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凌云自从来到长安之后便经李林甫安排住进了一家豪华的客栈之中。此间客栈虽不在朱雀大街之上,却离相府不远。
客栈占地不小,但房间奢华,环境优美,且有前后楼之分。此地不仅上官凌云居住,便是同来的百十余名隐刀山庄手下也统一安置在客栈前楼之中。
孙明远趁着月色摸进大院之中,只见四处可见隐刀山庄弟子站岗防卫,俨然将这一家客栈变作了隐刀山庄的别院。
站岗放哨的弟子一个个精神抖擞,毫无懈怠。苦了孙明远猫在一个过风的墙角之处被寒风吹了许久。
再等下去孙明远怕事没办成自己先被冻坏,随即冒个险,一个闪身便没入院中,朝着院内而去。
“呸!”
“果然是一群酒囊饭袋,看着一个个人模狗样,谁知却对自己的闯入丝毫没有半点察觉。由此看来,隐刀山庄也养了不少只能看却不大中用的废物。”
孙明远一边潜入,还不断暗自骂着。
不多时便来到主楼之中,他耐着性子在楼外苦侯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上官凌云房间走入一人,正是上官无念。
两人在房中各自坐了一阵,上官无念率先打破沉默说道:“依你的意思,这事也不是洛无名那小子所为?”
上官凌云道:“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人满口都是行侠仗义,怎会随意出手杀人。况且若真是他所为,他目的又为何?”
上官无念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眸子中射出神光,猛地朝着窗口处看去,口中喝到:“什么人!”
孙明远听二人说话正听得起劲,刚说到关键之处,不想竟被对方察觉。自己藏踪匿迹乃是一等一的老手,也不知在何处露出了破绽。来不及多想他暗骂一声,一个闪身便朝着外面遁去。
上官无念本想破窗追出,可看到对方身影便打消了念头。比起武功,孙明远自然远不是二人对手,但是比起轻功身法,孙明远倒是有足够的信息脱身。
上官凌云笑了笑说道:“如今发生这等大事,洛无名虽被关入狱中,但他身边还是有不少人想替他查出真相。我们这里反倒成了众矢之的。有人暗中查探也属自然,说不准刚才那身影便是他身边的那小和尚。”
想起汤圆,上官凌云心中顿时又是一阵恼火,咬牙说道:“这小贼秃,本以为收了我的玉佩朝着江南而去,谁知道竟然去而复返。”
看着孙明远的身影早已逃远,上官无念又在外面观察了一阵这才回到屋中。
谁想不久窗外下面又闪出一道身影。暗自潜伏下来。
孙明远的离去反而让上官无念放松了些警惕,沉默一阵他开口说道:“既然如今此等形势,你务必要将这本玄木诀收好,万不可引火烧身。”
上官凌云道:“二叔放心,自得到这书我一直都是随身携带,不敢有丝毫大意。只是单单将这书收好还是不够。”
上官无念一时之间也不知上官凌云之意,片刻过后又听他继续说道:“玄木诀落到我的手中便只有李颀身边那个小徒弟知道,此人虽然性格胆小懦弱,不敢将这事传扬,但毕竟是个祸患,万一哪天被他说出我们隐刀山庄反而脱不了干系。”
上官无念思索一阵说道:“确实如此,当日你得到这书时就该将那小子除去。”
上官凌云一声冷笑答道:“若是当时把他杀了,又找谁来将这屎盆子扣在洛无名身上。二叔放心,如今洛无名已经背上这黑锅,再除去他也不迟。”
洛无名随着高力士上了一辆马车,也不知去了哪里。一路之上平静异常,听不到半点声响。只是听高力士所说有人想要见他。但他心中却隐隐感觉,此次之行并不简单。
约有半个时辰,马车停到不知何处的一个别院之中。走下车来,洛无名随着高力士进了一个幽静雅致的小楼之中。
进了小楼高力士并未交待任何便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洛无名。
他左右看看,此楼之中环境优雅,房中物事家具虽看似简古朴单却又十分名贵。更有阵阵幽香飘出,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室内安静异常,也不知偌大的长安城中何处竟有如此安静之地。
半柱香过后,内室之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洛无名抬头看去,只见屋内走出来一人。
看清此人面貌,洛无名也有些吃惊。这人他也曾见过一面,正是初来长安城之时,在金戈楼之中曾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被高紫苏称作“青楼老板”的男子。
那日在金戈楼中,高力士便对这人恭敬有加。一路在马车之上,洛无名也隐隐猜到会是此人要与自己见面,没想到果然被自己猜中。
只是以高力士的身手,在洛无名眼中只能说是高深莫测。却不知为何他会对此人如此恭敬。
那人又打量一番洛无名,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初次见面之时洛无名尚未太过注意,此时再看,只觉得这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难言的高贵气质和与众不同的强大气场,即便是在逍遥侯那种身份显贵之人身上也未曾有过的威仪。
突然间洛无名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瞬间好似雷击,即觉荒谬,又感到不可思议。但细细将前后事情联想却有感觉震惊无比,不敢再想下去。
那人看着洛无名从未有过的吃惊表情,长长笑了一声说道:“你小子果然心思过人,聪明机灵。这么快便猜到朕的身份了!”
“朕!”
洛无名心头再遭雷击,一时间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真被自己猜中,面前此人正是当今天子唐玄宗李隆基!
脑中乱做一团,片刻过后仍觉得似真似幻像在梦里一般,令人不敢相信。但转念再想,以此人仪表威仪来说,他若不是皇帝,谁又能是。
慌乱之中,洛无名便要跪倒施礼,可是宫廷礼仪复杂,毫无准备之下他也不知该如何行礼。反倒是乱在当场。
李隆基大手一挥说道:“行啦,此处并非朝堂之上,省了这些繁琐礼仪吧。”
洛无名强自镇定心神立于一侧,心中盘算这九五之尊为何要私下与自己会面,又是为了何事。
李隆基似笑非笑地又看了洛无名一眼说道:“你小子倒也沉得住气,明明是我朝中肱骨之臣的后人,却混迹在酒楼之中。”
此言一出,洛无名心中才稍稍明了,原来对方也是因为自己父亲之事而来。他急忙点了点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得不说,洛无名平日虽不是胆小怯懦之人,当日即便对上如日中天的上官凌云也丝毫不露怯色。但今日对面之人太过于特殊,毫无心理准备的他也不禁被对方气势所摄,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自然洒脱。
李隆基面色现出一丝沉痛之色说道:“当年你父亲与我如同手足一般,他突遭不测,令朕措手不及更是痛心疾首啊。辛亏还留下了你这后人,这才令朕略感安心。”
洛无名听罢心中紧张情绪也微微舒缓,没想到父亲洛长水在当今天子口中评价也如此之高,竟将他说成兄弟手足一般。同时心中又升起惋惜之心,若是父母如今尚在也该是天下敬仰之人。
洛无名小心翼翼开口说道:“谢谢……谢谢您这么说,爹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李隆基看出他窘态,微微一笑说道:“你也不必紧张,就像你我初次在金戈楼中相谈便可。”
洛无名点头称是。
李隆基道:“不知你日后有何打算?我上次便问过你是否想入朝为官,既有才华便该为国出力。现在该知我当日并非虚言。”
想起那日,李隆基随口称自己可介绍洛无名做官,若是让旁人听到不免觉得此人言语夸大,此时再看,当日他那般说法反倒是有所保留才是。又想起那日那个侍郎之子竟然当着李隆基之面调戏民女,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会如此倒霉。
想起那日调戏民女之事,猛然间又想起杨玉环。洛无名心中一动,这才想起当日李隆基到金戈楼中莫非是因为杨玉环,杨玉环本是寿王妃,不知二人又有何关系。
“朕在问你话呢。”李隆基一声轻斥将洛无名思路打断。
洛无名想了想说道:“谢过陛下好意,只是那日我说的也非假话,在下只是一介草民,性格懒散。无法与我父亲相提并论,实在是难当重任。”
还不等洛无名说完,李隆基从身侧拿出一块金牌放在他的面前说道:“朕便封你个云麾将军,从三品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