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洛无名同程烨、王萌二人早早来到龙骧营前,寻找苏倾璃。
因他体质异于常人,经过一夜休息,昨日的一些伤势早已复原,今日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经历昨日一事,龙骧营的战士见到二人,尤其是洛无名,都投来了讶异的目光。更有不少人,躲在远处不断议论,目光牢牢落在他的身上。
通报之后,不多时苏倾璃便从营中走出,一日不见却略有一些憔悴之色,似乎并未休息太好。
洛无名下意识地便将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
不等洛无名开口,苏倾璃依旧冷冰冰地说道:“你们的事情,我已安排妥当,你与王萌,马定国今日起分入天威营之中,何统领昨日你也曾见过,早些前去报道便是。柯余凡、孙明远加入龙骧营之中,程烨等其余人,分入神机营。你们回去安排,随时可以到各自营中报道。”
她一口准备道出众人姓名,看来的确做过一番准备。
洛无名一怔,没想到对方竟做出如此安排,将自己一众人统统分开,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我们不愿分开!”
正是身边的程烨开口说道。
苏倾璃也不动怒,平淡地说:“谅你们是初来军中,我也不予以计较。你们既然来到天策军中,首先要知道的便是服从军规,军中令行禁止,只有服从,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烨道:“将军勿怪,小人山野村民,不懂什么军中规矩,只是洛兄弟于我有恩,我自当追随洛兄弟,知恩图报,还望将军成全。”
声音平淡,却是说的斩钉截铁。
洛无名自然也没打算与几人分开,正打算如何跟苏倾璃商量,侧方突然行来一队人马。
来人走近,为首一人乃是一位四五十岁将官模样打扮的男子,身后跟随一队兵士。这人相貌普通,看上去却是稳重、和善。
苏倾璃迎上一步口中称道:“常将军。”态度则是显出几分尊敬之色。
几人这才知道,眼前之人便是此地的最高将领常佑天,于是也急忙侧身行过军礼。
常佑天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笑容和善并无半分架子,也令洛无名几人生出不小好感。
常佑天道:“昨日听说轻离的骑兵,竟在校场之上败给几个新来的士兵,且不只败了一场。老夫我也心生好奇之心,于是过来看看。不知都是哪几位啊?”
急忙有人上前为常佑天一一介绍,听罢之后,他再度仔细打量了一番洛无名等几人,接着走到洛无名身边,轻拍几人肩膀,由衷地笑了几声说道:“真是后生可畏啊。看你们几人相貌就是并非凡人,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我军中栋梁。”
接着转头看向王萌,略一思忖说道:“这不是那个大个,怎么也有你么?”
王萌不善言辞,此时见到常佑天心中有些紧张,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急忙咧嘴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半晌才从口中蹦出几个字,又指了指身边的洛无名说道:“洛兄弟教我教的好,就变厉害了。”
常佑天开怀大笑一声说道:“如此最好,我当初也是觉得你有一身巨力,只是放在火头军之中却是有些暴殄天物。”
转头又看向洛无名问道:“你就是洛无名么?”
洛无名有些惊讶,也不知对方如何知晓自己姓名,急忙点头应是。
他自然不知,昨日他们在校场之上获胜本就是令人震惊之事,再加上最后时刻他冲上马背将苏倾璃抱住之事,仅用了半天,就早已在军中传开。其实常佑天今日能来此处,最大的原因便是为此,苏倾璃何等性格,他作为长辈自然清楚无比。以她的美貌自不用多说,军中无数大好男儿,却是无一人敢去随意招惹她,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位年轻人竟然能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事,又能全身而退。
常佑天对着面前的洛无名再三打量,甚至到后来竟是直视对方双目,嘴角也无意中勾起笑容。
初次相见,这名少年,自然比他设想的还要满意,不论相貌堂堂英俊潇洒,其说话更是不卑不亢,面对自己这等位高权重的将军,并未露半分唯唯诺诺,卑躬屈膝之态,更不失彬彬有礼。
常佑天道:“小兄弟是哪里人士?看上去应该不似寻常农户出身,不知为何来到军中?”
其实,他对洛无名的来历早已从王昌龄那里知晓一二,之所以再度问起,只是为了与他多说几句话,增加一些了解。
洛无名不敢怠慢,急忙将自己的出身来历大致说了一遍,就连儿时在千华谷中学艺也未隐瞒,只是将自己真实的身世隐去。
千华谷也算是名门大派,即便在北疆,也有不少人对其有所了解。听到洛无名出身于此,不禁又高看了他几眼,这才知晓为何他能有这般高超身手。
与洛无名随意谈了一阵,这才知道此时正为如何安排几人生出异议。常佑天问明事情缘由之后略一考虑之后问道:“洛兄弟,你们一共又几人啊?”
洛无名道:“十四人。”
昨日获胜之后,与李道一番交谈之后,他也委婉表示想虽几人一同加入龙骧营,同时火头军中还有几名年纪尚轻的汉子也有此想法,对于此事春哥自然是持赞成意见,洛无名同样也并无异议。
常佑天道:“这样看来,轻离这般安排本也没错,军中向来有军中的规矩。历来新招募的新兵,一向是通过每个人特点长处不同,统统打散分派到不同营中。往年入伍的新兵,多有同乡朋友,若是依照各人关系新疏远近进行安排,我天策军营之中岂不是乱套了。”
几人听他言之有理,也同时点了点头。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常佑天又说道:“不过看在几位未入军营便先立一大功,我便破例一次。”
听到常佑天提到立功之事,苏倾璃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之色。这才听常佑天继续解释道:“望川口那处的数百马贼之事,便是出自这几位兄弟之手。”
此言一出,苏倾璃这才恍然大悟,联想起那日初遇众人的情景,彼此联系之下也合情合理,自然不疑有他。只是不明白洛无名只有数人,又是如何将近二百马贼一起斩杀。
洛无名急忙解释道:“那些马贼都是出自突厥骑兵之手,也算不上我们的功劳。”
常佑天说道:“你这一招借刀杀人,可是比亲自动手还要厉害。人常说为帅者应有勇有谋,正是因为此事,我更是对你高看几眼,若只是身手出众,最多也只是一名猛将。智勇双全方能成为一方统帅。”
“想当初我天策府洛长水大帅便是如此,若论身手,突厥之中也有不少奇人异士身手不在洛大帅之下,可是在沙场之中,却无一人能与洛大帅争锋,便是如此道理。”
胡闻此言,洛无名如遭雷击。同时心中也生出欣慰之感,想不到多年过去,在天策府之中,洛长水之名依旧没有被众人忘却。
常佑天也是猛然想起,脸上露出喜色说道:“不提我倒是没有想起来,小兄弟竟然也姓洛,真是巧了。以洛兄弟之才,在军中立些战功想也不是难事,说不准不出几年,我天策府中又能多出一位威震北疆的年轻统帅,洛大帅来。”
几人说的兴高采烈,谁也没有留意到洛无名眼角处微微的泪花,触景生情,令他感慨良多,同时也令他暗下决心,留在天策军中,继续父亲未竟事业。
常佑天道:“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必分开,还是暂居火头军中,但是不必参与后勤事务,归由龙骧营指挥,每日进出军营,或是各种训练都由你们自行决定开展。”
“小队长官便暂时由洛兄弟担任,若有异议,也可自行推举。”
几人脸上露出喜色,常佑天这一番安排竟是给了众人许多的自由,比起直接加入到龙骧营之中还要方便了不少。隐隐成为此处大营之中,一只特殊的小队。
又听常佑天补充道:“以你们之前所立功绩来说,本应授予个官职作为嘉奖,只是一来当时你们并未加入军伍,未入大名册之中。二来苏大帅如今不在此处,我也不好擅自做主,等来日见过苏大帅,我定会将之前和之后的各项功绩如实汇报,该如何嘉奖提拔便由苏大帅亲自定夺。”
几人虽不在意这些,但还是谢过了这位常佑天将军。
将各项事宜安排完毕,常佑天也不多留,便与几人打了招呼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