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森没有猜错,此时罗斯已被赶到最严寒的地区开始了他的任务。这是一场致命的冒险,一个小时过去了,降落在冰天雪地里的罗斯一直不敢动弹,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计策,但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方法能从异形的嘴里掏点那种**。
它们使用得很干净,连地上也没有残留一点,何况斯拷克也说了,这种分泌物离开异形身体只需要几秒就会被风化成无机物,没有任何价值了。从前也捕获过异形试图找出它分泌这种**的器官,但发现这种**只能在自愿的状态下产生,与异形的意识是紧密相连的,异形只有少量智慧,无法沟通,无法收买,也不惧严刑拷打,想过一切办法都不管用。
“只有在它们放松警惕时出其不意,异形只要察觉到轻微的敌情就会中止分泌,我们也想不出你怎么才能做到,愿上帝保佑你。”
罗斯基本上不信上帝,他也许相信运气,但他认为那是自己付出足够多的努力后得来的奖励,想到斯拷克那任由他自求多福的语气,他心里忍不住低骂一声:“去你妈的上帝!”
雪谷的异形已经越来越少,罗斯也越来越焦急,他甚至恨不得赌一把,直接跑上前对异形说:“唏!先生,能给我一点你的口水吗?”他自己都为这个念头哑然失笑。
办法没想出来,大麻烦又来了,他听天空中一声厉啸,两只来晚了的异形正要往谷里降落,罗斯面色大变,这是罕见的十九号异形:刺骨鼻!还有个可爱的外号:大鼻子。他们的鼻子像犀牛角一样挺立,要命的是他们还有着灵敏无比的嗅觉,十公里范围内能嗅到任何不是同类的生物气息。来之前斯拷克就提醒过他这是种危险的异形,要特别防范,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得赶紧逃命,他准备联络飞行器来接应自己。
飞行器回应:“你已经看到他们基因交换了吗?”
“是的,我看到了。”罗斯低声道:“刺骨鼻来了,快来接我。”
“对不起,罗斯,你必须完成任务。”
“什么?”罗斯头皮一炸。
“你离成功已近在咫尺,就这么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你他妈说什么?”罗斯怒火万丈。
“请把生气的精力用在完成任务上吧,我清楚你现在的感觉,但我们觉得你作为出色的冒险家,任何逆境都应该难不倒你。你现在需要的,也许只是一点小小的压力。”
“小小的压力?”他抬头看到刺骨鼻越飞越近:“你想谋杀我吗?”
“我们只是想得到我们该得的东西。罗斯,完成任务我保证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祝你好运。”对方关闭了通讯。
罗斯几乎要跳起来指天大骂,但对方说得对,不如把精力放在完成任务上,他必须活下去。
他望向谷中最后两只异形,发现这是一对“鸳鸯龙”,顾名思义,这种异形总是成对地出现,是异形中恩爱夫妻的模范,在交换基因时,他们会陶醉在爱侣的抚慰中,有几秒钟会短暂地失去意识。罗斯又突然发现,在自己的不远处,有一具“雷鳄”的空皮囊,大概是死于战争,雷鳄皮肉像无机的钢化物,极难腐烂,如果不仔细,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妈的,拼了!”罗斯顾不得了,他飞快用匕首割开雷鳄的皮囊钻了进去,在地上匐铺前进,快速向鸳鸯龙接近,像一只活的雷鳄在爬行。他并不知道,当年苏格和林铮也用过这方法。
运气来了,他爬行的时段鸳鸯龙正进入交换基因时的**,口中的分泌物源源不断地滴在爱侣身上,罗斯接近了,十米……五米……三米……
终于,天空传来一声厉吼,早闻到罗斯身上异类味道的刺骨鼻向同类出声示警,真是太巧合了,虽然听到示警,但鸳鸯龙正进入调情的最后阶段,出现几秒的意识空白。
“狗男女!”罗斯猛地一掀雷鳄皮,飞快用特制的玻璃瓶在雄龙下颌一刮,正好一大滴**落下,他成功地拿到了样本。像豹子一样向谷外飞奔。
他只跑出十米不到鸳鸯龙就清醒过来,同时厉吼,像闪电出击,向他追去,同时,天空的刺骨鼻像轰炸机一样俯冲下来,谷中厉啸此起彼伏,魔术般钻出无数异形,成群结队追赶罗斯。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他对着通讯器大吼,身后是隆隆的脚步声。他飞仆在地,异形从他头顶一掠而过,轰隆撞碎一块坚冰。
罗斯连滚带爬冲到谷边,拉开身上的火焰喷射器,轻便式飞行器带他飞上天空,他掏枪在手,一边灵活地操控飞行器逃亡,一边开枪抵挡异形的攻势。得感谢斯拷克给他输入的知识和给他的装备,虽然罗斯对这些用得不纯熟,但至少会用了。
枪榴弹可以击穿钢铁,但只把追得最近的异形身体阻得缓了一缓,一只飞跳起来,差点把他腿咬下一截。他试图拔高,但天空飞翔的刺骨鼻压下来,一声巨响,重重撞中他的后背,飞行器损坏了,他一头栽倒,没命地爬起来就跑,身后是万千追赶他的异形大军。
“不用来这么多吧?”他真想不明白,刚才明明周围就几只异形,这才几秒,怎么一下跑出这么多来了?
“快接应我!快啊!”他飞奔着,但他不可能快得过异形,几只迅猛龙只个纵跳就赶上了他,其中一只扑过来眼看要咬掉他的头。
罗斯仰天一倒,开枪!轰!迅猛龙被榴弹击中,身体倒冲了出去,罗斯在地上一滚,啪!刚滚过地面被另一只迅猛龙踏中,坚冰裂开,如果刚才被踏中身体非成肉酱不可。
“完了!”他惨叫一声,自己被团团围上的异形困在圈中了,到处是狰狞的血盆大口对自己狂啸,他长叹一声,掷下了枪械,不可能逃生了。
“啊呜——”几只异形向他猛扑过来。就在他闭目等死之际,天空出现轰鸣声,一艘飞行器突破云层直冲大地,几道激光从空中射下,落点精准无比,正中要扑倒罗斯的异形。
轰!激光打碎了他们,罗斯打个机伶睁开眼,援兵来得太及时了,飞行器弹出炮管,无数飞弹从天而降,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爆炸圈,把异形阻挡在外。
一道光柱射下,反引力装置吸收罗斯进飞行器,空中异形直冲飞行器,凶猛地撞击把外壳撞扁好几块,几次晃动让光柱晃动,差点让罗斯从半空中掉下来,地面几只同时张嘴,射出炙热的**,飞行器的外壳被击中,飞快腐坏,还有几只口中射出火焰,像传说中的喷火龙一样。
火焰打中反引力装置口,光柱沙一声消失,罗斯惨叫一声凌空跌下,这么高掉下去非摔成八瓣不可。千钧一发,从船上射下几道飞索,钩住了他的身体飞快地把他拉上来。他惊出一身冷汗,太惊险了。
“撤!撤!”飞行器下令,冒烟的飞船升到高空,快速逃离了大气层。
罗斯进了入飞行器,放飞索救他的是他的斯拷克,把几近虚脱的罗斯扶到椅子上坐下。
斯拷克向罗斯张开了怀抱:“我们的英雄回来了!”罗斯闪开了。
斯拷克道:“罗斯,我为刚才的事道歉,要知道我们也是对你有极大的信心才下这样的命令。”
罗斯咬牙道:“你他妈怎么不亲自去干!”
斯拷克嘿嘿一笑走上前:“样本呢?”
罗斯取出瓶子晃了晃,他双眼放光,斯拷克伸手去拿,但罗斯缩回手:“你们想要它干什么?”
“这与你无关。”
罗斯把瓶子缩到身后,他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了手。斯拷克接过瓶子,笑道:“这就对了。”然后对手下道:“干掉他。”
枪口对准了罗斯,看来他要过河拆桥,罗斯不惊反笑:“我就知道会这样。”他举起一个瓶子,“看看吧。”
斯拷克这才发现罗斯不知几时把瓶子掉了包。真正的瓶子仍在罗斯手中。
“混蛋!你想耍我吗?”斯拷克勃然大怒:“再不交出来我就要你的命。”
罗斯身体一缩,飞快向另一个舱室跑去。但这个飞行器能有多大,他只跑了两个舱就被人堵在角落。
罗斯牙都咬碎了,交出去自己必死无疑,不交也死定了,“你不会得逞!”罗斯举起瓶子向地上摔去,但他没想到,斯拷克心思慎密,为防他摔瓶子,他暗中下令开启这个舱室的反引力装置,突然众人的身体飘起来,出现太空中的失重状态,瓶子在地上一碰,由于重力不够没碎。
“抢过来!”斯拷克飞扑上去,罗斯大惊,他一时情急,干脆打开瓶子把它喝了下去。但只喝了半瓶喉咙被人卡住,另一只手击中他的腹部,剩下的半瓶被斯拷克抢了过去。
“仁慈的冒险家,正义的英雄。”斯拷克手持瓶子,望着被按倒在地的罗斯:“我想告诉你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知道你会去什么地方吗?那就是地狱的门口!”
罗斯奋力挣扎,但根本动不了。“你会有报应的!”罗斯大叫。
一声枪响,子弹射穿了罗斯的心脏,他软倒在地,斯拷克收枪:“就让他葬在这儿吧。”
飞行器再次进入蓝色希望的天空,罗斯的尸体从空中抛落,看到他落向大地的尸体变成一个黑点直至消逝不见,斯拷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上帝一直在保佑我,让我的对手一个个地死去。”斯拷克举起手中的瓶子:“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上帝了,有了它,我就是上帝!”
斯拷克还是个挺有文艺范的人,他给这里的每个地方和每只异形都取了名字。占地一百四十万平方公里的维金大陆是蓝色希望上唯一没被冰雪覆盖的陆地,上面有崇山峻岭和苍翠的森林,星球上最长的河流“明镜河”安静地流经整个大陆,像她的名字一样,她流淌得那么宁静,像一条浮在大陆上的缎带。
咚的一声,罗斯从天而降的尸体打破这种宁静,尸体从水底浮起,顺水向下游飘流。罗斯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在心脏被打碎后还能存活。他的胸口是一个碗大的血洞,鲜血沿着河水一路飘开。
血腥味引来了几只异形,蓝色希望生物档案中记载的28号异形:白獠牙。它们的体形像狗,但强大的后肢可以直立,两颗白森森的獠牙伸出嘴外,那是它们的武器。这是异形中战力最强的生物之一。
一只白獠牙跳入水中,把罗斯的尸体拖上来,确认他已死亡后,一只白獠牙将锋利的尾巴刺入他的躯体,由于他们的生理特征,他们可以通过尾部从别的生物身上提取优秀基因来强壮自身,也相当于进食,只是异形进食不通过嘴,而是尾巴,满是利牙的嘴只是他们战斗的武器。
尾巴刺进罗斯的身体后,他的肌肉开始萎缩,很快他所有的营养成份会被吸得一干二净,但只吸了一下,白獠牙突然将尾巴从他身体里拔出来,因为他感觉到,这具外形明明是人的尸体里,有着和他们相同的基因。
几只白獠牙面面相觑,他们轮流试着在罗斯的身体上扎了一下,又出现几个血洞,它们确信这人体内的确有异形的基因,这种低智商的生物糊涂了,这到底是自己的同类还是异星人呢?如果是活的,还可以通过心灵感应来判断是不是同类,现在他又死了,白獠牙想来想去只剩一个办法,同他进行一下基因交换,看他能否吸收同类的基因,如果不能就代表他是异类,理当碎尸万段。
两只白獠牙开始分泌出罗斯在鸳鸯龙那儿收集的那种**,滴在他的伤口上。白獠牙们看到**很快被他的身体吸收,他萎缩的肌肉开始膨胀,伤口自动出现新的血肉,以看得见的速度在愈合。
真的是同类吗?可他的外形明明是人!白獠牙呼啸一声,又来了几种其他的异形,分别是铁翅虫、豹头蝠和剑齿龙,他们轮流用自己的基因**滴到罗斯身上,无一例外都被他吸收。
不要说异形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幕如果被斯拷克看到也会大吃一惊,他早在二十世纪就尝试将人的基因与动物融合,但一直不成功,更何况是异形。就算可以,以罗斯成年男子这种已经成形的有机体,也不可能直接吸收异形的基因。他虽然吞食过那种**,但他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亡,作为人的细胞已停止活动,又怎么能吸收呢?
但它就是发生了,无法解释。
异形的基因起作用只需要一瞬间,这又是一个巧合,罗斯死亡时间已超过三分钟,如果再拖长一会,他就会脑死亡,现在,新的基因在他体内快速活动,刺激他原本的细胞活跃起来,异形的基因导致他身体出现突变,就像在弹痕谷的异形瞬间长出新的器官一样,基因按照他的意识开始作用于他的身体。他又长出一个新的心脏,血管得到修复,与原来不同,这个心脏不会跳动,静止不动也能持续供血,新长出的血管像无缝钢管一样强悍。
这意味着罗斯从此像异形一样,拥有了近乎无限的行动力,他不会再感到疲劳,心脏供血不足,不会在剧烈运动中体能衰退。
基因修复还在继续,由于白獠牙先前捅进他的身体损伤了肺叶、胃和小肠,新修复的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同样发生突变。根据人的生理特征,人的能量分子是靠燃烧体内的葡萄糖或脂肪,人在剧烈运动中燃烧脂肪氧气会与水分子结合,使人出现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的局面,长时间供氧不足会窒息而死。而异形的食物说出来难以置信,他们能直接吃沙子石块甚至钢铁,直接从无机物中摄取营养和矿物质。他们的呼吸系统只要供氧一次,由于消耗极少,大多被贮藏在肺叶中,所以,异形就算在真空环境中也能很长时间不窒息。
而现在罗斯也变得同异形一样,有了能消化铁石的肠胃,他不会再有饿的感觉,能靠吃沙子和石头为生。他只要深呼吸一次,在无氧的环境中能生存十天之久。
最大的变化集中在他的肌肉和骨胳上,萎缩的肉体全面钢化,想象一下异形那子弹都打不穿的外壳,罗斯的肌肉在平静状态下就和那一样,在运劲隆起时抗力还要倍增,他的骨胳开始增粗,骨小梁在变异时不断受损又不断修复,更多的钙质沉淀在骨小梁周围,使得它更密实,耐受度更高,在发育成形后,其硬度已接近钻石。
本来他还可以变得更强,但一来他受伤太严重,基因突变所需的能量大部份用于同体修复。二来,突变的基因还有一个浩大工程,那就是刺激他的神经系统和大脑重新运作起来。
异形基因如果要修复一个异形的脑子是很简单的,它们脑量极少,智商不高,很少的能量就能使它重生甚至使智力得到提升,但人的大脑是大自然中最精密的仪器,异形的再生基因也遇到了强悍的对手,即使再生基因将罗斯的神经全面钢化他仍没能恢复意识。再生基因不得不收缩部份功将能量用于刺激大脑细胞活跃起来,修复人脑的难度太高了,这使得罗斯相比真正的异形有了个致命的缺陷,他的脑部只能维持人的结构的原状,也就是说他的大脑如果受到重创,是无法再生的。
不过这对罗斯来说也许是种幸运,本来他要逐步进化得同异形的外貌一样,成为一种全新异形变种,但大脑的过度消耗限制了这一过程,他的外形还是保持着人的模样,只有部份器官出现了异形的钢化特征。
此外还有一个好运气,由于刺激大脑重生的过程太漫长,守候在罗斯身边的异形们等得不耐烦了,本来他们是打算等罗斯进化成异形状态将他的尸体分而食之吸收他的优秀基因,但他一直保持着人的外形使他们无法确认这个有异形基因却没有变身的家伙吃了是不是真有好处,异形虽然凶悍但不作无谓的冒险,他们纷纷离去,就由罗斯在这自生自灭。
时间飞逝,直到七十二小时后,耗尽了罗斯作为外星人时所有器官提供的能量后,异形再生基因终于停止了工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它终于让这个已死亡的生命体大脑重新运作起来。
罗斯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蓝天,听到哗哗的水声。
“我没死?”他慢慢坐起来,回忆“刚才”的一幕,他勉强记得自己被斯拷克开枪打中后抛到了蓝色希望,靠着读过的斯拷克资料,他也从周围环境认出,这里是维金大陆的明镜河边上。
“为什么我没死?”他非但发现自己没死,而且感觉精力格外充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中血液奔腾的声音,肌肉在膨胀,力量好像要爆炸出来,一种仿佛不属大脑控制的破坏欲在体内蠢蠢欲动。
他抚摸胸口,那里完好无损,身体的肌肉变得黝黑,阳光反射时像发亮的钢板,他微微用力,看到血管在皮下像铁丝一样鼓起,从水中看到自己面孔已青筋暴突,跌落时毁坏的半张脸变好了,又成了出色的美男子。
“我发生了什么?谁把我变成这样?”他回忆起自己喝的那瓶样本,是它起了作用吗?他无法想明白这期间还发生了多少事,他只肯定一点,自己还活着,而且似乎感觉很不错。他感到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很想发泄一下,他试着伸手在旁边一块石头一划,惊得自己都合不拢嘴,这块坚硬花岗岩像豆腐一样被手指划开,他随手一戳,便戳出一个洞来。
“我是在作梦吗?”他盯着自己钢化的手指,他又感觉双腿似乎在颤抖,不,不是颤抖,它好像在说,我想动起来。
那就动起来吧,他试着跨出一步,惊恐再次发生,他居然一下跨出一丈多远。
“这还是我的腿吗?”他踢踢双腿,试着用力一跳,立即像腾云驾雾一样飞起十几米高,他在空中吓得哇哇大叫,双手乱舞,最后身体重重坠地,在坚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但没感觉到任何伤痛。
“我该说什么,这感觉……”他捏着大腿,还是有痛觉,这不是梦。他兴奋起来:“妙极了!”他再次腾空,虽然只接触这种力量时间很短,可他感到仿佛与生俱来一样,很快能纯熟地运用它。他一下跳出几十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