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屏息凝神,心平气和的保持着隐身状态。
若是要比拼耐性,他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谁怕谁啊!反正他们看不见我,只要不是倒霉到被人直接踩到,沈剑心根本不担心会被发现。
而且众人万万想不到,那两人根本就没有留开祭坛,反而就在祭坛边上潜伏,这就是典型的灯下黑。
“要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呆着,不要乱动!”沈剑心及时向凯明杰以神识传音道。
面临生死大事,凯明杰当然不敢违背,尽力放松身体,跟随着沈剑心的节奏,任由对方摆布。
以老贤师为首,基地中的众人精神绷得极紧,如临大敌,半点也不敢放松。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一直保持着紧绷的众人终于绷不住了,许多修为稍弱的血族卫士渐渐松懈下来,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剩下他们在这疑神疑鬼。
“徐贤师,他们会不会已经走掉了?”终于,假侍女也沉不住气了,尝试着问道。
“不要松懈!他们仍在基地里!只是掩藏得比较好而已。这种幻术老夫生平未见,此人身上定有大神通。”老贤师仍然坚定不移的说道。
沈剑心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只隔着一座祭坛而已,又怎么会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他反正耐性极佳,只要凯明杰那小子不出什么意外,自己甚至可以保持这种隐身状态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特别是在这片血域沼泽之中,血气驳杂,反而是天然的掩护。
“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老夫的职业是天机师,要算你们的方位不难,只是需要消耗些力气而已。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现身吧!否则等老夫把你揪出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白发老者的威胁听起来还蛮像那么回事的,不过沈剑心是不会被轻易吓到的。
世事唯艰,哪条路都难走,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这种信念已经深深的渗入沈剑心的骨子里了,所以他根本不会被对方的三言两语吓动。
老贤师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整个基地里仍然寂静无声,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动静。
空气突然安静,这就尴尬了!
谁能想得到,对方找上门来,却并不想和他们动手,反而带着祭品一起和他们玩躲猫猫。
“好!很好!且看老夫手段!”老贤师冷哼了两声,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凭实力揪出那两只讨嫌的老鼠。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老贤师双臂齐出,化血凝笔,在虚空中左右开弓,划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纹路。
当他划出这些复杂而繁琐的纹路时,半空中隐隐有血气划过留下的轨迹,与这一方世界的规则开始相融相生。
沈剑心凝神望去,他以观气之术看到的画面,与其它人截然不同。
渐渐,沈剑心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异力,既不同于血族世界的原始血气,也不同于人族世界的天地元气,而是一种手段,一种引动冥冥之中已经存在的命运的手段。
这一幕让沈剑心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条鲜血长河,这老者的手段,好像正在向那条鲜血长河祈祷,以某种独特的方式沟通。
那条鲜血长河在沈剑心看来,既存在于这个时空之中,又不存在于现实的世界,它仿佛是构成血族世界的一部份,已经融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
换而言之,若是白发老者的这种沟通手段奏效,与那条鲜血长河取得了联系,那么很难说自己的隐身神通是否还能继续。
因为自己毕竟仍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只是隐去了身形和气息,并没有离开空间,仍然受到空间规则的限制。
就在沈剑心感觉到一丝不妙,准备收起神通,蓄势勃发的时候,突然又感应到了一股新加入的力量。
这股新加入的力量明显与白发老者的祈祷之力属性相同,但是却弱小得多,可是由于这股弱小力量的介入,却恰好扰乱了老者向鲜血长河的祈祷,令他无法再感应到鲜血长河的意志。
“这,这是?有人用天机术干扰了我!”白发老贤者吓了一跳,自言自语道。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基地里的气氛再度尴尬了。
“那个,老贤师,请您不要勉强啊!”假侍女眨了眨眼睛,满脸无奈道。
“他们一定还没有离开!我之前并没有受到干扰!不可能有错的!”老贤师气得脸色通红,大怒道。
身为一位通晓天机术的血族贤师,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不信任。
贤师这个职业在血族之中实在是太稀少了,所以才容易不被人理解。
血族拥有漫长的生命,如果在这么漫长的生命之中,没有一点新鲜感,所有的事情都在预料之中,可以用来算计的话,那么这样的人生也未免太无聊了些。
这就是天机贤师不被血族大众所理解的原因。不过,在血族军队和掌权者眼中,贤师的重要性仍然是不言而喻的。
“该死!刚才那个小妞,她也是贤师!一定是这样的!是她用天机术干扰了我!”老贤师愤慨无比的解释道。
众人在心中纷纷一阵鄙夷,自己算不出来,就把锅扔给那么可爱的小妹妹来背,这老头还有没有脸了?
此刻,在不远处的树林边缘,熊靖边讶然道:“他们怎么不追了?还有,你怎么了?”
在熊靖边的眼中,此刻的情形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首先是那些血族被斩杀了一次之后,居然停止了追击,如果不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那么沈剑心那边的压力就会变大,这是熊靖边不愿看到的。
然后是南明小妖,这个萝莉妆扮的小小少年,突然像是羊癫疯发作,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连眼白都露出来了。
不仅如此,从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息,这股气息并不强大,但是却让熊靖边感觉有些烦躁不安。
南明亮连忙上前半步,拦在了弟弟面前,大惊失色道:“千万不要碰他!他正在施展天机术!”
“天机术?”熊靖边讶然道。
南明亮点点头,说道:“他拥有天机术天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施展出来。一定有原因的。”
两人正对话音,南明小妖忽然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险啊!不过我刚才有帮到团长哩!对方之中果然有贤师,差点就被他以天机术窥探到团长的位置了。还好我干扰了一下。”南明小妖面色苍白,却带着笑意说道。
熊靖边总算听明白了,却仍是不敢相信,这个娇滴滴的小萝莉,居然通晓天机神算之术,而且刚才还和对方的天机贤师对战了一场。
就在这时,三人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仿佛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头顶的光线。
“南明玄视,你太让我失望了!”树林深处,传来了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道。
话音未落,三人眼前一花,已经多出了一条人影。
这人身材修长,相貌清俊,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长袍,虽然在沼泽中穿行而来,却一尘不染,他的眉宇间透出狠厉,双目如电,神采飞扬,给人一种傲视苍生的枭雄气度。
“不男不女,成何提统!南明家有你这样的子嗣,实在是令祖宗蒙羞啊!”那人皱着眉头,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