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生命枷锁才一断裂,沈剑心立刻就感觉到脑袋顿时一轻,仿佛脱去了某种桎梏,又仿佛从脑海到眼部,打通了一条通路。
神魂之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双眼,沈剑心猛然发觉,自己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原本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湖底世界,突然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湖中的那些杂乱飞舞的水草,一惊一咋的游鱼,还有水中的潜流,全都在自己的眼中一清二楚。
又挣脱了一条生命枷锁,沈剑心体内生机勃发,涌现出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机。
这便是挣脱生命枷锁,向超级生命进化的过程中带来的附加好处。
每一次挣脱生命枷锁,都会让自己的生命力增涨一大截,那种来自于生命本源的力量,乃是天下间最强大的灵药,几乎能治愈一切伤势。
借着体内的生命能量澎湃不休,体能暴涨,沈剑心连忙开始镇压无相人魔留在自己体内的那道异种真气。
两股绝世力量在沈剑心的胸口展开了激烈的对拼。
这一次,沈剑心并没有吸纳外界的天地元气,所以无相人魔留下的异种真气无处借力,只能与他体内的生命能量拼消耗。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之后,沈剑心终于借着挣脱生命枷锁的契机,一举击散了体内的异种真气。
没有了异种真气的蚀腐,躯体的复元就相当快了。
体内的能量首次涨过了平衡线,看来恢复实力有望了。
沈剑心并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更为冷静的分析当前局面。
玺石上的符号仍在起作用,大量的气运之力仍在汇聚,而且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够吸收入体的气运就更庞大了。
借着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趁机拼一拼,那才是鼠目寸光呢!
沈剑心胆大心思,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如果仅仅只是用来疗伤,这块玺石也太浪费了。
于是,沈剑心再一次调集四周的气运,加诸已身,蓄势待发。
这一回,他选择要挣断的生命枷锁位于五脏六腑的肝脏部位。
沈剑心自小学医,当然知道肝脏与眼睛是对应相关的,与其漫无目的撞大运,不如一口气将双眼和相关的生命枷锁一同挣脱,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妙用。
双目与肝脏相通,如果将这两处的生命枷锁全部挣断,说不定会有更强大的神通出现。
而且肝脏具有解毒的功效,肝脏变得强大了,将来再遇上无相人魔的异种真气,再想控住自己就难了。
沈剑心想得极为明白,目标明确,就要挣断肝脏位置的生命枷锁。
体内的气运之力越来越强,几乎一瞬间就暴涨到了极限。
沈剑心大喝一声,气沉下腹,胸腔里发出滚滚雷声,庞大的气运之力狠狠轰向了肝脏,尽数集中在了那条最粗的生命枷锁上。
咔嚓!这一击也许是用力过猛,连带着沈剑心身下的那块玺石也裂成了两半。
体内的气运之力如潮水般褪去,而绑住肝脏位置的那条生命枷锁也应声而断,化为了虚无。
沈剑心浑身一震,终于知道在挣断了生命枷锁之后,体内那些充沛的生命能量是从哪来的了。
那些生命能量其实就是碎掉的生命枷锁,当这些生命枷锁被挣断之后,就会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滋养本体。
可惜身下的玺石裂成了两半,湖水中的气运之力不受吸引,纷纷四散逃逸。
沈剑心缓缓坐起身来,心中倒也不觉得惋惜。
万物皆有因果,不可能让自己一直走捷径的。能够一举挣断了两条生命枷锁,已经是走了狗屎大运了。
何况自己已经记熟了那些符号和图案,只要再有凝聚气运的机会,一样可以再窃取天机。
盘膝坐在水底,心平气和的调息了两周天,以天地元气滋养已身,又观想了片刻,恢复了一部分神魂之力,沈剑心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虽然伤势还未尽复,不过自己已经有了自保之力,就算现在走出去,只要不遇上崇祯帝,这皇宫中的其它人也未必拦得住自己。
沈剑心在水下眨了眨眼睛,心中却有了疑惑。
为什么这次一连挣断了两条生命枷锁,可是自己却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新的神通出现?
按理说不应该啊!第一次挣断了肺部的生命枷锁,令自己拥有了隐身神通,第二次挣断了心脏位置的生命枷锁,令自己拥有了燃血神通,战力暴发,还能化身血雾,第三次挣断了脑部的一条生命枷链,令自己的精神力大涨,当世无匹。
可是这第四次,一连挣断了两条生命枷锁,却屁事都没有,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嘛!
沈剑心稍稍有些郁闷了,只好自己开解自己,能够解开困局,死里逃生已经够幸运了,你还想要神通?做人不能太贪心,随遇而安吧!
既然感知不到自己另有神通,那么再呆在这湖底也没什么意思了。沈剑心决定悄悄的浮出湖面,回到人世间去也。
此刻,湖面一片漆黑,无风平静。
在这片无声的黑暗之中,却有一人静静的站在湖畔,默默的注视着幽深的湖面,传来了一声幽幽叹息。
这段日子,几乎每隔几天,阿九便会来到这湖畔,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然后盯着湖面发呆。
每当她心情烦闷,想不开的时候,只要来到这湖畔,享受片刻的孤独,便会莫明的安静下来。
朝堂上的局面每天都在变化,而无一例外的是对朱氏皇族而言,每天都变得更坏了。
父皇的举止越来越奇怪了,也许是压力太大的缘故吧!朝中那些大臣们也越来越不受控制,许多人纷纷告老还乡,一走了之,六部的烂摊子也越来越大,阿九真的撑不住了!
闯王的部队已经占据了大运河,不日便要北上,直逼京师。
听说天下百姓都拥护他,闯王来了不纳粮,不止是那些流民加入他的军队,就连各地的门阀世家也纷纷开门揖盗,献上财物给他。
大明的军队被分割几处,首尾难顾,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军情传来了。最后一次战报,是吴三桂在山海关发来的,他很为难,要分兵抵抗女真,还是要回师勤王?
九公主殿下没有办法替他做决定,因为她知道,只凭一个吴三桂,挽救不了大厦将倾的大明朝。
也许曾经有一个人是可以的!那个人虽是少年身,却以盖世勇将之姿力挽狂澜,败女真大军于梧州城下,可惜那样的少年英雄,却被父皇一剑刺穿了胸膛,从此消逝。
“要是你还活着,该多好啊!我又去吃了一回姜撞奶,却再也吃不出那时的味道了。”九公主殿下凝视着湖面,幽幽叹息道。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湖面,**起了层层涟漪。
从涟漪的中心,缓缓升起了一道人影,傲然岿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