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北与大巴山相连,南面深入武陵山地,东为长江中下游平原,西为四川盆地。此处青山绿水苍穹而磅礴,如人间仙境一般却是少有人烟。
群山之中,一弯小溪流过,注入山腹,在一山洞之中形成一个水潭。
在那山洞之中,水潭之侧竟坐着一个老者,这人身上衣衫破烂,手脚被铁锁相连,此时正在吃着一些因为潮湿早已发霉的干饼。
那老者身边同样躺着一人,与他模样相差无几,只是那人仰天而卧,面上则是显得狰狞可怖,早已失明多时。
那失明之人突然做起身来缓缓说道:“有人来了。”
一个全身上下被黑袍包裹着的人穿过密林缓步走到山洞,这人身型挺拔异常,脸上戴着一只黑铁面具,没有多余图案,只露着两只獠牙。
那老者见到此人来到,脸上露出即惊又怕地神色,急忙伏倒在地口中说道:“圣君大人!”
听到此言,另外一人也急忙爬起身来,同这老者一样恭恭敬敬地跪伏在一侧。
那黑袍人看也没看这二人,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来到水潭边上。
伸出手掌一震,发出一声巨响,原来那潭中安装了一副钢架。钢架打开,从那潭水中缓缓爬出一个人来。原来这天然水潭竟被制成一处水牢。
水中那人满脸被湿漉漉的头发遮蔽,爬到岸边时已经显得虚弱无比,似乎只剩下半条人命。见到那黑袍人站在前方,那人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原来是玄武圣君到了。”
黑袍人脸被面具所掩看不出表情,冷冷对着那人说道:“贾同方,按你给我的消息,我已经派人查明,并没有你说的那个小子。”
原来这人竟是多年前那个专偷女子琐衣的肚兜老怪贾同方,也不知为何被囚禁在此。听那玄武圣君说完,贾同方并无任何表示,只是又淡淡说道:“当日我确实看到那小子随着吕思远上了千华谷,只是后来又如何我便不知了。”接着露出一副从容之态又说道:“若是圣君大人信不过,一刀杀了我便是。”
玄武圣君冷哼一声说道:“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山洞之外传来一阵诡异的女子笑声,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似是很近,时而又像是由远处传来,一阵东,一阵西。
洞中几人脸上也露出异样神色,玄武圣君则是转过头看向洞外。
不多时,洞外红光一闪,飘进一名全身穿着火红长裙的女子,看着玄武圣君说道:“你的那些手下跟着你别的没学会,只是做起事来跟你一样慢的如同乌龟一般。”
之前伏在地上的老者见这女人急忙恭敬说道:“恭迎朱雀圣君!”
那玄武圣君对那女子的话也不以为意,只是冷哼一声,看了看她那张无比美艳妖娆的脸说道:“你这驻颜术倒是又有长进,一把年纪了竟然打扮成个姑娘模样,也不怕人笑话么?”
这世间女子都是一样,最是忌讳别人用自己的外表和年龄挖苦自己。朱雀圣君自然也毫不例外,只见她面带笑意看着玄武圣君,突然手中一抖,一道红光突然朝着玄武圣君飞射而去。
玄武圣君见她突然发难,急忙朝后面连闪三步,虽然避过那道红光,但也颇显狼狈。那红光消无声息地没入山洞石壁之中。片刻过后石壁上寸寸碎裂,落下无数石块。
玄武圣君显得有些恼怒,正欲动手。朱雀圣君却是看了一眼贾同方说道:“这老怪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你派去的人太晚了,那个叫洛无名的小子早已离开了千华谷,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长安之中。”
玄武圣君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不如你我同去将那小子擒了回来。”
朱雀圣君笑了笑说道:“你以为在那长安城找个人如你想象的那般简单,若是你我整日在长安城中大摇大摆,惹来了大和尚岂不是麻烦一桩。再说了,你是为了那玄土诀,我却不稀罕。”
玄武圣君想了想转过头对着贾同方说道:“既然你认识那小子,你便先去那长安城将那小子找出来!”
贾同方说道:“圣君大人太看得起小人了,当年那小子只有不到十岁,如今多年过去,恐怕我也认不出他来了。”
玄武圣君冷笑道:“若是你找到他,你和我繁星楼的账便清了,从此以后还你自由身,本圣君保证再不为难与你。若是你找不到,你便准备在此处囚禁一辈子吧。”
说罢,玄武圣君将手一挥,身后那两名老者身上的铁锁也齐齐断裂。玄武圣君转过身来说道:“程独旭,你们两个就与他同去,若是事成算你戴罪立功。”
长安城数十里外的官道之上,一个和尚打扮的少年此时正在奋力地向前拉着两只毛驴,那两只毛驴身后拉着一个小车。这会那毛驴却是故意与那和尚做对一般,一同低着头就是不愿意向前多迈一步。
这时车中一个美貌女子探出头来,对着那小和尚骂道:“你这和尚平日里就是吃喝擅长,怎么赶个车也不会?”
和尚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恼怒,用力一拉缰绳竟然将那两只倔驴和身后的车拉着向前走去。只是即便如此,那两只驴子依然不愿向前,只是任由和尚将自己在路上拖拉。
路边又走过来一个少年,看着那和尚拉着车不由笑了笑走上前去,将手中两捆野草挂在驴子面前,那驴子见到鲜草,便仰起头去咬那草,只是离那草始终差了一段距离,两只驴子一同哼了一声便欢快地追着眼前的野草朝前方跑去。
这少年见那驴子跑了起来,一个纵身也跃到后面车上。
这人自然便是洛无名,自从那日蝎子沟一战,洛无名身受重伤被一众青萍帮弟子抬回。那帮主刘铁雄亲眼目睹洛无名奋力重创敌人,心中感激无比,于是在青萍帮中对洛无名悉心照顾,又找来数名长安城中的郎中给洛无名疗伤,甚至还为特意从青楼中找来数名女子照顾洛无名起居。
经过几日相处,洛无名这才知道刘铁雄的父亲本是胡人,母亲却是大唐人。由于他的父亲常年奔波在外,练了一身不错的外家功夫。这女儿出生以后,被父亲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又如同儿子一般养大。
虽为女子,刘铁雄却十分看重义气,儿时又好打抱不平,所以倒也很得人心。由于常年在长安城中混迹,久而久之便成了个女头领,后来又成了青萍帮的帮主。
经过数日修养,洛无名身体也有所恢复,只是旧伤反复发作,对他的内力影响极大,此时的他连平日三成的功力也难以施展。
看到繁星楼之人再现,洛无名也无心耽搁,于是拉着汤圆一起朝着那静水镇寻医而去。
刘铁雄听说洛无名此事,坚持要派一队帮众护送洛无名前去,只是洛无名心知青萍帮弟子的功夫,心想若是真遇到麻烦,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还要变成累赘,故此便婉言谢绝了刘铁雄的好意。
起初高紫苏听说与这汤圆和尚一路同行十分不情愿,后来经过洛无名再三劝说也只好无奈答应,只是这一路之上百般挑剔,也没给汤圆什么好眼色。
几人又说服郁香玉,终于收拾齐整准备出发,可是突然发现因为北边一直不太平,城内竟没有车夫愿意出远门。
洛无名从无骑过马,再问汤圆,和尚只是摇了摇头,最后喃喃道:“我以前倒是赶过驴子。”
最终几人挑选了两匹健壮的毛驴,套了一架板车,又将车上装满了美酒,带足了金银便匆匆上路。哪里知道这毛驴越是健壮,行起路来越是倔强。
驴子自然比不了马,这一路之上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耽搁了多久。所幸车上装满了美酒和干粮,每次停下来之时,几人便停靠在路边喝酒聊天,听高紫苏讲讲从前在青楼中见过的奇闻异事倒也惬意。
三人正在路边歇息,突然间传来一阵马蹄之声。没过多久一队身着黑金色金吾卫服饰的官军策马而过。
虽然不是很快,但也扬起阵阵尘土。汤圆眼疾手快,急忙扔下手中酒囊,一个纵身将一只打开的酒坛护在身下,以免被飞扬的尘土污了坛中美酒。
一队金吾卫刚刚行过,突然在前边停了下来。只见两人掉转了马头,正朝着自己这方而来。
洛无名也不知发生何事,怔怔地看着两名金吾卫片刻后便来到驴车旁边。二人猛然一拉马缰,两匹高头大马嘶鸣一声,双蹄前踏,吓得那两头驴子连连后退。
只见其中一人看了看坐在路边的洛无名和汤圆,又看了看地上的酒坛,将怀中一锭银子扔在了地上说道:“你们这里的酒,我们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