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顺眼下已经不是当年的小斥候了,而是闯王军中的一员战将。
虽然不是领军大将,也是妥妥的中坚力量,加上此人作战骁勇善战,在军中的人缘极好。
众人见肖顺给那小子跪下行礼,全都愣了一愣,等他们听到肖顺口称沈爷,一下子全都炸锅了。
闯王军打着替锦衣侯沈剑心报仇的旗号征讨大明,乃是天下皆知之事,何况军中仍有不少来自中原盟的江湖高手,正是这批人替闯王军立下了赫赫战功,现在那个传说中已经死掉的锦衣侯居然又出现了,这怎能不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在场的闯王军将士们全都傻眼了,纷纷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貌和心态去对待这位锦衣侯殿下。
末了,还是有人足够机灵,飞奔入中军大帐,将锦衣侯沈剑心来访的消息上报闯王。
不多时,中军大帐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异常的**。
一彪人马如暗流涌动,奔涌而来。
全军震动,如此大的动静,惊得那些随行的禁卫们胆寒心惊,纷纷以为闯王军要杀人了。
只见为首的一个身披大红战袍,昂首挺胸,龙行虎步,飞奔而来。
凡是见到他的人,纷纷让路,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沈兄弟!真的是你?”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断喝,中气十足,威风凛凛。
沈剑心含笑不语,望着大步奔来的李定国,心中暖洋洋的。
李定国大步上前,狠狠一拳砸在了沈剑心的肩膀上,满脸兴奋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连血祖都奈何不了你,就凭崇祯那只软脚蟹,也能伤得了我李定的兄弟?”
沈剑心耸耸肩膀,什么话也不多说,一把抱住了李定国。
四周的闯王军将士们轰然喝彩,掌声如雷,响彻九天。
锦衣侯沈剑民不但没死,而且还亲至闯王军中。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就传遍了军中,传至整个大顺国境内。
那些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将士们,纷纷好奇的探头探脑,想要看一看名震天下的锦衣侯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至于那些曾经的中原盟成员,见识过沈剑心风采的江湖豪杰们,还有曾经参加过梧州城战役的老兵们,纷纷蜂拥而至,大家都想再亲眼见一见那位少年无敌的锦衣侯。
闯王军士气莫明大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闯王乃是天命所归,是改朝换代的新朝之主,就连锦衣侯那等天纵奇才都来投靠,大顺国声势如日中天。
此刻,中军大帐之内,闯王军各路豪杰,领军大将共济一堂,纷纷来贺,为锦衣侯接风。
沈剑心来者不拒,对着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打招呼,来贺者络绎不绝,其中既有沈剑心熟识的江湖友人,如天机堂和百花谷的义士,甚至还有令人意料不到的锦衣卫同僚。
连锦衣卫都叛入大顺,看来大明朝气数已尽。
“沈兄弟!你回来得太好了!大明朝腐朽不堪,搞到民不聊生,天下的老百姓都没有饭吃!而我大顺朝应天而生,顺应天意与民意,本该取而代之。你与我一同打江山,共享富贵!”李闯王大手一挥,豪气万千道。
沈剑心暗想,以前的好个李定国是个闷葫芦,可没如今这等好口才!
环境使人变化,人的适应性当真了不起。
沈剑心身怀观气之术,当然知道这个李定国虽然改名李自成,却是如假包换的本人。
“如何?你我兄弟携手,共享富贵!”李定国拉着沈剑心的手,振奋人心道。
不知为什么,沈剑心突然感觉有些不适。
和故友见面,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沈剑心却觉得,李定国从见面到现在,并没有提及半句张嫣,仿佛根本就忘掉了这个人一样。
一想起车厢里那个满心期盼的女子,沈剑心就没来由的开心不起来。
“定国,我此行前来,是陪同大明使节而来,来与大顺谈判的。”
沈剑心此言一出,整个中军大帐蓦然安静了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连根针落地都会听得清清楚楚。
李定国脸上的豪迈笑容凝固当场,气氛一度很尴尬。
他缓慢而坚定的松开了沈剑心的手臂,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
“我不明白,沈剑心,你什么意思?”李自成的语气转冷,沉声问道。
沈剑心听到这硬梆梆的口气,心中反而好受了一些,这才是李定那闷葫芦的常态啊!
他就是这么一个固执,认死理的家伙,刚才那么热情豪迈,反而令沈剑心有些不习惯。
“我是陪大明使者一同前来的,你要不要先见她一面?”沈剑心故意卖了个关子,平静问道。
李自成目光炯炯的盯着沈剑心,坚定的摇头道:“我只知道,你比任何人都重要!沈剑心,我们是不是兄弟?”
沈剑心毫不畏惧的和闯王对视,然后点点头。
“既然是兄弟,咱们就共享天下!你若是觉得我当不了这个皇帝,我李自成当全力助你登上帝位!”
李自成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此刻,整个中军大帐彻底的沸腾了,有人惊愕,有人愤怒,有人不解,有人欣慰,更多的人则是迷惘。
只有少数几位知情人才心知肚明,李自成并非说着玩的,而是沈剑心此人确实有争霸天下的资格,而且机会还不小。
沈剑心本身武功惊世骇俗,隐隐已经取代魏忠贤,成为江湖中人心中的当世第一高手,除了那位女真血祖之外,从未逢敌手。
而且他还是岭南沈阀的嫡系子弟,之前沈阀上下对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只要他愿意,立刻就会奉他为主。
江湖上的名声就更不用说了,身为中原盟盟主,踏平苍穹剑派,横扫五岳,手中掌握的上古遗迹资源天下无双,就连闯王军中,都有极深厚的人脉基础。
许多人都是因为沈剑心才加入的闯王大军,大顺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席卷中原,饮马长江,与沈剑心的名份大义无不关系。
就算是大明朝堂,他也贵为锦衣侯,极得民心,此人若是振臂一呼,就算是闯王都得被他比下去。
只是众人全都不理解,沈剑心明明已经有如此雄厚的资本称雄,却自称是陪同大明使者来的,这个身份实在是微不足道,甚至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没想过当皇帝,我也做不来那个!”沈剑心一本正经的说道。
接着,沈剑心将胳膊一把搭在了李自成的肩上,笑嘻嘻的说道:“我说老李啊,你就少说几句吧,先跟我去见个人!”
李自成被他强搂着,一时间哭笑不得,只得随着这小子的脚步,来到了马车前。
车门缓缓洞开,一阵微风掠过,将车门前的布帘吹得卷了起来,露出了车厢内那张似娇似嗔的绝世容姿。
刹那间,闯王李自成浑身剧震,直愣愣的钉在了原地,双目死死盯着车厢内,再也没有转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