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论剑就此落幕,场面几度混乱,众人目光皆被突然到来的上官无心,李太白,虎大师等人所吸引,就连洛无名也忘记了留意一人。
那人便是竹一,他也不知何时,趁众人不备偷偷溜出人群,悄悄地藏在远处一颗大树之后,暗自查看着这边的情形。
忽然间一只手搭上竹一身后,他猛一回头,却又被映入眼帘的一张面具吓了一跳,正是遁走却未真正离去的玄武圣君。
此时的金戈楼之中早已热闹非凡,李白闻到酒香早已迫不及待,不住地催促洛无名快些取来好酒。崔颢,王昌龄等一干酒中骚客也闻讯赶往此处。
李白对众人到来也不以为意,只顾不住呼喝,行为更是放浪不堪。
只是他一碗酒灌入腹中,竟放生痛哭起来,大呼白喝了数十年的美酒,今日才得品佳酿。
楚安痕则是被连同步天行,殷云川二人一同送到了一青堂之中处理伤势。步忆雪尚未来得及给他包扎完毕,楚安痕便闻着酒香一路追到金戈楼之中。
虎大师看了看这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心中欣慰。暗自叹道,不出十年,楚安痕当超过当年老友莫天恒的成就。
楚安痕举起酒碗一饮而尽,虎大师却是感官敏锐,无意间瞧到一旁的墨染衣见楚安痕如此饮酒,面色微愠,一闪而逝。当即哈哈大笑不止说道:“你小子好福气啊!”
墨染衣自然听得出虎大师言中所指,只是面对德高望重的大和尚又发作不得,只得冷哼一声回到自己房中运功疗伤去了。
洛无名好不容易带着伤痛,招呼完了一众客人,这才抽身来到虎大师面前将酒碗喝干说道:“今日见那上官老贼不敢应战,想来这所谓的天下第一也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虎大师笑了笑摆摆手说道:“那老儿可不是浪得虚名,若真比起功力来说,和尚的确逊他一筹,只是差距不大,真个动起手来,却也难分出胜负。”
洛无名点头应是,虎大师接着说道:“你切莫小看那老儿,他不但武功高绝,心思更是缜密。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今日走时他曾说过改日向我讨教,若真有那么一天,怕是上官老儿便真个找到胜我的办法了。”
洛无名心中疑惑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不如将五行诀赠与大师,以大师的功力勤加修炼些时日,超过上官老贼想来也并非难事。”
虎大师咧嘴一笑道:“如我和他这般境界,并非多学几门武功便可以提升的。若是如此,那上官老儿早些年怕就已经超过我了。”
“十数年前,我和他便已是伯仲之间,这些年他将玄金真气已经练到第三层,却也依然难胜过我。这种境界之上,功力虽有高低之分,却难有胜负之别,若非要分出胜负,那便要看机缘了。若是能突破瓶颈,达到新的高度,这样一来高下立判。”
洛无名面露震惊之色,没想到如同虎大师这般绝顶宗师之上还有更高境界。不禁继续开口询问道:“那可有人达到过那种高度?”
虎大师沉默一阵说道:“当年的虞流音,怕就是突破了瓶颈。他称天下第一,着实当之无愧。只是可惜天妒英才,竟如此莫名其妙便走火入魔。”
洛无名对他生出惋惜之情有些不解,接着又想起今日之事,于是问道:“大师今日为何如此轻易放过朱雀玄武二人?那两人可都是繁星楼之中重要人物!”
虎大师道:“那二人身份我自然知晓,只是今日之局,无论是我或者上官无心,都不愿率先出手,留下二人性命。”
洛无名听得一知半解,有些疑惑问道:“大师之意,莫非你们怕得罪了繁星楼?”
虎大师一笑,接着答道:“这样说也对,也不对。大和尚孑然一身,自然不怕他魔教的妖魔小丑。之所以轻易放过他们二人实则是为了平衡。”
“当年武林之中群雄并起,虽然高手众多,却无一人能有称霸江湖的本事。后来虞流音横空出世,纵然天纵奇才,依然引得武林正道中人群起而攻之。”
“而如今形势与当年不同,莫帮主撒手而去,一尘道人也早已成为世外高人,不理世事。如此一来,隐刀山庄便隐隐有了称雄武林之势。”
一番解释,洛无名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附和道:“大师的意思是,繁星楼反而能牵制隐刀山庄。”
虎大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上官老儿前些年便已经统一了江南武林,如今能与之抗衡的便只有丐帮,千华谷等一些北方的门派。若是没了繁星楼存在,怕是隐刀山庄迟早要与我北方武林一战。如此一来江湖之上难免大乱。”
“危机时刻,人便会化敌为友,就如今日局面来说,原本势成水火的繁星楼冷月坛,包括当时在场的丐帮,千华谷。面对强大的上官无心自然会立刻抱成一团,让上官老儿一时也无可奈可,他忌惮之事自然便是这般。”
洛无名这时才彻底明白,江湖之中竟隐隐分成三股势力。以虎大师和丐帮为主的一派,隐刀山庄为首的江南盟,再就是繁星楼为主的魔教势力。三足鼎立则江湖之上相安无事,若是一方势弱,另外两方难免生出正面争端。
洛无名一向对繁星楼之人印象不佳,听虎大师一番话之后难免有些沮丧说道:“若是这样,便任由繁星楼如此逍遥?”
虎大师笑道:“江湖格局瞬息万变,你也不用杞人忧天。也许有一天再有一个虞流音横空出世,这样一来便可一举消灭魔教,同时除去隐刀山庄野心,还江湖一个太平。”
洛无名心中猛然又升起一阵疑惑,突然掉转话题向着虎大师询问道今日朱雀圣君想要带走汤圆之事。
虎大师听完沉吟一阵,略显尴尬,老脸一红想要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二人正聊得起劲,门口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吵闹之声,朝外看去,却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一位年轻将军,将那把“奖品”承影剑送到了金戈楼之中。
洛无名只顾着如何应对上官凌云,却将这事忘在了脑后,既然剑已送到,只好谢过了众兵士,将这把神兵接了过来。
承影剑入手,轻重适中,看着剑刃之上闪烁着的幽幽暗红剑光,竟让人生出宁神静心之感。洛无名暗忖此剑果然并非凡俗之物。
长安论剑之中能击败上官凌云并非自己一人之力,那此剑也自然不可一人独享。洛无名本想将承影剑赠与凌寒影。
可凌寒影擅长水龙无形之剑,对这把无上神兵并不感兴趣,于是便断然拒绝洛无名的好意。
拿着承影剑来到墨染衣房间,却被师姐以打扰她疗伤为由撵了出来。
无奈之下,洛无名只得既勉强又委屈的笑纳了这把宝剑。
时间不早,另一桌上青莲居士李太白早已趴在桌上鼾声大起。崔颢等人也急忙告辞离去。
虎大师寻来一张油纸,将桌上剩余的牛肉包裹其中,塞入怀里。接着对洛无名说道:“我初来长安,还得去那大慈恩寺中报道。这乃是游方和尚的惯例,坏不得规矩。”
说罢,拉起一边还在吃喝的汤圆便朝着门口走去。
洛无名也不懂他们佛门之间的规矩,也不便阻拦,于是便匆匆将师徒二人送到门外,目睹两人离去。
楚安痕由凌寒影一路护着离去之后,金戈楼之中又变得空无一人。郁香玉和高紫苏见洛无名大胜而归,心中欣喜,本想与洛无名聊上一阵,却担心他过于疲劳,于是便催促洛无名尽早回房休息。
来到房中,洛无名一头倒在**。这时身上才传来阵阵酸痛之感。他急忙运气调息之下却发现自己所受内伤伤势却是好了大半。
回想今日诸事前前后后,无论是刘铁雄,逍遥侯,等人都出力不少。今日时间已晚,自己又有伤在身,等明日养好精神理应上门答谢众人。
又想起温薇等人不惜大损功力为自己传功,唐蕾关键时刻奋不顾身,心中更是升起阵阵感动之情。
谁知他刚想到唐蕾,门却被一把推开。
抬头看去,正看见唐蕾站在门外,手中端着一只酒壶。脸上略带些羞意地看着自己。
洛无名一惊,急忙一个机灵从**爬了起来,朝着门口迎来。
今日唐蕾不告而别,本就让洛无名心中生出忐忑不安之感。竟想不到此时唐蕾却自己找来。
好奇地看了一眼唐蕾,却感觉她今日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寻常,也顾不得猜想太多,急忙将唐蕾迎入了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