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寨之中突然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仿佛瞬间石化一般,裘山龙双目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如鬼魅一般的洛无名。
他思绪急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双腿更是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一道剑芒划破寂静,洛无名踏前一步,手中承影剑一挥,带起一蓬血雾。
身边一名山贼,双手捂着咽喉,满脸惊骇地看着洛无名手中长剑,还未来得及搞清对方究竟是如何出手,便缓缓瘫倒在地。
片刻过后,整个大厅之中便炸开了锅,众山贼纷纷取出武器朝着洛无名扑杀而来。
洛无名哪里将众人放在眼中,手中长剑犹如噬人毒蛇钻入人群,几个来去之后,再度带走数条人命。
此时他身上早已浸满敌人鲜血,承影剑更是剑无虚发,绝不留情,招招直刺心口、咽喉等要害部位,中剑之人纷纷毙命。
自始至终,他双目始终冷冷注视这面前的裘山龙,手中剑却是一刻不停,结果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裘山龙早已被眼前这个地狱来使者一般的杀神吓得脸色苍白,想要逃跑却是迈不动步伐,全身上下如筛糠一般。
只是眨眼间,便有十余人倒地,众喽啰无人是洛无名的一合之敌。剩余众人再难生出任何的反抗之心。瞬间四散开来,狼狈奔逃。
柯余凡守住入口一侧,一只铁棍抡起,将一个又一个企图逃跑之人打翻在地。面对这些丧心病狂的贼人,柯余凡也不留手,每中他手中铁棍,不是脊椎折断,便是打在头上,脑浆迸裂。
霎时间落云岭之中鬼哭狼嚎一片。寨中自然还有数十人未在大厅之中,见势不妙便要拔腿就跑。
只是先前三人刚出寨门,数支利箭便由对面山头飞出,直射几人咽喉。
飞箭力道奇大,竟是从几人咽喉之处贯穿而出。几人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呼喊之声,便一头栽倒。身后众人看到眼前场景微一发愣,还来不及思索,又有数支飞箭袭来,再中二人要害之处。
剩余几人早已吓得魂飞胆丧,想要掉头跑去,却又看到柯余凡一根铁棍正从内向外杀出。身边几人但凡中棍无一幸免。
嗖嗖嗖几声再起,转眼间又是一波冷箭射出。一只箭由后脑射入,将那喽啰的头颅牢牢钉在地面之上。结束了这一群人最后一丝的生机。
几人出手,竟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将落云岭之中的百十余人斩杀殆尽。
来到正厅之中,只剩下裘山龙一人,正面对着浑身上下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洛无名不住地磕头求饶。
“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随大人……去北疆杀敌……杀敌建功。”
转眼之间,裘山龙的面门之上已经磕的血流如注,砰砰砰地叩击地板之声依旧不停。
洛无名看也不愿多看他一眼。转过身来看着走入的柯余凡和程烨几人,从怀中掏出龙鳞匕递到程烨手中说道:“村中一共六十七条人命,加上一条狗,一共六十八刀。你下手注意些,这六十八刀未完之前,不能让他随便死了。”
程烨沉默不语,从洛无名手中接过龙鳞匕。缓缓地朝着裘山龙走去。
一声声撕心的嚎叫之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刺耳。洛无名仰望星空,对耳边的凄厉无动于衷,更是对此凶恶之人再生不出半分同情之心。
济水村已毁,程烨几人也再无留下的必要,便随同洛无名等人一同朝西北而去。几人在山中修整一日,便踏上了征程。
一路之上,洛无名也曾向王昌龄询问过之前他在军中的各种情况。王昌龄与天策军中多人都有些交情,平时也并无具体职务,偶尔也替大帅苏烈风做些主簿之事。
至于如今众人一同前往,来到天策军营又该何去何从,洛无名一时也并未想出结论,只得见机行事,随遇而安。
多了马匹,几人行程加快,没过几日便出了鄯州境内。四下里也逐渐变得荒凉,少有人烟。
众人纵马疾驰,西北风光一览无余。这日里,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一家客栈。
将马匹交于小二打理,几人便走入客栈之中。
客栈虽然不小,但是看上去破败不堪,桌椅板凳皆是十分古旧,更有着无数刀枪剑痕。尽管如此,客栈之中依旧客人不少,更是将楼下占去九成。
洛无名寻来一处空桌,又在旁边拉来一张小案拼在一起面前,够几人挤下。
客栈小二满脸嬉皮笑脸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招呼几人,询问要些什么。
洛无名道:“来些白面,酒肉便可。”
话未说完,小二便有意在他身上打量一番。身边的王昌龄急忙说道:“马眼子寻路打尖,挂了雏娃子。一行黄草窑子。”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偷偷递到小二手中。
小二接过银子,脸上露出喜色,笑了笑说道:“得嘞,先生起发找财喜。”说罢扭头便去给几人张罗酒菜而去。
洛无名有些疑惑,王昌龄在一旁解释道:“你初来此地,自然不懂。这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若是不会几句切口,难免让人盯上当做肥羊。”
听他一番解释,洛无名这才知晓,之前王昌龄大致跟那小二解释说,几人是做马匹生意的,此次前来,只为了带带新人,并无太多财物。
不多时,小二给众人各端上一碗面来,又切了些熟肉,取来一坛酒。收了王昌龄的银子,服务也自然周到,还不忘对王昌龄说道:“这酒先生放心喝便是。”
几人正要用餐,小二又来到几人身边说道:“客栈之中只剩两间房了,恐怕是要委屈几位两天,等过了两日,有些向东的客人走了便能腾出来房间,倒是我在给几位安排。”
洛无名愣了愣,脸上有些不解地问道:“我们住上一日便可,无需如此麻烦,烦劳小二哥将那两间房收拾出来,我们凑合一晚不碍事。”
小二脸上僵了一僵,不去理会洛无名,却转头问向王昌龄说道:“这位小哥是新人吧?第一次过望川口么?”
一番解释之后,洛无名这才知晓,小二口中的望川口乃是一段狭长的山路,此处与突厥较近,从不太平,山匪成群。往来客商从来不会独自行走这一段路程。而是住在客栈之中,等候大致每月一次前来运送辎重粮草物资的官军队伍,这才结伴而行。
若是等到下批车队行来,大致要等上十日左右,故此小二才有了之前一番说法。
再次听说山贼土匪,洛无名心中生出怒火,更不将此事放在心头,冷冷说道:“区区几个山贼,何必担心。”
小二鄙夷地瞥了一眼洛无名说道:“这位小哥口气也忒大了些,你初来乍到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此处盗匪可不简单,别说寻常商旅,就是前几个月里,官军队伍也屡早抢劫。只凭你们几人若是贸然去到望川口,怕只是羊入虎口。”
洛无名知他也是一番好意,再不与他争辩,只是自顾自吃着桌上酒肉。王昌龄听他所言,眉头一皱问道:“你是说,官军队伍也被打劫么?”
小二道:“谁说不是呢,之前盗匪只是劫掠一些寻常商人,谁知最近就连官军也被劫了几次,听说其中还有突厥的骑兵。”
王昌龄道:“官军被劫,朝廷不管么?”
小二面色有些踌躇,片刻后答道:“管是自然要管的,可是何时能管,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二人一问一答,洛无名倒对此事生出好奇之心,也不知何处来的盗匪如此猖狂,自己也想会上一会。
听到几人议论,其他桌上的客人也有人插嘴说道:“如今世道越来越不太平,等到朝廷派来人镇压此处盗匪,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现在敢来西北做些买卖的,谁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之上。”
洛无名朝着店中看去,见到几桌客人虽是客商打扮,腰中却都别着刀剑。看来此地不太平也非夸大其词,实在无法与关中一带相比。
客栈之中正在议论,门外却走进几人,当中为首一人,洛无名却是认得,没想到在此偏远地带竟能遇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