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名自然没打算以本来面貌大摇大摆前去,之前姜永思给他制作的那张人皮面具尚在自己的怀中,洛无名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易容之法。稍加装扮,又变回之前的那副寻常模样。
逍遥侯见洛无名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变作了另外一人,也大感惊讶,于是又让人拿来了府中寻常服饰,将洛无名扮成了自己的一个手下跟班。
万国大典人数众人,金殿之上容纳不下,于是被安排在了皇城东边的一个巨大的校场之上举行。此处本为历次出征誓师之地,故此宽阔无比,可容纳数万余人不在话下。
一大清早,校场四周已经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大旗,一杆巨大的锦绣金龙大旗正立于校场高台之上,彰显天朝威仪。其余各国也均有自家旗帜,众多来使身着五花八门服饰,被安排在了校场一周。
虽称不上万国却也十分繁多,其中回纥、铁勒、契丹、室韦、南诏、新罗、渤海国、东瀛等人的服饰都是洛无名所能认识,还有另外一些使节,连他也叫不出名字。
校场外围,还围绕着万余前来观礼的长安民众,如此恢宏的朝圣大典,自然能吸引不少百姓瞩目。
洛无名一路跟随逍遥侯走来,所处位置竟是在龙椅一侧。四周聚集不少朝中重臣,也有不少自己认识之人。
李林甫,郭子仪,崔颢,纷纷在列。另外那日遇见的安禄山也在人群之中,只是此人却是与其他官员有些不同,独自坐在一张大椅之上,并不理会身边同僚,脸上带有几分傲慢之色。
逍遥侯特意走到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身边寒暄道:“哥帅许久未见,想不到还是这般意气风发啊。”
那人从外形上看,倒是与苏烈风有几分相似,洛无名听其称呼便知此人也是常年驻守边疆的大将哥舒翰,心中也存了几分敬意,只是不便言明。逍遥侯之所以上前招呼,大致也是为了给自己介绍一番。
哥舒翰抱拳行礼随意打过招呼,似乎倒是不太看重逍遥侯一般。
便在此时,苏倾璃也出现在了洛无名的视线之中。她依旧面目清冷,没有任何表情,洛无名远远向她打量一番,却见苏倾璃面容之上略有些憔悴,心中也不禁有些酸涩,恨不得上前将她一把搂住。
校场前方本有为苏倾璃安排的座位,但她却并未落座,而是骑在自己的踏炎乌骓之上,似乎担心再被人抢走一般。
洛无名见到宝马物归原主,也算是放下心来,同时心里也对杨玉环有几分感激之情。
苏倾璃出现,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来是因为她一头白发如雪,自然夺人眼球。更重要的是她那一副绝世容颜,怎能不让在场众人多看两眼。
便在此时,洛无名察觉到另外一侧的安禄山也在不断朝着苏倾璃打量,眼中更是露出**邪之色。他心中恼怒无比,对安禄山憎恶之心大增,只是如此场合之下,自己也不便发作,只得暗自忍耐。
场中熟人不少,洛无名也不敢太过大意,生怕露出马脚来,于是便悄然躲在了逍遥侯身后,低头不语。
他本以为自己掩饰的毫无破绽,谁知却出现的意想不到的意外,一只黄狗突然从苏倾璃身侧挤了出来,正是啸天,身后还跟着三只雪狼。
苏倾璃本示意啸天蹲在自己身旁,谁知啸天却突然兴奋异常,猛地朝着洛无名这边跑来。
三只雪狼也寸步不离,尾随其后。转眼间便将洛无名围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啸天尾巴狂甩,竟然无视洛无名身前的逍遥侯,而是对他这个“下人”上窜下跳。
苏倾璃眼中闪过异色,冷冷地看着洛无名。
逍遥侯脸上虽然平淡,但心中也是忐忑之极。
就在此时,洛无名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只肉腿,丢在了地上。
啸天一口将肉腿叼在了口中,就是在这不经意间,洛无名不露痕迹地朝着啸天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回去。
啸天呜咽几声,有些悻悻,但看到洛无名的眼神,只得无奈退了回去。
一场虚惊,却被洛无名扔出的一个骨头所化解。早在之前啸天察觉洛无名的一瞬,他便知道不妙,于是趁人不备,在身边桌案之上取了一只肉腿塞入了自己怀中。
逍遥侯回过身去,对着洛无名喝斥道:“今天没吃饭么?这等场合之下竟然偷藏食物成何体统,等会回府,自己去领五十板子。”
洛无名急忙点头应是,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化解,身边众人也并不在意这个插曲,均是一笑而过。
一番准备事宜安排完毕,场中响起隆隆鼓声,大典正式开始。所有使节队伍,按照提前安排好的顺序,列队走入场中。
校场之外,龙辇之上,李隆基携杨玉环缓缓走来。
此时的李隆基虽身着明黄龙袍,虽是光鲜无比,但却难掩他面容之上的憔悴,显然是长日酒色过度,休息不够所致。
校场之上众人纷纷拜倒,山呼万岁,声音响彻云霄。
李隆基面露笑意,轻轻摆手示意平身,接着便坐在了一旁的龙椅之上。
随后便有官员将此次来朝具体使节一一通报,并将各国进献贺礼逐一宣出。随后各国使节纷纷上前进献贺词,均是些歌功颂德,大拍马屁的言语。
洛无名此行的目的主要便是想见见苏倾璃,如今虽不能当面相认,但也算达到目的,反倒是对接下来的这些大典具体内容没有太多兴趣。
逍遥侯在洛无名身边小声说道:“当年万国来朝时,诸国所进贡多为牛羊马匹,金银珠宝这些比较实际的东西,但如今这些人所进贡之物,却都变成了这些奇货,特产,工艺品。虽颇为新奇,但却并无太大价值。”
洛无名再看众使节脸上,绝大多数都有些倨傲之色,哪里是恭敬来朝的模样,反倒是有些耀武扬威之势。逍遥侯所说他自然明白,当年大唐军力强盛,异族自然不敢怠慢,进贡物品之上自然也不敢打些折扣。如今国立已不如前,这些番邦小国便也打起了各自的小心思,小算盘。
大典有序地进行着,本以为不时便会结束,谁知便在此时,吐蕃的一位使者突然从人群之中走出,对着李隆基行过一礼之后说道:“皆言天朝兵多将广,能征惯战精通兵法武艺超群的大将军数以百计,我吐蕃兵力薄弱,其中能领兵征战的大将更是寥寥无几,今国主特令我军摩炎将军前来,向天朝切磋求教,还望天可汗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