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生命总部,统帅指挥中心,吴为正对着一个仪表认真思索着,在他身后的巨大半透明试验室,可以隐约看到小二在里面做着什么,但看不真切。而吴为盯着仪表盘露出越来越惊讶的眼神。
这时方立翔匆匆跑来,吴为忙向他打个“嘘”的手势,方立翔停下脚步,吴为关掉仪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统帅正在紧要关头,有什么事都不能耽搁。”
方立翔惊讶地道:“统帅已经进入新大脑阶段了?”
吴为点点头,方立翔兴奋地道:“这么说普适性的新大脑进化已经要成功了?”
吴为道:“没错,只要统帅成功,每个人都有成为超脑人的机会。”
方立翔不禁轻轻鼓掌:“不愧是统帅。”
吴为问:“你有什么急事?”
方立翔叹道:“还不是夜行侠小队,越来越无法无天,我就说他们缺管束。”他把罗尼与哈里擅自出走的事说了一遍。并道:“真怀念还是丽莎带队的时候。”
“算了,这些小事都无伤大雅。等统帅忙完后,会让小队步入正轨的。”
“我是担心这些家伙仗着苏格是统帅的哥哥,目中无人。”
“那你提前找丽莎沟通一下。”
此时的丽莎正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想到新大脑研究进度这么快,当普适性光脑成功在即的消息传来,整个研发基地都沸腾了,这意味着超脑世界翻开新的篇章,人类对母体实现了弯道超车,避开基因元素直接摆脱了母体的控制。
厄洛斯已是热泪盈眶,“人类的自由有希望了,我们当奴隶的日子终于快结束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鲨鱼、小龙和眼蛇三人,他们是第一批接受普适性光脑法的试验志愿者,一开始他们几乎不抱希望,甚至做好了因为试验副作用变成白痴的心理准备。然而幸运之神翩然而至。
“8%……11%……13%……上帝啊,还在上升!”科研员看着三人各自的光脑层进度数据,“太不可思议了,他们的旧超脑居然与新的光脑层在同步进化。”
丽莎紧张地问:“什么意思?”
厄洛斯道:“意味着他们的大脑中将几百万年才能完成的过程只在几小时内就完成了。而且情况稳定,没有出现不良变异。”
苏格当年听说光脑的存在后担心过如此快速的变异会不会引发恶性变异,但在众人智慧的共同努力下,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最终,鲨鱼三人的新大脑觉醒指数停留在16%,久违的超能力终于回来了。
“恭喜你们。”丽莎不顾三人从实验槽中出来全身还是粘液,与三人兴奋拥抱,在场的科研人员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厄洛斯更是掌心都拍麻了。
三人兴奋得流下泪水,又向厄洛斯道谢,厄洛斯道:“是全体工作人员的功劳,对了,特别要谢谢妙可儿,她的虚拟大脑构建法真的帮了很大忙。”
“我们会记住的。”鲨鱼与工作人员一一握手道谢。厄洛斯道:“别忙,我们还不算完全成功,快,给他们做深度检查。”
三人进入体检室,丽莎有点不安地道:“他们情况彻底稳定了吗?”
厄洛斯道:“大问题是没了,只是相比苏格和厉任,他们的超脑基础指数偏低,所以他们光脑只出现了一点点,想要正式进入悬脑法教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每个人的大脑都有其独特性,他们的成功不意味着相同的进化在每个人身上都顺利,我们还要做大量的临床试验。”
丽莎问:“您看我有没有机会拥有新大脑?”
“当然有。但建议不要操之过急。”厄洛斯指指鲨鱼三人的试验槽,“这些试验槽是针对他们三人专门打造的,要使用还要对个人情况进行针对性设置,不然一点变数就可能使结果差之千里。”
“能不能用电脑系统进行自动调节?”
“可是可以,但运行时会牵涉到数百亿兆的数据。”厄洛斯想了想道:“尽快把妙可儿召回来,她的虚拟大脑设计可以完善我们的系统。”
“好,我会尽快。”这时有人来报,“丽莎,方立翔教授求见。”
“我马上到。”
丽莎在自己办公室面见方立翔,方立翔微笑道:“一来就看到基地喜气洋洋,看来有了突破性进展。”
“托福,‘人人有光脑’的目标如今指日可待。”
“呵呵,我比你更早知道,在总部,统帅的个人研究已经走在了你们前面。”
丽莎眼睛一亮,“统帅也成功了?”
“所以他是我们的统帅,你们这么多脑袋捏一块还当不了他一个脑袋。当然,你们提供的参考数据对他意义非凡。”
丽莎双手合十,“今天真是个大喜日子。”
“我不想泼你冷水,不过还是有些坏消息。”
丽莎道:“是妙可儿的事吗?我知道她逃走了,是我看管不严。”
“她还好了。我们收到林湛的消息,她和苏格在一块去了悬圃。糟的是罗尼与哈里又捅篓子了,还有易寒一直不知所踪……”方立翔把情况简单介绍后道:“丽莎,夜行侠小队从组建开始就是支杂牌军,你虽然花了不少力气使他们正规化,但因苏格与统帅的关系,让你的行政手段受取限制——苏格不怎么听你的。”
丽莎无奈地道:“我真的尽力了。”
“我和吴为商量了一下,虽说新大脑进展很快,但要想组建成建制的新超脑人军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会需要很强的军事化管理手段。我不客气说,如今的夜行侠小队已经成了第二生命的极坏榜样,我自我素,不遵号令,目无上级。影响极其恶劣。我建议解除苏格的队长职务,重新由你担任队长。”
丽莎苦笑,“我觉得苏格不会在乎的。而且就算我当了队长,他手下几个人也未必听我的。”
“你要明白,这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支队伍的纪律问题。往大了说,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上帝武装与悬圃加上我们,三方团结的局面。如今母体随时可能反扑,如果队伍里有不可控的因素,很可能影响到我们整个组织。”
丽莎点头,“我赞同,但恐怕只能由统帅来做决定。”
“统帅现在没空,再说了,苏格连统帅都不放在眼里。”方立翔道:“恕我直言,我认为统帅当初想把苏格培养成领袖的决定是不明智的,他顶多是个武士,当不了领导。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将苏格逐出队伍。”
丽莎皱眉,“你认为亲情影响了统帅的判断?”
“难道不是吗?”方立翔道:“说实话,我早就看苏格这帮人不顺眼了,凭什么那么嚣张跋邑,连统帅都不放在眼里,没有统帅,他有今天吗?还成天说统帅利用他。他那几个人也是,眼里只有苏格,没有领导。看起来个个都是精英,其实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丽莎道:“这话重了吧,在不少事情上,苏格他们都立了关键性的功劳。”
“我不否认他们的功劳,但那更多是统帅出谋划策的结果。丽莎,我知道你对苏格有感情,但公私分明的道理你该懂的。反正我和吴为已经同意由你担任队长,对他们严加管束,如果在统帅出来后他们还是老样子,我们就要提交将他们逐出队伍的提案。”
丽莎想了想后道:“我会遵照你的意思。”
待方立翔走后,丽莎让人联络夜行侠小队,不久回复道:“哈里、罗尼、易寒与林静都在失联状态,也没找到银鹰战机的位置,不知是不是把定位器关掉了?苏格、林湛与凌子也不在线。只有左大元在安全屋。”
丽莎恼道:“每次都是这样。”又问:“联络过悬圃了吗?”
“有回应,说是苏格为了突破二级光脑寻找水晶头骨去了。”
丽莎道:“联络古灵。”
“好的。”
丽莎与古灵进入通讯频道,不等她说话,古灵就道:“丽莎小姐,妙可儿出逃我愿负全责,不过你要问责的话,只能等我和林逸从太空站回来。”
“您的动机是什么?”
“没什么动机,只是有个不详的预感。”
“你知道现在研发基地需要妙可儿吗?”
“我听说了。不过我不认为现在是让光脑进普适性的好时机。”
“理由呢?”
“还是直觉。我给你个忠告,当事情过份顺利时,请务必警惕。”
“你是指……”
“我担心二帅的警惕性降低了。”
“你是指母体吗?”
“不,我担心祸起萧墙。对不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能多说,但我的预感真的越来越不好。祝你们好运。”
挂断通讯后,丽莎陷入沉思。她心情莫名地焦燥起来。信步出了办公室,来到一间训练室外,这里是刚做完检测的鲨鱼、小龙和眼蛇在做体能评测。
“肌肉收缩力32吨,综合指数16870。恭喜通过。”电子音传来,鲨鱼放下手中的测力器,身后眼蛇与小龙都鼓起掌来,“棒呆了!”
丽莎走了进去,眼蛇笑道:“呵呵,看看谁来了?”
“老大!”三人分别和她打了个手语。丽莎问:“怎么样?”
“综合指数比以前提高了30%,而且超能力更加得心应手。”鲨鱼掩不住的兴奋,“新大脑简直棒呆了。”
“当心乐极生悲。”丽莎提醒道:“新大脑并不是增强你们原有大脑,而是给了你们一个全新的大脑,所以别急着提升力量,先要加强新旧大脑之间的适配。”
“放心老大,我们都不是菜鸟。”
丽莎点点头。这时眼蛇看到丽莎眉间有一丝忧色,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丽莎深吸了一口气,问:“你们对夜行侠小队怎么看?”
三人面面相觑,丽莎道:“我们是老搭档了,我要听实话。”
“好吧。”鲨鱼摊手道:“感觉和他们格格不入。”
眼蛇道:“苏格个人能耐是有的,但他做事从来没有计划,也不懂管理和协调。”
小龙道:“小队成员的成份太杂了,办什么事各自为政,搞得跟过家家一样,朋友情份临架于纪律之上,这是很危险的。”
丽莎问:“就是说,如果让你们投票选队长,你们不会投给苏格。”
“我们必定投给你。苏格还不是仗着与统帅的关系才当上队长的?”
丽莎叹了口气,“你们要如愿了,高层正在商议免除苏格职务的事。”
“啊?”三人愣住了,鲨鱼道:“我就随口一说,不会说中了吧?”
“你不希望说中吗?”
鲨鱼沉默了一会,“我的确不喜欢苏格,但不是这家伙,我们无法恢复。当初要我们牺牲其实是为了取信上帝武装,严格说也不能怪他。”
小龙也道:“他也许不是帅才,但他运气真的很好。”
眼蛇挠挠头道:“平心而论,我和他也没什么过节。当然,如果老大你和苏格竞争上岗,我还是投你一票。”
丽莎眼神怪怪地看着他们,鲨鱼有点尴尬地道:“我的意思是说……苏格也没讨厌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小龙道:“何况老大你对他芳心暗许。”眼蛇哈哈大笑起来。
“闭嘴!”丽莎努力想严肃,但还是忍俊不住笑出来。
丽莎沉默了一会,问:“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接受他的?”
“我们听说他一些事情。他怎么吸收易寒,怎么帮助罗尼,还有那时的哈里,只是个小混混,但他也会留他在身边。”鲨鱼意味深长地道:“他不是个好领导,但他很有人味儿。”
小龙也道:“他是统帅的哥哥,但他总和统帅唱反调,从不仗着关系搞特殊,甚至拒绝统帅要让他成长的意愿,这很特别。”
眼蛇耸耸肩道:“我是爱屋及乌,丽莎你喜欢的人我相信不会太差。”
鲨鱼道:“我们质疑他的能力,但我们相信他的人品。简单地说,如果现在你丽莎当队长,我们双手支持,但如果不是你而是别人,我们还是宁愿苏格当队长,至少他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
丽莎吁了口气,“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至少这家伙不是一无是处。”
这时通讯器传来召唤,“丽莎,总部突击队队长左元到访求见,六号会议厅等候。”
“我马上到。”
眼蛇疑惑地道:“突击队来研发基地干什么?他们不是直属总部指挥的吗?”
“去了就知道了。”
丽莎乘电梯直入位于底部的六号会议厅,突击队员统一黑色军装,除了休息时间都是全副武装,平均战力是各小队最高的,均达到S级,装备顶尖且有着应付几乎任情突**况下的战术战阵。
坐在首席的正是队长左元,一个面相和气的中年人,看不出来是顶级战队的队长。他起身与丽莎互敬军礼,“丽莎,好久不见了。”
丽莎刚要说话,听到身后哗啦一声,她身后两名突击队员把门关上了,同时看到桌对面的突击队员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她。她心生警惕,“有事吗?左队长。”
左队长声音变冷,“丽莎,你被捕了,罪名是串通苏格意图谋害统帅。”
丽莎顿觉大事不妙,“荒唐!证据呢?”
“到总部自然会有证据。”左元手一挥,两名突击队员逼上来,后面一人枪口顶住她背心。
丽莎注意到左元瞳孔在收缩,同时她敏锐意识到这不是逮捕,因为按惯例,如果是内部人员被捕前会先让对方交出武器并由突击队员协同解除装备,以示配合。现在二说不说逼上来,这是要杀自己。
丽莎假装手要放在脑后,突然闪电般出手,一下重重砍在身后突击队员颈部,但突击队员们们个个身后不凡,至少都是10%以上的超脑人,只是被打了个跄踉,左右两人飞快扑上来,同时左元掏枪对准她。
丽莎身体一低,直接向左元撞过来,同时飞快掏枪向他射击,左元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身中数弹,但他本身有防弹衣加上强硬的抗力,虽然是特制的枪,但子弹只是卡在他皮肉中。
身为队长自然身手不凡,不惊不乱,徒手向她手腕劈来,两人同时放出反射波互撞了一下,右侧突击队员开枪,命中丽莎的小腿,丽莎曲腿时两人扑了上来。
丽莎忍疼在地面一翻,一记侧扫踢中一人的腰肋,身体滚到门边拍向门上开关,不料门居然锁死了,她来不及转身就有飞蝗般子弹打来,惨叫一声,中弹的身体软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上来,丽莎一动不动,在她颈部一摸,发现她心跳没了。
“死了?”左元不信,丽莎可是从前最精锐的小队队长之一,哪有可能这么死?
“生命体征完全消失。”队员又用仪器探测了一遍,“真的是死了。”
左元亲自上前探她的鼻息,就在他手伸过来时,丽莎忽然眼睛暴睁,一下扣住他的手左膝重重顶在他腹部,左元疼得身体弯曲的一瞬,丽莎抓住他的手掌重重按在大门指纹锁上。
“呜!”大门开启,丽莎把他一推向门外扑去,所有队员同时开火,丽莎再次中弹,但她扑进了侧面一条管道,掏出随身的手雷向后一甩,轰隆巨响,管道炸塌,她随着管道中的水飞速下滑。她刚才之所以能假死正是悬圃绝技“死息”林逸曾用这招躲过任紫薇的精神控制。她和妙可儿在研发基地长期相处,妙可儿对她甚是尊敬,还教了她不少悬圃的功法,其中就包括简单易学的“死息”。
突击队员冲过去时管道已经堵死,左元暴怒,下令:“挖开通道,下达红色通缉令。”
还在训练室作恢复训练的鲨鱼、小龙等人猛然听到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广播,“总级红色通缉令,捉拿夜行侠小队丽莎,若有反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