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脑战争

五十二、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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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这一点,叶森先是觉得新奇,但很快就觉得不习惯,他翻过来,以手代足,倒立着看世界,这才觉得舒服点,可也不能老是用手走路,不久又直立,一切又倒过来,太古怪了。

他越来越觉得不舒服,与平时差异太大,什么都得倒过来看,他甚至下意识地感觉血从脚部涌向头顶,让自己脸都憋红了,这时他才感觉,原来脚踏大地仰看青天的感觉那么好。更要命的是,这样倒看久了,眼都开始花起来,他也知道,这只是自己习惯意识作怪,自己并没有倒立,不应该有这些生理反应,可是,太习惯正看世界,这样一翻,什么都不顺眼,只有倒立着走反而舒服点。

“不行了,我受不了这个地方,我要离开这儿。”他开始狂奔起来,身边不时有肚皮向上的飞鸟掠过,他先是惊奇,然后恐慌,真担心一辈子就要陷在这倒过来的世界了,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最后狂奔着大喊起来:“来人呀!救命呀!”

没人回应他,他只觉得脑子发热,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狂奔好一会,忽然看到前面半空中有个水潭,居然是浮在空中的。

“空中水潭?”叶森来不及奇怪,他太需要清醒,太需要躲开这令他不习惯的颠倒世界,不由分说,一头扎了进去。

扎进去他看到头顶有一束光,他也不管这水有多深,拼命向那游去,哗啦,居然从这空中水潭的这头又穿到那头,扑通一声,重重掉地。

他抬头,发现那水潭消失了,但四面看看,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树林中的草地上,世界没再颠倒,脚下是草地,头顶是天空,树杈是向上的,鸟也不是肚皮向上了。

“这样舒服多了。”他舒了口气,也不管刚才是怎么回事,先靠在树下,平和一下紧张的心情。

休息没多久,他觉得肚子饿起来,这才想起自己一直还没吃东西,刚才又跑了那么久,现在饥累交加起来。

他扶着树站好,看到树上结着红艳艳的果实,这可不是想象的作用,摸着是实实在在的,不管这么多,先填填肚子。

刚要伸手摘,忽然一声怒吼传来:“你干什么?”

叶森吓得一缩手,可四周感觉不到有人,也不知道声音从哪来的,他以为是自己刚才太恐慌产生了幻觉,又伸手去摘果子。

不料又一声大吼:“你敢摘我?”

这下听得真真切切,叶森这才听清,声音居然是这果子发出来的,他瞪大眼:“生果也会说话?”

那生果真的会说话,它又叫了一句:“你这个笨蛋,为什么摘人家?”

人家?生果是人家?叶森吓得退了两步,虽然平生怪事见得够多,但还头一次看到这么怪的事,生果居然说话了。他下意识地答道:“吃……吃啊!”

话音一落,满树的生果忽然都抖动起来,所有的生果都叫嚷起来:“什么?你这个笨蛋,连生果也敢吃?”那些果子全都发怒了,整棵树都在颤抖,突然,所有生果一转,露出另一面,每个生果居然都有一张嘴,嘴里是尖利的牙齿。

“鬼啊!”饶是叶森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也吓得六神无主,这么多生果同时发怒,还张着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真是平时想都没想过的场景。

这还没完,最先差点被叶森摘的那只果子大叫:“揍这个敢吃生果的笨蛋!”

“揍他!”

“狠狠地揍!”

果子们同时脱离树枝,像一发发炮弹,没头没脑向他砸来,幸亏他力量虽失,但身手还在,叶森左躲右闪,躲过这棵树果子的进攻。不料身后另一棵树上又有果子大叫:“这个笨蛋居然还敢躲!兄弟们!上!”

这下惨了,所有树上的生果都向他砸来,打在身上又硬又疼,叶森哎呀叫唤,连滚带爬抱头鼠窜,好不容易才逃离那片果林,已是脸表鼻肿,头上长了几个包,个个像生果。

一屁股坐倒在地,叶森呼呼大喘:“我的妈呀!我的妈呀!生果说话了!生果发疯了!”

刚刚气平一点,他又听到一个声音:“喂,你怎么了?”

他条件反射一样弹跳起来,这才看清脚下有只老鼠,定定地瞪着他,他大叫:“啊?会说话的老鼠?”这回倒也不惊讶了,这个世界,生果都说话了,出只会说话的老鼠也不是怪事。

“你被生果们教训了?”老鼠吱吱笑了两声:“为什么?”

叶森道:“我饿,想吃……”

“你想吃生果?”老鼠大笑,笑得抱着尾巴满地打滚:“哈哈哈,只听说生果吃人,今天出怪事了,居然人也吃生果?”

叶森瞪大眼:“你……你说什么?向来是人吃生果,哪有生果吃人的?”

“啊哈,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笨。笨蛋,你去那儿看看吧。”老鼠像人一样,向远处一个水塘边指了指。

叶森惊疑不定来到水塘边,一看之下,当场恶心得黄胆水都差点吐出来,河边居然有一大堆生果,有苹果有梨有桔子,各种各样的生果都有,个个张着利嘴尖牙,在啃食几具人类的尸体,那些尸体赤身**,大部份地方都被咬得稀烂,水果们牙齿上鲜血淋漓,吃得津津有味。

叶森看得心惊肉跳,一直看到有只梨咬破尸体肚子,叼出一根血糊糊的肠子大咬大嚼时,他再也受不了了,大叫一声狂奔到远处一块空地,扶着一块石头狂呕起来,他一生离奇怪事经历数不胜数,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让他触目惊心。他有点明白了,这是真正异界,这个世界完全与现实颠倒了,天空与大地交换位置,说话的老鼠,吃人的生果,这都与现实中相反。

“怎么样?”老鼠不知几时来到他身后:“你吐完没有?”

叶森抹去嘴边的污迹,强忍着恶心站直身体:“太可怕了,我从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行了,废话少说,快躺下,我和兄弟们都饿了。”老鼠叫道。

“为什么躺下?”叶森头皮发麻,意识到不妙了。

“吃你呀!”老鼠奇怪地说了一句,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吃我?”叶森结结巴巴:“为……为什么?”

“因为我们饿了。”老鼠奇怪地瞪着他:“你这什么表情呀,别的人如果知道被老鼠吃不知有多高兴呢!”

“被吃还高兴?”

“当然,难道你愿意被狮子老虎那些低等动物吃掉吗?”

叶森叫道:“狮子老虎是低等动物?”

“当然,他们也就比人高级那么一丁点,你总不甘心被它们吃吧,当然,你刚才被生果吃掉也不错,虽然地位不如我们老鼠,但也算是贵族。”

叶森明白了,的确是颠倒了,在现实中,人是最高等的动物,狮虎次之,但在这里,人最贱,狮虎次之,老鼠这种人人喊打的东西反而成了“贵族!”这还不是一般的颠倒,连被吃都要高高兴兴,这实在是最叫人难以接受的颠倒。

叶森定下神:“那我能知道谁最高等吗?”

老鼠怒了:“当然是万物之灵,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躺下,我兄弟们要来吃了。”

突然,又有两只老鼠跑过来,对那同叶森说话的老鼠惊恐地叫道:“不好,快走,它们来了!”

老鼠眼色一变,向叶森恶狠狠叫道:“算你走运,你想知道谁是万物之灵,马上你就看到了,死在它嘴里,你总该高兴了,你这个笨蛋。”

老鼠骂了一句,与同伴飞也似地跑了。惊魂未定的叶森远远看到,地面上一大片白色的东西缓缓蠕动过来,近了一看,居然是一大片蛆虫。

“蛆虫……居然是万物之灵?”他又惊又好笑,虽然明知道是来吃自己的,却好奇地站着,想看看这异界的“万物之灵”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一大片蛆虫移动叶森面前,头一只也会说话:“啊,有个穿衣服的人,不错,这样够干净。”

旁边一只蛆虫道:“大哥,还是让他去洗洗吧,上次吃的那个家伙没洗,害我拉肚子。”

“好。”被称为大哥的蛆虫对叶森道:“喂,你自己去洗洗,再回这里来,对了,洗完后自己割断喉咙,我可不想吃你时听到你疼得大呼小叫的。明白吗?”

叶森苦笑,蛆虫这种脏兮兮的东西也讲起卫生来了,他到底是见惯风浪,已不以为异了,他平静地问道:“蛆虫大哥,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吃?”

蛆虫们面面相觑:“有意思啊,第一次听到笨蛋会问为什么。”叶森这才知道,难怪生果和老鼠同他说话老是笨蛋长笨蛋短,原来这里人类都是被称为笨蛋。

蛆虫转向叶森:“那我也问你,我为什么不能吃你?”

“因为……因为……”叶森被问住了,他想起人类在现实世界吃别的动物,又何曾想过为什么。叶森蠕嗫一会,实在说不出理由,只好道:“就算不为什么,至少你不能让我自动送死吧,为什么被你吃还要高高兴兴的?”

蛆虫大哥转向同伴:“越来越奇怪了,我怎么觉得他同别的人不太一样?”

有只蛆虫道:“大哥,我听说在我们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叫现实世界的,很多东西与我们这儿相反,他会不会从那儿来的。”

“如果是这样他倒是个宝贝。”蛆虫大哥转向叶森,头一动一动,似乎在打量他:“倒不急于吃他了,同他说说话玩会儿再吃,这个人我一定要多吃几顿。”

“大哥给我留一点尝鲜!”

“给我也留一点!”

“我也要我也要……”

后面的蛆虫都兴奋了,纷纷恳求蛆虫大哥让它们尝鲜,大哥身体直立,像人类举手一样,所有蛆虫安静下来,大哥道:“看在你是外来客人份上,我回答完你的问题再吃你。”

“谢谢。”叶森行了个礼:“我就是刚才的问题。”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生来就注定被吃的命运,他们不考虑被不被吃,只考虑被什么吃,被最优秀的动物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这是他们的理想他们的追求,每天都有很多人主动送上门让我们吃,当然,除了饿急了,我们一般不吃人类这种最低贱的动物。”

叶森听了觉得很新鲜,但仔细想想,这与人类在现实世界的生存模式似乎没有本质的区别,人注定要死亡,很少有人考虑如何永生不死,除了少数权利欲太强的人会追求长生,大多人都认定了死亡是必须的,所以,只考虑是否死得其所。

叶森点头:“理解了,我不明白是,你们凭什么吃人呢?他们在这里难道没有生存的欲望,他们不会反抗要吃他们的生物吗?如果他们反抗,你们凭什么征服他们?我看起来你们没有行动力能征服他们?”

蛆虫头部点了点:“我可以确认你来自现实世界了,你以为像你们一样,行动力是生存的关键?这里不一样,思想和行动在这里是矛盾的,你们是先想后做,但这里的人,是先做后想,完全相反。”

“相反?先做后想?”叶森一时还无法理解:“能解释得清楚一点吗?”

“也就是说欲望在理智的前面。”蛆虫道:“比如这里人饿了,他马上会去吃,而不管吃的是什么,只要能填肚子就行。而最容易得到的,往往是离他最近的,他吃的可能是自己刚拉的屎,或者是自己的孩子,或者是根本不能吃的石头,毒药,既然不想,那什么都会往嘴里塞……”

叶森听了,想起了婴儿,婴儿不就是这样,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吗?

“所以,做完之后,他们的思想才开始发挥作用,他会想到,刚才吃了脏东西,或者,吃了最亲的人,或者吃了让自己痛苦的东西,而这时,他发达的思想就会提醒他刚才错了,他就开始后悔,后悔是最痛苦的。人这种‘先做后想’的生存方式折射到所有层面,有时可能因为运气他们对了,但大部份时候是错的,所以他们总在后悔,总在痛苦,在这里人的智力与你们相反,儿童期最强,越大越弱,所以,从最初降生这种痛苦就伴随着他,再联想到以后还会越来越笨,你认为他们还有信心活下去吗?”

叶森深以为然地点头,他想起了自己的经历:“的确,让欲望超越理智,人生只能是一出悲剧。也许在我们那个世界表现得没有你们这么极端,但很多人还是目光短浅,他们的理智只能维持到远一点的欲望空间。”

他又想到什么:“不过这样说来,人也可能吃过你们蛆虫,他饿时,不是见什么吃什么吗?那他如果身边刚好有条蛆虫不就吃了吗?而且,如果他总是欲望在前,那他又怎么会主动来求你们吃他呢?最大欲望不是生存吗?”

“哈哈哈……”所有蛆虫都笑了,蛆虫大哥也笑了:“是的,你说得对,生存欲望最大,但那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我刚才说了,这在里行动力和思想力是矛盾的,也就是说,行动力越强,思想力越弱,而人正是行动力很强的动物,这个世界是思想力作主的,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叶森听得莫名其妙:“还是不太明白。”

蛆虫对身边一个同伴道:“看来,需要给他演示一下。”

“好!”

蛆虫身体直立,忽然叫道:“飞!”

忽!它直上青天,在半空中弹跳几下,原来晴朗的天空忽然开始变色,蛆虫大叫:“地,还不刮风?”

一阵轰鸣,巨大的风暴平地升起,吹得叶森衣衫烈烈作响,所有的树林左右摇摆,好一阵强风。

蛆虫再叫:“天,还不布云?”

隆隆滚动,空中瞬间乌云密布,如黑暗天幕遮住了天空。

“雷鸣!闪电!都给我出来!”

噼啪!乌云中电光闪闪,雷震乾坤,仿佛天要崩!地要塌,乌云如被巨手撕开,一阵倾盆大雨暴然降下,瞬间淋了叶森一个落汤鸡,叶森惊呆了,望着天空中,一只蛆虫居然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雨散云开!”蛆虫最后一声大喝,乌云狂风暴雨全都消失无踪,恢复了青天白日,蛆虫落回地面,所有同伴蛆虫一阵叫好声。

蛆虫大哥对目瞪口呆的叶森道:“现在明白了吧,人靠双手创造,而我们,却可以心想事成,所以,行动力对我们毫无价值,对这个世界也毫无价值,好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可以安心地让我们吃了吗?还是,你打算反抗,让我们再来一次心想事成。”

叶森笑了,他仰天长长舒口气:“找到了。”

蛆虫问:“找到什么?”

“答案,我真正想要的答案。”

“不管想要什么,你现在都只有被吃一条路。”

叶森哈哈大笑:“还想吓唬我吗?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这些假相。”

蛆虫道:“你明白了什么?”

叶森环看四周:“这个看似疯狂的世界,其实,是一次指点,力量正是以这样的方式展开。只要你没有在这个世界发狂,你就会找到力量最终的答案……”

他张开怀抱:“那就是相信。”

“相信?”

“是的,相信,相信自己,相信世界一切皆有可能,相信人类终究会有出路,生生不息,永恒不灭,完成这一切,要做的,只是把一切都倒过来想一想。”

“你想到什么?”

“我想到了人类的懒惰,他们自大成狂,目空一切,以为双手能征服世界,而当失败时,就怨天怨地,把一切的责任推给神明,而自己却心安理得地继续做人。不管多高尚的人,在骨子里,都有这样一种懒惰,或多!或少!”

“那又如何?”

“想得到人类全部的力量,就必须背负起世界的兴亡,战胜私心和欲望,让理智先行,这个异界,大彻大悟的人灵魂聚集于此,指引我找到方向,感谢你们。”

蛆虫摇头:“奇怪的对话,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叶森笑道:“我自己明白就行了。现在,可以让我离开这里了吗?”

他这话一出口,眼前的一切都化为白光,当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从睡梦中醒来。

“好奇怪的梦。”他隐隐觉得自己从梦境中领悟到什么,但好像又很多地方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个梦肯定不寻常,他从没做过这样色彩鲜明,如此逼真的梦,也从没在梦中得到过那样大彻大悟般的感言,梦中人说话的口气也不像平时的自己,仿佛另一个人借自己的嘴说出来似的。

更重要的是,他虽离开幻境,但仍在自己梦里,就像他梦里有梦一般,他只是脱离了幻境,但那个黑洞还在。不过现在的黑洞的吸力消失了,而且在慢慢变色,由黑变白,成为一个“白洞”,温润的光芒像在召唤他进去一样。

叶森走到洞边,终于向里迈进一步。

他头顶忽然亮起一片亮光,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如同光屏一样,上面闪动着一些影像,他仔细看看,才发现,那荧光屏上,如同放电影一般,放映着他一生的各种经历。

他看到自己少年时在课堂,看到自己从军,看到自己加入孤狼执行任务,看到与蕾妮初相遇,看到后来自己经历越来越多的怪事,一次次出生入死……他的人生百态,一幕一幕地展现在眼前。

叶森望着自己过往一幕幕的经历,忽然感悟到,原来人生,就如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不存在了,其实他本不必去刻意追求什么,不管他怎么做人,脚下都会有一条路,都会有一些人,始终在他身边,他又想起两句话:人本是人,何必刻意做人,世本是世,何必精心处世。

“你很幸运,孩子。”叶森听到耳畔传来一个慈祥平和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旁边不知几时站着一个老人。白色的衣裳,白色的胡子,白色的手杖,白得那么纯洁,那么温和,在黑暗中,如一团圣洁的光。

叶森没有一惊一乍,只是淡淡一笑:“是吗?”

老人道:“是的,很少有人能经历像你这么多,很少有人能尝到这世间如此多的酸甜苦辣,你应当感恩,因为,你经历如此之多,但心中,始终没有邪恶。”

叶森几乎要笑出声来:“你居然对一个杀人无数的人说,他心中没有邪恶?”

“愤怒,偏激,冲动,还有许多原因,都会使一个人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杀人的人,不一定是邪恶的人。当你在称王称霸时感觉到孤独,那就证明你没有失去人性。”老人声音如从天际飘来,低沉而深厚。

“那又如何?”叶森低下头:“错已经犯下了,是不是没有邪恶就表示你可以原谅吗?”

“至少,你可以救赎自己的灵魂,将功补过,即使人们不原谅你,你自己的良心却会得到安息。”老人望着叶森,蔚蓝色的眼睛深如大海。

叶森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认为你是对的?”

“凭一种责任感。”老人抚摸着手中洁白的手杖:“以爱的名义,向你提出要求。”

“爱?”叶森问道:“什么是爱?”

“爱是关怀,爱是奉献,爱是包容一切的胸襟,爱是所向无敌的武器。”老人深深地望着叶森:“爱,是邪恶最大的敌人。”

“邪恶最大的敌人。”叶森若有所思:“那,什么又是邪恶?”

“没有理由地关怀和奉献是真正的爱,例如父母对于子女。没有理由地杀戮和破坏就是彻底的邪恶,好比我对我的猫。”

“你的猫?”叶森愣了一下:“你怎么样对你的猫?”

老人道:“我曾经心地是如此仁慈,仁慈得哪怕是误伤一只蚂蚁,我都会痛哭流涕。谁会相信我会对我的宠物,那只漂亮的白猫,作出令人发指的事情来呢?”

“你把它怎么样?”叶森好奇地问道。

老人道:“我吊死了他,我先戳瞎了它的眼睛,然后吊死了它,我到现在,我还不明白我当时怎么会那么作,我想我当时一定是疯了,疯得像个真正的魔鬼一样,看着那鲜血发出一阵阵地狂笑。”

叶森不禁有了兴趣:“能说来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