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自然便是步天行。
之前他与殷云川隐匿于人群之中,隐约感受到周围有高手环伺。此时见到朱雀圣君现身他自然不敢怠慢。
几人出身同为三光圣宫,步天行对这位朱雀圣君了解颇深,此女外表美艳,却是心如蛇蝎,杀人如麻,动辄谈笑之间便会出手取人性命。
众人听到朱雀圣君这名字不由得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更有不少人竟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场之人多为武林中人,对这繁星楼传说中的高手自然并不陌生。
洛无名也不由得打量起这个美艳的女子。从外表上看,朱雀圣君倒是和玉罗刹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是她身上所流露出的危险感觉却远比后者强出太多。甚至前日曾遇到过的玄武圣君也无法和她身上这股特有的威势相比。
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突然大喝一声:“难得今日众多武林同道在此,不必和这繁星楼的妖人客气,大家一起……”
话未说完,朱雀圣君不经意地挥了挥手,一道红光闪出,朝着那人飞过。
霎时间,那人表情和动作凝固,手中还举着一柄长剑,却是一动不动。
片刻过后,那人的头颅突然从齐肩咕噜噜滚落在地。接着才看到一股血柱从那人脖颈之处冲天而起。
面对此景,众人纷纷惊呼后退,以一种惊惧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美艳女子,却是再没有一人敢贸然出声。
朱雀圣君脸上表情不变,依旧带着那股玩味的笑意微微偏头,朝着洛无名这边看来。
洛无名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此等杀人手法对于洛无名来说并不陌生。当年他便亲眼目睹高力士曾以内力斩下对方头颅。但此时再看朱雀圣君的手法似是更快了几分,且出手十分随意,令人全无防备之力。
郭子仪一声令下,数百骑兵排开阵势将场中团团围住。刀剑离鞘,弓箭撘弦,纷纷对准朱雀圣君。
洛无名离郭子仪最近,急忙摆手阻止他小声说道:“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郭子仪意会,举手发令让众兵士戒备却并不贸然攻击。
之前朱雀圣君突然袭来之时,洛无名便早已清楚对方身法高绝,不在自己之下,凭借这些普通兵士之力,自然无法阻她来去。若是大打出手难免血流成河,图添伤亡。
朱雀圣君美目注视洛无名,接着又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缓缓说道:“这位公子,可愿意将你身上那两本书送给姐姐。我取了书转身就走。不耽误你这里的朋友疗伤。”说罢,她还不忘撇过头在楚安痕,墨染衣等人身上依次打量一番。
洛无名自然知晓她话中威胁之意,只是没有想到这女子的声音竟然婉转清脆,如黄莺出谷令人陶醉。若不是全神戒备之下,难免会生出心神动摇之感。
不等洛无名开口,步天行上前一步说道:“今日不巧,有我和殷兄在此,怕是难让圣君如愿了。”
话说出口,便是将自己立场表明。朱雀圣君面色一冷,侧头看向步天行。接着又发出一阵长笑说道:“好个冷月坛,两个大男人要来欺负我这弱女子么?难怪之前这些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将你们划为邪魔外道。”
她口中将“名门正派”和“邪魔外道”这两个字眼咬的格外重,其中更是饱含讽刺之意。之前不少曾针对过凌寒影之人,此时心中自然生出羞愧之意,面对着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自己早已被不知不觉间吓的噤若寒蝉,更是要靠着冷月坛之人出手应付。
洛无名听她说出这番话,心中则是一动。这才知道朱雀圣君并非此时才赶到,而是对之前发生种种了如指掌。再向着倒在一旁的上官凌云看去,他见到朱雀圣君突然现身,并未有太多吃惊之举。洛无名心中也不禁猜测,怕是此刻朱雀现身与隐刀山庄也有些关系。
长安论剑按照计划本是在城内举行,如此一来上官凌云提议双方来到长安郊外之事便也有了答案。只是双方若是沆瀣一气,上官凌云落败之时就该不止上官无念出手,朱雀也该趁那时一同现身。
此刻也不是考虑这些之时。就见步天行和殷云川二人对视一眼,接着说道:“冷月坛与圣宫并无瓜葛。至于我派是正是邪,圣君无须劳心。在下身为一派之主,自然不能以众欺寡,便让殷兄陪着圣君过过招便是。”
听到步天行所言,就连洛无名也大感吃惊。没想到步天行的意思竟是让黑无常出手与朱雀圣君单打独斗。
对于这个黑无常殷云川,洛无名与他也有一份师徒情分,对方能将自己独门轻功倾囊相授,洛无名自然也对他心生好感,自然不愿他以身涉险。
以洛无名对二人了解和此时表现出的气势上看,自然还是朱雀圣君胜出一筹,正想开口对步天行说些什么,却被他挥手打断。
步天行自然知晓洛无名心中所想,可洛无名哪里知道他何尝不想合二人之力击退朱雀圣君。他之所以不敢出手那是因为他察觉到之前所感受到的强大威势并不止面前的朱雀圣君。换句话说那便是还有高手伏在暗处。
此时楚安痕与墨染衣都是重伤在身,洛无名与凌寒影二人伤势虽不算重,却也消耗不少。若是步天行和殷云川联手对付朱雀圣君,他自然有把握可击败对方。但如此一来便给暗中潜伏之人留下机会,若是再有朱雀圣君这一级数的高手趁自己难以分身之际图施偷袭,那便大事不妙。
步天行所想自然不错,伏在暗中之人并非朱雀圣君一人,此时在远处一颗巨树之上另藏着一个人,便是当日被众人联手击退的玄武圣君。
她们二人并非一同前来,却是互相知晓对方存在。玄武圣君之前因为太过大意吃了大亏。被众人围殴的情景此时依旧历历在目,故此这次再不敢贸然现身。正巧朱雀既然已经出手,他便打定主意,让朱雀先趟趟这浑水再说,自己则是继续等待良机。
果不其然,看到朱雀圣君贸然冲入人群抢夺玄木诀,竟然凭空杀出黑无常和步天行,玄武圣君心中竟然生出窃喜之感,暗自庆幸自己明智之极。
朱雀圣君又何尝不知他心中算盘,只是此时自己已经骑虎难下,心中更是不知将玄武圣君这只乌龟的祖宗问候了多少遍。
她性格虽桀骜,但却不是鲁莽自大之人,自知若是步天行与殷云川联手,自己定然不是对手。
听到步天行让殷云川与自己单打独斗,朱雀圣君心里大畅,她隐约猜出步天行不愿全力出手之意便是等着对付藏在暗处的乌龟,心里怎能不痛快无比。又发出一阵轻笑说道:“若是黑白无常在此,或许我还忌惮一些。区区一人,我岂会放在眼里。”
说罢曲指成抓,如闪电一般飞出,朝着殷云川处抓去。
黑无常早已严阵以待,见对方突然出手,身形一闪便朝着侧方避开。
只是眨眼之间,两人便已经过了数十招。众人只看到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四下穿梭,却是跟本看不清出手招式。
大多数人哪里见过如此高妙的轻功,一时之间均是双目大睁,一眨不眨,生怕不小心错过了如此精彩的对决。
洛无名看着二人步法来去自如,也如同众人一般吃惊不已。此等身法之快自己倒也能勉强做的,但也仅限于之前那样躲避攻击。
而这两人不但速度极快,且能在如此速度之下进行不断攻击打斗,着实令人感觉匪夷所思。便是这瞬息之间黑无常的黑袍之上已经被抓破数处,另有两道伤口渗出殷红鲜血。朱雀圣君的火红长裙之上也被扯开一道,露出雪白滑腻的大腿。
二人稍作停顿,接着又十分默契地一同冲出再度战在一起,速度比起之前更是快了三分。
虽然在场面之上,二人不分伯仲,但洛无名也隐隐看出正如之前自己所料,与朱雀圣君相比,除了轻功身法之上殷云川并不落下风之外,其余方面还是略有不足。二人如此打法都是消耗极大,也不知殷云川还能支持多久。
正在洛无名思索之间,那道红影竟甩开黑影,突然朝着自己这边闪来。
身边众人只来得及发出惊呼之声,却也来不及阻止。
洛无名急忙收敛心神,脚踏天罡,朝后倒去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抓。虽未被朱雀圣君一爪击中,却也被一股强大的冲力掀翻而出。
一击未中,朱雀圣君哪里肯善罢甘休,接着对身形踉跄再无力躲避的洛无名又出一掌。眼瞅便要得手,汤圆手中盘龙棍却先一步挡在朱雀圣君之前。
一掌拍在盘龙棍之上,却不像朱雀圣君所料那般将棍子震飞而出。她略感吃惊之下又出一掌,正与汤圆再对一招。
二人双掌相击,汤圆连退了数步。朱雀圣君却也被这一掌震的微微朝后倾退。
她脸上神色大变,惊疑不定,又有些兴奋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