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基正要朝着门外走去,郁香玉不知突然想起什么一把将他拉住问道:“李公子可曾娶妻啊?”
李万基偷偷看了一眼高紫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年纪还小,并无娶妻。”
听他这么一说,郁香玉的脸上突然阴晴不定,也不知再想些什么。接着又将李万基拉到酒楼一角小声说道:“你可不能对我们家无名有什么想法啊,若是……你还是把这些拿走吧。”
洛无名和汤圆进了房间,又将那两只箱子打开。只见里面竟然也是满满的一箱锦袍。
既有当下十分流行的由胡服演化而来的圆领袍衫,也有起源于龟兹的翻领对襟半臂。甚至更准备了几套精致的僧衣,还另有一件绣工精美的袈裟。
洛无名随意挑了一件半臂套在身上,左右打量一番也觉得不错。人靠衣装,这些锦袍穿在洛无名身上,令原本就身形挺拔的他显得更加英俊潇洒。
另一旁汤圆换上了一身武僧服,左右挥了挥拳脚也倍觉精神抖擞。
二人在从门外走出,就看到金戈楼中每一名伙计此时都换上了新衣,一个个容光焕发,正在互相比较,交头接耳。就连卧在院中的大黄也不知被谁给套上了一件黄色马甲。
洛无名看得哭笑不得,心想这李万基这样一番折腾,自己着实也再无法拒绝与他,正要出门找他,只见此时李万基正站在金戈楼门口,手中似乎还拿了一摞传单不停地塞到每一位路人怀中,口中还在不住吆喝道:“今日起来金戈楼喝酒便可在李綄记绸缎庄享受八折优惠!”
一把将李万基从路边拉了过来。三人来到路边一处角落,洛无名对李万基说道:“你若想跟我们一起,进了赌场之后一切都得听我们的。按你之前所说,你出本钱,赢了之后分你三成。”
李万基见洛无名应下此事,急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洛无名又说道:“赌别的不灵,只能赌骰子。”接着又将汤圆听骰子那一套本事跟李万基说了一遍。
李万基听到此处两只眼睛眯成了两只元宝的形状,异常兴奋地说道:“原来还真有这等本事,难怪我每次都输得如此惨。”
洛无名问道:“你想赌多少?”
李万基掏出怀中银票大致数了数,又思索了一阵说道:“五百两!若是能押中点数,少说也是一赔十,这样一把就可以回本了。”
正在一旁啃着鸡腿的汤圆闻言一惊,险些噎到,急忙插嘴说道:“不行,不行!五百两太多了,只怕一把赌完,我们就会被拦在赌场,出都出不去。”
李万基有些沮丧地问道:“那押多少?”
洛无名想了想说道:“最多二十两!”
听到这个数目,李万基显得有些沮丧,但是无奈寄人篱下,也只得暂时答应。
三人商议一番便大步昂扬地朝着蛟龙赌坊而去。附近几处共有三四家赌坊,平日洛无名与汤圆也是轮流光顾,只是这蛟龙赌坊规模最大,于是三人还是选择此处。
一进门就早有人看到了李万基到来,急忙有两个伙计打扮的人迎到李万基身前说道:“李公子又来啦,看李公子今日红光满面,定能大杀四方啊!”
李万基挺了挺肚子,又紧了紧腰带哼了一声说道:“那是!”
正要往里面走,突然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远远看见李万基便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嘴里还不断喊着:“哪阵风又把李公子吹来啦!”说罢便要往李万基怀里扑。
哪知还没扑倒李万基身上却被他那肚子顶了一下,硬生生被顶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旁众人看到此景都忍不住捂着嘴巴偷偷发笑。
汤圆更是站在李万基身后嘟囔一句:“能将李公子吹来的风,怕只有龙卷风了。”
洛无名和汤圆跟在这位李公子身后,好不容易三人挤出人群,来到了最大的那张骰子桌前。
正如往常一般,几人先观察了一阵。在那台中之人将骰盅放下时,汤圆不经意地凑到李万基身前,朝着李万基和洛无名比划了一个“八”字,示意八点。
洛无名还有些不放心,专门又凑到李万基身边叮嘱道:“最多二十两。”
只听咕噜噜一声,两只金元宝被扔到了八点处。正是二十两!台子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声响,另有几个认识这李万基的立刻凑了过来,还不住说道:“李公子果然出手不同凡响啊。”
洛无名和汤圆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将这李万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便。却看见身旁的李万基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鼻孔看着天洋洋自得。
此时台子上的骰盅已经打开,四周霎时间陷入沉寂,过了好一阵才传来阵阵惊呼之声。那骰盅里正是两个二点一个四点,共八点!
就连那掷骰盅那人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万基。此时的李万基更是早已得意忘形,颤动着一身肥肉笑个不停。
过不多时,赌场中有人取来了厚厚一叠银票送到了李万基面前。李万基将银票接了过来,朝着身旁的汤圆看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些意犹未尽之色。
洛无名毫不犹豫,一把将李万基拉住,转过身就朝着外面走去,汤圆也急忙跟在两人身后。
刚走出两步,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男不女的声音说道:“几位手气这么好,才玩一把就要走么?”
回过头来,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白衣书生打扮之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在注视着三人。
洛无名朝那人脸上打量一番,只见这人面白无色,让人看着便生出一丝阴森不舒服的感觉。
洛无名一口回绝道:“我们还有事,就不玩了。”说罢转过身去便要离去。
那人大喊一声:“等等!”接着便有数十名大汉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将三人去路拦住。
洛无名上下打量一番那群大汉,这些人步法虚浮不懂什么功夫,大多都是空有两膀子力气之人,在这里做个打手。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倒也全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只是身处长安,自己也不愿意因为赌钱多生事端。
又听那人说道:“你们懂不懂这道上的规矩,出来玩也不打听打听这赌场是谁的地盘。”
洛无名微微一笑说道:“我只知道愿赌服输,不懂其他规矩。我不管这里是谁的地盘,难道赢了钱还不许别人走么?”
那人也笑了笑说道:“自然不是,只是道上规矩,但凡赢过千两都需要跟本家玩上一把才能离去。”
此时身旁也有人附和道:“的确,这长安城的赌场中倒是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洛无名大致估算一下此时刚才那二十两黄金足足赢了有两千余两白银,想到此处又狠狠地看了一眼李万基,接着向那白衣书生问道:“你要怎么玩?”
那书生向说道:“我们就摇股子比大小如何?”说罢又身后招了招手。
人群中走来两名婢女模样的女子,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到了赌桌旁。仔细看去才发现那老者双眼凹陷,乃是一个瞎子。
汤圆轻轻地拉了拉洛无名的衣角,轻声说道:“这老头的双耳比起一般人要大了很多,又是双目失明,听觉定然异于常人。精通赌输之人更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摇出想要的点数。我只会听,可不会摇。若是比大小那我们九成是输。”
洛无名暗自点了点头接着朝那白衣书生说道:“既然在这张赌桌上赢的银子,就按这张桌子上的规矩来。你来摇,我来猜。”
白衣书生问道:“猜大小么?”
洛无名冷冷说道:“猜点数!若是猜错便算我输!”
此言一出,身边众人又是暗呼一声,要知道定下如此规矩在明面上便先让了白衣书生这方一筹。
只见那白衣书生从一旁拿出一叠银票扔在台上说道:“一言为定,就赌两千两。若是你赢了,这两千两你们也一并拿走。”
一会功夫这张桌子周围已经围满了赌客,却是无人发出一丝声响,目光齐齐注视着那位老者。只见他将骰盅在空中一抛,接在手中又绕了几圈猛然放在桌上,然后双手负后,面无表情。整个过程虽然动作挺大,但是却未发出太大的声响。就仿佛那实实在在的木桌上铺了一张棉被一般。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洛无名三人这边,汤圆将闭上的大眼睛缓缓睁开,对着洛无名比划了一个手势。接着便听到洛无名清脆洪亮地对众人说:“三个六,十八点。”
话音未落,那白发老者脸上突然**一下,接着又变得跟之前一般平淡。这一表情变化及其隐蔽,一般人自然没有留意到,但是却没有瞒过洛无名的眼睛。
说话间,那老者便将负在伸手的双手伸出,朝着那骰盅抓去。只是洛无名却看得清楚自己,就在他伸出手的一刻,一只枯萎的手臂上的肌肉却是紧紧绷着,分明是暗中灌注劲力。
洛无名心道一声:“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