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等了两个时辰,路上的行人才渐渐不见。
老者也缓步走回铺中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打烊。
洛无名让二人留在暗处,自己率先朝着对面铺子走来。
“老先生,先别急着打烊,再给我炸几块油糕如何。”
老者鲜有听到他人称呼自己老先生,先是挑了挑眼皮,随意看了洛无名一眼,于是又不紧不慢来到油锅前,朝着里面扔了两块油糕。
不多时,几块油糕端到了洛无名面前,老者则是继续忙活这收摊。
洛无名趁热将一只油糕放入口中,只觉得香脆可口,的确有些水准,于是开口称赞道:“先生的手艺果然不一般,可惜了当初却是没有留意。平白错过了这等美食。”
老者头也不太,依旧佝偻着身子背对洛无名说道:“金戈楼中的洛公子贵人事多,平日里哪有闲心在意老头的油糕铺子。”
这一句让洛无名吃惊不小,莫说二人并不相识,即便认识,他此时还是易容在身,也不知对方是如何一眼便将自己的身份认出。
他自然不知,之前还在长安城时,洛无名就曾到过这处油糕铺子。对于乾一庭这般的高手,遇到了洛无名这等身怀武功之人,自然会有所留意,那时洛无名在长安城中也算小有名气,被乾一庭认出并不奇怪,而此时再见,洛无名虽然容貌早已全非,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是不会有太多改变。
高手之中凭借气息识人也并非难事,洛无名若是再增加一些阅历,也不难达到此种层次。
洛无名原本还想探探对方底细,谁想一眼便被对方认出了自己,于是讪讪一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乾一庭取来一条破烂抹布,继续收拾,口中问道:“洛公子深夜专程在我这铺子徘徊多个时辰,想来是有什么事情吧,只是无论何事,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改日再说。”
洛无名也不便隐瞒,于是回答道:“只是好奇先生为何隐姓埋名至此,明明高深莫测,为何又要深藏不露?”
乾一庭淡淡一笑,嘶哑地答道:“看来是那酒疯子酒后乱说,老头我姓名本就寻常,何来隐姓埋名之说,至于高深莫测,那却是更不敢当。”
洛无名也不愿跟他这般继续耗下去。索性做了个手势招呼孙明远和柯余凡前来。自己更是开门见山说道:“不瞒先生,您的身份我倒是略知一二。”
与此同时,孙明远已经走到这边,对着乾一庭说道:“莫测神龙,应该还认得我们吧?”
乾一庭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显出一丝波澜,微微站直了身子,对着孙明远二人说道:“原来是你们二人。”
孙明远笑了笑说道:“不错,我们二人如今便在洛公子手下做事,不仅是我们,羊、猴两块金牌如今也在洛公子这里。此次前来便是找你出山帮忙的。”
乾一庭微微一怔,接着便伸出一只手来。
“哦?莫非龙牌也到了洛公子手中,只要洛公子取出龙牌,老头我自然马首是瞻,大小事无不效劳,又何来帮忙之说。”
此举倒是将孙明远接下来的话堵住,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洛无名苦笑一声说道:“不瞒先生说,我并无龙牌,更是不知龙牌所在。”
乾一庭脸上莫无表情,冷冷说道:“既然鼠狗羊猴几块金牌都被洛公子所得,你应该知道我十二生肖的规矩,既然没有龙牌,洛公子有何必徒劳走着一趟。”
话语声音虽不算大,但语气却是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洛无名也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道:“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敢贸然来请先生。”
乾一庭笑道:“洛公子过誉啦,凭洛公子的本事在江湖之中也算是举足轻重之人,什么事还能非得我老头出马。”
洛无名道:“我之前在南疆遇上一人,此人名叫岳三阳,被人称作虎王。而他如今在乌蒙山手下效力,乌蒙山野心极大,在烛龙神殿之中制有无数剧毒暗器图谋不轨。”
紧接着又大致将之前五毒教中所发生诸事讲述一番。
乾一庭听罢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孙明远冷冷一笑说道:“依我看来,你也是图有虚名罢了,若是对付不了虎王怕是要坏了名声。”
乾一庭淡淡一笑答道:“你不用激将,我在此地炸油糕已有数十年,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在意名声之人么?”
说罢,他随手又将极快油糕扔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接着伸手入油锅之中代替筷子,将油糕不断翻转。
这一手也将三人吓了一跳,洛无名本想阻拦,却又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异样,尽管他见多识广,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样的功夫能做到此点。
洛无名也察觉对方坚决的态度,半晌过后他语重心长对乾一庭说道:“十二生肖之中的规矩我的确十分了解,只是此事关系天下苍生,百姓安稳,我也是实在没有任何把握这才来求先生相助。还望先生再考虑考虑。”
说罢便转过身去,示意孙明远柯余凡二人一同离开。
孙明远虽有些不太情愿,但也不便违背洛无名之意,只得转身要走。
乾一庭突然长叹一声说道:“天下苍生,百姓安居,此话若是他人口中说出,我也只当笑话,不过由洛公子口中说出,我却是信了几分。老头我对洛公子这些年所做义举的确有几分佩服,北疆之上,洛公子力拒突厥,伤骨咄,以少敌多为让突厥大军未能寸进半步,这些足可称得上英雄。”
“另外鼠、狗二位也本是与我一脉,我便卖你们一个人情破一次例,给你们一次机会。”
洛无名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心中一喜,正要道谢。乾一庭却继续说道:“你们也莫要高兴,我并未直接答应你,而是和你们比上一场,若是你们输了那就就此离去不必多说。若是你们赢了,我便破例陪你们走上一趟,不过也只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