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一庭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但知晓洛无名定然做了手脚。
铁锅之上水气越来越多,比试随时都有可能结束。乾一庭定下此等约定,并非是输不起,只是他却不愿意糊里糊涂这般输掉。
并未继续追击孙明远柯余凡二人,乾一庭突然爆喝一声,立于圆心之上,原本佝偻的身躯也突然挺直,便仿佛一尊天神。
四周忽然狂风吹起,以他为中心砂石草木盘旋而起。
狂风越来越急,瞬间形成了一股旋风。四周空气之中早已砂石弥散,孙明远与柯余凡二人双目视线受阻,更是仿佛陷入旋涡之中,就连自身行动也已经身不由己,就如同一只浮萍一般被卷入狂风之中。
此种招式洛无名并不陌生,当年长安论剑之时,上官无心使出画地为牢剑阵便是类似这般,均是以自身强大的内力而制造出一种有形的气场,人被困于气场之中,自然任其摆布。
看到对方竟然使出如此惊骇招式,洛无名也不禁有些慌神,急忙又强加了几分内力,熊熊火焰不断地炙烤着铁锅锅底。
就在此时,锅中已经开始冒出汽包,水终于开了。
洛无名正要呼喊出声,几乎同一时刻,乾一庭周身的旋风之中突然传出一声龙吟,气流汇聚一起突然又炸裂开来。
孙明远与柯余凡早已身不由己,被狂风卷出。
飞在半空之时,二人尚不知锅中水以沸腾,均以为自己必输无疑。情急之中孙明远更是将自己的一只靴子脱出,朝着圈中扔去。
片刻过后,四周烟尘消散。乾一庭依旧站立在圆圈之中,脸色潮红一片,显然之前的比斗也让他有着不少的消耗。
再看洛无名身边,一锅水依旧烧的滚沸。
乾一庭转向洛无名,开口说道:“洛公子果然是有勇有谋,想不到竟能在铁锅之上做了手脚。”
洛无名讪讪一笑,此事也是碰巧自己身怀玄火真气,谈不上智谋,定多算的上随机应变罢了。
“先生之前只说以水沸腾为限,并未......”
乾一庭挥手打断洛无名解释,笑了笑说道:“你放心,老头我说话算话。既然洛公子有本事让水提前沸腾,那老头自然不会赖账。只是之前二人飞出圈外和水沸几乎同一时刻,这场比试恐怕要算作平局了。”
洛无名正要应是,孙明远却从一旁爬起,跑了过来说道:“且慢,且慢,乾老头,这局恐怕是你输了。”
乾一庭并不在意孙明远所说,指了指远处说道:“我知道你鬼主意多,你那只靴子在哪里呢。”
随他所指方向看去,孙明远脚上的靴子的确落在地上,不过却早已远离了圈子。乾一庭知晓孙明远心中打算,之前双方有言在先,无论身上何物仍在圈中,那便不算出圈。孙明远情急之中将靴子抛来便是打的这个注意,谁知道早已被乾一庭察觉了他这番举动。
孙明远会心一笑,走上前来拍了拍乾一庭说道:“乾老头你果然是明察秋毫啊,没想到这靴子却没有瞒的过你。”
接着又转身将靴子拾了回来,坐在地上穿上。
洛无名问道:“既然算作平局,不知先生打算如何?是否要再比上一场?”
乾一庭刚要说话,孙明远却抢先说道:“哪里来的平局,何必再比一场,乾老头你摸摸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乾一庭脸色一变,伸手朝着自己袋中摸去,却是拿出了一只小小的布纽扣。
孙明远露出一副狡诈的笑容,来到乾一庭身边,一把拿过纽扣,又在自己袖口处比了比,那里正好缺少了一颗纽扣。
孙明远道:“我这只扣子,可是始终没有出过圈子,乾老头,你说这场比试倒地谁输谁赢啊?”
乾一庭一愣,口中说道:“你,你......你什么时候将他放入我袋中了?”
孙明远道:“自然一开始比试的时候,便已经得手。我虽功夫不如你,不过这妙手空空的本事你可比不了。规矩都是你定的,你可不要赖账啊!”
乾一庭冷冷盯着孙明远,脸上泛起怒容,随即又变成了笑意,他开怀大笑了几声说道:“唉,真是小人难防啊,无论功夫再高,与你这等满肚子都是鬼主意的人打上交道,岂有不吃亏之理?”
孙明远不可置否笑笑,也不再多说。
乾一庭又转过头来对洛无名说道:“既然老头输了,那便随你走一趟就是了,不过此行我只帮你们对付岳三阳,没有龙牌,我也不便插手江湖之事。”
洛无名急忙施了一礼,谢过乾一庭。
乾一庭道:“老头就在这店铺之中,洛公子何时动身派人来通知一声便可。”
将事情说定,时间已经不早,洛无名几人便赶回了金戈楼中。
一路之上,洛无名也对之前所发生之事有些疑惑。三人比斗之时,他始终关注着圈中情况,以乾一庭的身手来说,莫说是在他的袋中做了手脚,即便就是近身都十分不易,也不知孙明远是如何将纽扣放入对方袋中。
孙明远笑了笑解释道:“我纵有通天手段,也无法在打斗之中下手。”
洛无名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孙明远会心一笑说道:“不错,正是比试完之后,我寻靴子之时,乾老头有所放松,才让我有机可乘。”
几人开怀大笑,没想到事情真相竟是如此。但不管怎么说,孙明远这一手的确绝妙之极,下手之时未被察觉,那便是死无对证。乾老头即便知道也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不多时,几人回到了金戈楼中,李白看到几人神情便知晓事情已经办成,于是也不再多问。孙明远柯余凡都回去休息,洛无名却并未打算回房,而是坐在厅中独自喝起了闷酒。
他心中自然还有心事,得知苏倾璃近日便要回到天策府中,洛无名心中始终放不下他,于是便准备临行之前再与苏倾璃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