上官凌云!
洛无名看到的那人正是上官凌云,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凑巧,也来到了暖香阁之中,身边还有一袭红色身影正是上官家大小姐上官灵秀。
走近一些才看到,两人身边还有另一名华服男子,就见此人身着贵气,气质非凡,相貌堂堂,仪表出众。只是此时似乎有些喝多,正坐在一张桌子边上低头饮酒,身边则是站了许多随从。
李小仙显然也看到那边,急忙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李万基肥胖的身体后面。然而她要躲开的并不是上官灵秀,也不是上官凌云,而是眼前这个华服男子。
所幸那人只顾着低头旁若无人的喝酒,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
李小仙则是在洛无名身后小声说道:“那个是我哥哥寿王李瑁。”
话一出口,几人齐齐一惊,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一名皇子殿下。
刘胭脂为几人找来了一间离正厅高台不远的桌子,此桌与高台相对微微偏出,若是欣赏歌舞则是及佳的位置,只是洛无名此刻并不想如此引人耳目。无耐跟着李万基前来,竟被这老鸨刘胭脂视为了贵客。
身旁突然传来女子娇哧之声,几人偏头看去,正看见上官灵秀怒气冲冲地指着寿王李瑁。皆没有想到此处竟然还有如此一出好戏。
李瑁身侧几名护卫脸上显出怒色,拦在上官灵秀身前。李瑁则有些不以为意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人退下。就听上官灵秀怒斥道:“你有什么了不起,我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长安,你凭什么悔婚!”
坐在一侧的李瑁则是完全无动于衷,只顾着自斟自饮,嘴角处竟勾起一丝笑容来。突然间李瑁摇摇欲坠满是醉意地开口说道:“悔婚,悔婚,你又为何来问我,你以为像我这种人,娶谁做王妃是我能做主吗!”他说话声音逐渐变大,到最后竟然有些歇斯底里。
上官灵秀还想再说什么,只是想了一阵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怒哼一声转身离去。上官凌云想要追出去,又顾及身旁寿王,只好站在原地。
洛无名身边的李小仙看到这一幕,不禁做了个鬼脸,捂着嘴偷偷笑了几句小声说道:“你想做王妃么?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此言一出洛无名才顿时醒悟,也不知这上官灵秀如何与寿王李瑁订下婚约,并为此来到长安。只是听她所言似乎这桩婚约又被取消了。以上官灵秀那刁蛮性格,此事一出自然羞怒交加,于是便到此处找寿王兴师问罪。再看李小仙此时表情,感情这背后竟是她从中作梗。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暗道女人真是不能随便得罪。
大厅之中人越来越多,四处都是推杯换盏之声,一时间觥筹交错,所有人都显得格外兴奋。洛无名已将外楼的大致布置看清。两边各有一条较长的通道通向内室,并且站有不少人看守,若是想堂而皇之地走进去,或者趁机溜进去都是毫无可能。
便在此时,上官凌云不经意的一个回头,正看向洛无名这边。二人目光相对,上官凌云面上显出了然于胸的表情和一个微笑,表示自己早已知晓洛无名到来。洛无名也微微颔首微笑应对。
一时之间,洛无名也找不到混进去的好办法,只得拿起桌上酒杯与几人继续饮酒,见机行事。
此时刘胭脂又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相貌一般,衣着暴露的女子。刘胭脂凑到李万基身边媚笑了一声,那两名女子也随即分别坐在了李万基和洛无名之间。
身边一名女子更是端起酒杯,适时地凑到洛无名身边说道:“公子倒是脸生,平日都在哪家楼子里快活啊?既然今日来到暖香阁之中,奴家保证公子来了便不想走啦。”一边说话一边挤进洛无名怀中,洛无名迎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端坐桌旁,强忍住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浓重胭脂气味。
另一名女子也凑到李万基身边接活说道:“对呀,从此烛影摇红,再不问棱外飞雪连天。”
李万基则是看了一眼刘胭脂说道:“我是来找楚莹儿姑娘的,你却弄这么几个庸脂俗粉来糊弄我么?”
说罢给两位女子各塞了一锭银子,那两女便连连娇笑识趣地走了。刘胭脂则又上前凑了凑说道:“不愧是李公子啊,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了,眼光自然不是寻常公子哥可比。只是莹儿姑娘的规矩你也知道,我可做不了主。”
李万基听她一番啰嗦脸上显出一些不耐烦之色,急忙摆了摆手打发刘胭脂离去。刘胭脂乃是见惯场面之人,自然会意。临走时还不忘对李万基说道:“我这便去再给你找两个标志些的姑娘来,保准李公子满意,若是还不满意,老娘我今晚陪李公子便是。”
李万基一阵寒颤之后,送走刘胭脂。洛无名才在李万基身旁小声询问起楚莹儿是谁。
经过李万基一番介绍洛无名这才知道。原来这楚莹儿乃是和另一名名叫李倩李十二娘的姑娘并称琴舞双绝,正是如今长安城中最为当红的两位花魁。这二位并不属哪家青楼所有,而是常由各青楼老板高价聘请而来演艺助兴。两人一琴一舞各有所长,更是常被请入宫里为宫中贵人表演,其身份自然非比寻常。
这楚莹儿更是有个奇怪规矩,也曾有巨贾一掷千金愿与她共进一餐,楚莹儿皆是不屑一顾,但若是她看中之人便会邀入闺房之中把酒畅谈,共叙一夜。只是她眼界自然奇特,直至今日能被这楚姑娘邀请的入幕之宾还是寥寥无几。
李万基不忘打趣道:“若是那楚莹儿姑娘能邀无名入她闺房之中,那这进后院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几人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均是露出调笑之意,李小仙在旁插嘴说道:“怕是回家见了忆雪姐姐可就多出不少麻烦。”
也不知何时,高台之上被摆上一张古琴。大厅之中顿时安静下来少许,洛无名等人也随着众人目光朝着台子之上看去。
突然间厅内的灯火也变得幽暗起来,高台之上一阵焰火冲天,接着从天而降一位身着淡紫色薄纱衣裙的绝色女子。她这一身服饰十分别致,既似汉服又像胡服,乃是融汇二者之长设计而生,既有汉服端庄典雅之态,又包含异域风情野性之美。
李万基在一旁捅了捅洛无名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就是那位花魁楚莹儿。”
幽暗的光线之下,楚莹儿款款走到那张古琴边上。黛眉轻扫,红唇轻启,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仿佛还带着丝丝嘲讽。眼波一转,流露出的风情让人忘记一切。她每走一步,脚上的银铃也随着步伐轻轻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
紧接着整间大厅之中便陷入寂静之中,楚莹儿一双纤细的玉手缓缓抚在古琴之上,一阵悠扬而又缥缈的琴声从那古筝之上传出。又是一阵寂静过后,十指在那琴弦上翩跹起舞,琤崆的声音瞬间如同看得见的粼粼水波从台上倾洒而出,时而柔婉动人,时而铮铮铿铿。好像一道山泉潺潺淌来,又好似林间鸟雀嬉闹,渐渐琴音又由婉转变得刚毅,宛若浪花击石,江河入海,震慑着厅中所有人的心弦。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入缓慢慢停止,但那曲乐好像仍旧飘扬在四下,久久不散。
片刻寂静过后,台下爆起如潮掌声,一个个纨绔子弟无不为之着迷,熙熙攘攘向台上涌去,都想近身一睹这倾国倾城的芳容。
突然之间,一只银制酒杯缓缓由台下飞到了楚莹儿身边,不偏不倚正落在她身前摆放古琴的那张桌案之上,满满一杯酒却是一滴也未洒落出来。
众人见到此景不禁暗呼出声。若是将那酒杯平稳抛于台上,但凡手上有些功夫的人都能轻易做的,但是如此缓慢飞过却是让人看得匪夷所思。
洛无名侧头看去,这酒杯正是从上官凌云那处飞出。早在那日金戈楼之中,洛无名便见识过上官凌云这手功夫,也不知这是何种内力,竟然能御物自如。
便在此刻,洛无名身侧突然闪过一道灰色人影,他自己也未看得清楚,但总觉得这身影熟悉无比。
上官凌云又端起一杯酒遥指台上说道:“楚姑娘琴技非凡,在下敬姑娘一杯。”
楚莹儿微一颔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淡淡说道:“上官公子谬赞了,小女子微末琴技也只得消遣作乐却无大用,怎敢与上官公子文武全才相较。”
此言一出,台下又爆发出阵阵夸赞吹捧之声,众人纷纷附和说道:“楚姑娘太谦虚啦!”
楚莹儿接着说道:“承蒙各位抬举,将莹儿列为琴舞双绝。但须知天外有天,这琴中之首莹儿自是愧不敢当。如今便为此苦恼万分,更是每日难以入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