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郎中见步忆雪年纪轻轻却是似乎精通医道,正是同道中人,急忙上前询问步忆雪来历。
步忆雪性格单纯,便如实答道:“家师乃是药王山孙思邈,几位伯伯有礼了。”
几人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露出惊色,竟然朝着步忆雪行起了晚辈之礼。步忆雪一时间受宠若惊,急忙退却。却听其中一人说道:“药王传人到了长安,乃是长安百姓之福啊,我等愧为郎中行医数十年,日后定要多向药王传人请教,还请姑娘,不,还请师姑不吝赐教啊!”
听着几人吹捧,步忆雪也不禁面露红晕,正在此时杨玉环听到了外面动静,也来到了房中。
洛无名见到如今杨玉环,心中既是疑惑,又有几分高兴。正要上前打招呼,杨玉环却已经来到步忆雪身边问道:“原来女神医光临,前日匆忙未及多谢,还望恕罪。”
步忆雪听她一番言语,似乎有意打趣自己,脸上红晕更盛,不好意思说道:“杨姐姐叫我妹妹便可,这女神医听着也太见外了。”说罢又随意询问了几句杨玉环的病情。
洛无名此时才想起二女早已相识,如此看来两人似乎关系也是不错。此时杨玉环也回过头来,向着洛无名打过招呼,又将自己还俗,以及住进这金戈楼中之事大致说了说。
送走几位郎中,洛无名想起之前几人所说向着步忆雪问道:“忆雪既然来到长安城,不如便像那几位郎中所说开个医馆,以忆雪的医术定能闻名长安。”
步忆雪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本是我等医者分内之事,开家医馆自然好事,只是……只是我身上没有银两了。”
高紫苏听罢一脸坏笑地看着李万基伸出手说道:“拿来!”
李万基也搞不清楚高紫苏之意,疑惑地问道:“拿什么啊?”
高紫苏佯怒说道:“自然是银子啊!难道给你诊病不要诊金吗!”
李万基今日也并未带着太多银两,众人看着高紫苏从他身上敲诈出二百两银票塞到步忆雪手中哄笑而散。几人一路舟车劳顿,也都是疲惫不堪,散去后便各自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郁香玉刚刚起来开门,便听到朱雀大街之上传来阵阵锣鼓之声。只见一队官差正骑着马朝着这边行来。也不知究竟何事,郁香玉正在疑惑之际,就见那骏马之上领头之人正停在金戈楼之前。
此人正是尉迟循寂,郁香玉昨日匆匆见过一面,倒也看着面熟。正在寻思,就见那尉迟循寂已经大步走来,身旁左右平行两人,身后随着数十人官差。
“掌柜的,洛兄弟可在啊?”尉迟循寂满脸笑容地朝着郁香玉问道。
郁香玉也不知发生何事,还未回话,身后洛无名早已从楼中走出,将尉迟循寂迎进楼中。
尉迟循寂大手一挥,身边两名官差打扮之人将一个托盘拿了上来,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只元宝正是白银二百两。
尉迟循寂说道:“我将前日之事禀报朝廷,今日特让我前来嘉奖洛兄弟,本来还有一块牌匾,只是那牌匾上写的竟是为民除害四个大字,怎么也不适合悬挂在酒楼之中,所以没有带来。”
洛无名接过那二百两银两,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能破毒阵,靠的是各位舍生忘死,哪里是我一人之功。”说罢又将那银两推回到尉迟循寂手中。
尉迟循寂自然不接,只听洛无名又说道:“当日跟你一起的几名金吾卫大哥,经历那天元镇一战,哪个不是九死一生,这银子也不是给你的。你将这些银两分给大家,就算是我洛无名请诸位大哥喝酒的钱。”
尉迟循寂听洛无名如此说来,心中也有些犹豫,不知该拿不该拿。正在思索,便听身旁一名约有五旬的先生说道:“既然是洛兄弟一番好意,尉迟将军收下便是,否则你那兄弟岂不是要责怪将军。”
听到此言,尉迟循寂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指了指身边朝着洛无名说道:“忘了介绍,这位乃是当朝司勋员外郎崔颢崔大人。”这人自然便是当日黄鹤楼中和郭子仪一起与李颀相会之人。自从那日黄鹤楼之后他便早已来到长安。
尉迟循寂接着又指了指之前说话之人接着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前日提到那位学识渊博的先生王昌龄,正好趁着今日为你引荐一下。”
洛无名朝那人看去,只见他身材不高,身着朴素却是气质文雅,满脸和气让人极易亲近。听到尉迟循寂一番介绍洛无名急忙拱了拱手说道:“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先生好气魄,好文采!”
听到洛无名一番称赞,王昌龄也不禁笑笑说道:“小兄弟谬赞了,崔大人当前,我怎敢妄称文采。”
将三人引到一张桌子之前,洛无名便取来一坛酒。崔颢和王昌龄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同道之人,便知我等来意。”
郁香玉看着几人,口中独自唠叨道:“哪有这大早晨便喝酒的。”说罢又无耐招呼伙计去端来两盘花生米。
几人寒暄一阵,尉迟循寂说道:“今日难得有缘,王先生素来喜欢四处游历,平时也难以遇见,昨日我刚回长安便撞见王先生游历归来。”
王昌龄自嘲笑了笑,将话题引到洛无名身上说道:“昨日便听尉迟将军对洛兄弟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俗话说英雄出少年,依我看正是说的洛兄弟此等俊杰。”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将洛无名称赞的尚未喝酒便脸色通红,洛无名又解答王昌龄的询问,将自己出身千华谷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这时伙计已经将几盘花生和牛肉端了上来,洛无名急忙给几人面前酒碗满上。
一口将酒喝完,崔颢赞许不止,王昌龄脸上却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洛无名疑惑地问道:“王先生,这酒有什么不对的么?”
王昌龄回过神来,突然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酒方一入口,我便觉得此酒绝非寻常美酒,更是熟悉无比,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喝过。此时才记起,原来是天策府!”
听到天策府,洛无名心中不禁震惊,朝着王昌龄问道:“先生去过天策府?”
王昌龄笑了笑说道:“我这人一生喜欢漂泊,而在我看来,江南秀色再好也比不过塞北风光。故此我时常在塞北之地游历,曾经有幸遇到天策府苏大帅,更是有幸同军中男儿共饮望狼烟。”说道此处又喝下一碗,脸上也不禁露出回忆向往之色说道:“好男儿便该驰骋沙场,痛饮烈酒,可惜我只是一介文人。”
众人听他回忆北疆过往,尉迟循寂脸上也露出异彩不断追问。王昌龄接着说道:“要说这天策府中烈酒性烈如火,确实如这凌云志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洛无名也不禁苦笑,又将这金戈楼曾与天策府的一些渊源大致解释一番,只是隐去了其中许多关键。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尉迟循寂又连干数碗说道:“洛兄弟,若是将来有机会能与你如同数日之前一般,同在沙场之上杀敌,岂不快哉!”
这话本是尉迟循寂酒后之言,谁知落在洛无名耳中却是震撼无比,多少年中,洛无名心中也隐隐有着如此念头,便是想有朝一日能如同自己父亲、铁十一一般驰骋沙场。只是这种念头在他心底默默藏着,便是连他自己也不知晓,如今被尉迟循寂一语说破,洛无名心中也不禁激起波澜。
也不知何时,步忆雪也来到厅中,正在拿着一块抹布帮忙清洁四处的酒桌。
王昌龄又端起一碗酒递到洛无名面前说道:“原来这金戈楼和天策府还有如此渊源,这次着实是来对了,我和洛小哥也是一见如故,来来来,再喝一碗。”
洛无名看着面前王昌龄此时举止,虽是一身文人打扮,却是少了一丝文人的拘谨,多了一份豪迈,心中也不禁涌起豪情,将手边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
步忆雪见几人如此痛饮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在洛无名身后小声说道:“洛大哥,饮酒伤身,你现在身上伤势未愈还是少喝一点。”一番话说得细若蚊蝇,说到最后几乎都已听不清楚。
桌旁王昌龄崔颢和尉迟循寂三人对望一眼,突然爆发出大笑之声。尉迟循寂更是将衣袖拉起,露出前日留下的刀伤对着步忆雪笑道:“女神医,你看我这同样旧伤未愈,为何不见你来关心关心我啊!”
此言一出,步忆雪早已羞的无地自容,急忙转身躲到一旁继续擦着桌子。将自己红如苹果的双颊藏在众人视线之外。
此时的郁香玉正在擦拭柜台上的灰尘,看见大大咧咧走出来的高紫苏便一把将其拉了过来窃窃私语道:“你说这女娃是不是对无名有意思啊?”
高紫苏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咋才看出来啊?”
玉香玉寻思一阵,自言自语说道:“要说这女娃五官,身材都是上上之选,只是这容貌。”
高紫苏插嘴说道:“俗话说丑媳妇家中宝,娶媳妇回家不就是生娃过日子,生的招蜂引蝶未必是好事。”
郁香玉听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正在不住点头,又听高紫苏继续说道:“就拿你来说吧,若不是你生的这般,你那铁郎如何能遭那无妄之灾。”
唉哟一声,高紫苏急忙朝着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郁香玉则是手拿一只鸡毛掸子沿着朱雀大街,一路追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