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认输,但却是大大方方,毫无半分怨恨之色。
常威见他这般干脆利索,倒也生出些许好感,对他报以微笑。身在一旁的何全彬脸上虽也挂着微笑,嘴角却有着一丝讥笑之意。只有苏倾璃,依旧面色平常,毫无波澜。
洛无名骑马来到众人身边,不等几人开口安慰,他先拍了拍程烨的肩膀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出师不利,下面可全看你的了。”
自己马术本就为短板,虽然败了,洛无名自然也不会妄自菲薄。他心知程烨箭法精湛,即便放在军中也是出类拔萃,自然信心满满能在接下来的比试之中扳回一城。
苏倾璃身后再次行出一人,那人放下手中长枪,取来一张弓箭握在手中。
远处早有人在校场一头安置好了五处箭靶,距离大概都在七十米开外。
骑手一夹马腹,便朝着校场一边奔来。马速越来越快,转眼间到了箭靶前方,就见他弯弓搭箭一起喝成,先发一箭。隐约能看到飞速射出的箭矢问问命中靶心。
校场之中顿时发出一阵喝彩之声。
**战马不停,一路跑过,那骑手手中更快,在颠簸的马背之上接连又发四箭。这才牵引马缰,转头而回。
不多时,早有兵士将五只箭靶取了过来,仔细看去,除了后面两靶之上略有偏差,之前三靶均是命中靶心。
不少赞叹之声传来,那名骑士却是面色平淡,不露半分欢喜之色,大概是因为自己未能命中五处靶心尚有些不太满意。
洛无名虽不懂射箭,但也能明白在马背之上一路行进之间能做到如此实属不易。只是他对程烨充满信心,倒也没有因为对方展示了这一手绝技便心生气馁。
程烨面色严肃,将身上的牛角长弓取下,策马来前方向着苏倾璃问道:“这位将军,我不善马背之上开弓,可否换成其他方式。”
苏倾璃并无丝毫刁难之意,点头示意说道:“随你习惯就好,比试完毕,孰优孰劣我自有分晓。”
程烨话不多说,转身来到那位骑士面前问道:“这位兄弟可否将你头上所戴铁盔借来一用?”
那骑士微一犹豫,便将头盔脱掉,扔到了程烨手中。
掂了掂分量,程烨又把铁盔递给了身边的王萌说道:“麻烦兄弟去到另外一头,将铁盔直直抛向天空便可。”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知道,他是要射飞在空中的铁盔。
之前那骑士乃是以动射静,而他此种射法正是以静射动。若论难度,似乎犹有过之。
王萌性格一向憨厚,听程烨这么一说也不犹豫,转身便朝远处跑去。
程烨急忙出言喝了一声拦住王萌说道:“跑的再远些,众人朝着他所示意的地方看去,竟比之前置靶之处还远出不少,足足在一百米开外。”
人群之中顿时发出一阵惊讶之声,不少人更是面带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连苏倾璃也不禁朝着他手中的牛角长弓看了过来。
龙骧营骑兵之中,哪个不是天天与弓马为伍之人,他们自然知晓寻常的弓弩射成大约在七十米左右。若是射程百米开外,非得一些强弓劲弩不可,即便如此在白米之外命中目标也都是强弩之末。众人心中疑惑,此时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会如何射中百米之外的头盔。
半晌过后,王萌已经拿着头盔来到了程烨所示位置。伸手示意确认之后,王萌铆足劲头便将头盔高高扔向空中。
他人虽笨重,双臂膂力却是巨大无比。这一扔,头盔竟是直冲云霄而去,令远处一众人看得大吃一惊。
正在感叹头盔所扔之高,就听砰地一声闷响,程烨这边已经一箭射出。
只看这箭矢飞射速度之快,众骑兵便已知晓这人着实有些本事。转瞬之间,箭矢直指苍穹,朝着空中的头盔飞去。
众人心中一紧,接着又有多人暗自惋惜地轻叹出声。
箭矢擦着头盔底部而过,只是将头盔再度激起,只是差了分毫。却是没有命中。
尽管如此,也并无一人小觑眼前之人,虽有一线偏差,但在如此距离,又是运动靶子,也实属不易了。
正要收回目光,令众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又一箭飞出,朝着头盔而去。飞失再度擦着头盔底部飞过,将即将下落的头盔再次弹向高空。
不等众人吃惊,砰地一声,又发一箭。结果与之前分毫不差,还是命中头盔底部。
砰,砰!第四箭,第五箭!
头盔依旧被不断弹在空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才知道对方乃是有意为之。这是何种惊天神技!何种对弓箭的掌控之力,才能做到这般。箭由心而发,随心所欲,妙到毫端。
身在一侧的苏倾璃,美眸只见也不禁睁大了几分,同时泛出亮光,更是激起了她心中的好胜之心。
突然间,她一手抢过身边骑士的弓箭,也不顾当前比试,纵马向前娇哧一声向着天空射出一箭。
与此同时,程烨第六箭已经飞出。
苏倾璃手中传来一声清脆响声,长弓竟已经被她拉断。箭矢却早已破空而出。
片刻之后,一箭正中头盔,将头盔向前推出。
程烨一箭也紧随而来,却是慢了分毫,落空飞出。
两人停下手来,早有骑士策马朝着远方而去,将头盔捡回。
苏倾璃来到程烨身边问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一手箭术。”
程烨道:“家中几辈都是山中猎户,传下箭术。”
苏倾璃点了点头,伸出手来道:“让我看看你这张弓。”
程烨自然不是小气之人,顺手就将长弓递过。
拿在手中,苏倾璃欲做开弓之势。众人心中却是想法不一,各怀心思。
与洛无名一路同来几人,谁不知此弓臂力极大,谁又不曾尝试着拉过此弓。除去洛无名和程烨本人,还没人能将这张牛角大弓开过一半。此时看苏倾璃要去拉弓,这位一向清高傲慢的女将军恐怕非丢上些面子不可。
谁知片刻之后,几人惊讶的嘴巴,随着长弓一同打开。眼前的苏倾璃竟然一把将弓拉满。
就连洛无名也有些震惊地朝着这边看来。心中再度对这个冰山美人一般的女将军重新认识。
不禁又朝着她纤细的双臂之上打量,横看竖看,她一双长臂只与寻常女子一般,粗细与军中汉子相比,更是只有一半。紧身盔甲的包裹与衬托之下,柳腰不盈一握。实在不知道这番神力究竟从何而来。
苏倾璃松开弓弦,将长弓递还给程烨口中略有些赞许地说道:“好一把强弓!”
洛无名朝她脸上瞧去,却见她一张白皙的俏脸之上也抹上了两道红霞,显然之前开弓却也费了一番力气。配上她满头如雪的银发,就如无暇的雪莲花心蕊一侧带着一丝红晕。
不知不觉间,洛无名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道美景,脑中瞬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片空白。
苏倾璃似乎也瞥到洛无名的目光,似羞似怒的神色一闪而逝。忽听人来报说道:“回禀将军,这位兄弟共发六箭,其中五箭没于二百米外地上,形成一个圆形。另有一箭再远出十米。”
声音洪亮无比,众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洛无名这才从痴呆之中惊醒过来,急忙收敛心神。
听得那人报告,这才知道原来程烨六箭,竟落在同一位置,计算精准,拿捏有度,可谓出神入化。
苏倾璃一摆手说道:“不用说了,其中差距太多,高下早已分出。”
得出结论,更是没有一人生出异议,众骑兵更是向程烨投以羡慕和赞许的神色。
见到对手露出这一手绝技,苏倾璃似乎也来了些兴致,接着说道:“既然这关考核通过,那就进行下一轮考核。若是再能通过,从今后便准许你上战场作战。”
洛无名微笑点了点头,等待对方介绍后面比试方法。
苏倾璃却转过头来对着程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一会无论输赢如何,明日你可来龙骧营报道。”
此言一出,算是对程烨精湛箭术的默许,只有龙骧营的骑兵知道,能在这位心高气傲的女将军口中说出此等话语,已是对他莫大的肯定了。
谁知程烨却是笑了一笑答道:“多谢将军好意,只是我们兄弟几人一同而来,共同进退。”
听到这般回答,苏倾璃面上微微一怔,却也没有丝毫怒意。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比一比战场军阵,你们不善马战,就让你们徒步比试好了。”
何全彬拍马上前两步说道:“既然是步兵比试,不如就让我们天威营代劳好了。来考教一番这几位兄弟的本事。”
苏倾璃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龙骧营离了战马就不会作战了么?”说罢右手轻挥,做出一个手势。
身后一众骑兵纷纷下马,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