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脑战争

七十四、爱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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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触母体事件开始,对于出生入死早已习惯的叶森来说,对母体的恐怖并没有切身的体会,在他无数次的战斗中,一直觉得自己只要能够幸存,就总有翻盘的机会,对于实力的碾压他是没多大概念的。

特别是知道自己成为超脑人,还是突然常规的二阶超脑人以后,他对从技术上战胜敌人始终怀有信心。甚至在了解超脑人的历史后,他看到人类不断走向成熟和进步,从远古的超脑时代,到科技时代武装的超脑组织,再到如今拥有光脑的新超脑人,人类的确是越来越强大。

直到现在,他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对于人类的这种强大,母体根本不在乎。他们除了逃亡与躲藏,根本别无选择。

这一刻他的身体如同凝固,整个基地都在忙碌着,该拆的拆了,该烧的烧了,没有超脑的工作人员和伤病人员提前撤退了,偌大的基地突然变得空****的。

“老大,走了。”欧阳靖在催促他,“你发什么愣啊。”

“只能这样吗?”叶森没有动,自言自语地喃呢着。

“先走再说吧。”抱着一大堆电子元件的汪忠国也在催。

“叶森,你怎么了?”柳晓涵跑过来。

叶森问:“林逸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但给他留言了,他会看到的。”

“让我留下吧。”

柳晓涵以为听错了,“你疯了吗?”

“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罗斯存在的事实已经泄露了……”

叶森打断她,“你们保护好首领还有上校,我必须留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叶森催促他们,“走啊,都快走。”

忽然一个声音从空气中传来,“让他留下吧。”只见一道场能门打开,却是林逸走了出来,“我和他们谈判正好需要一个助手。”

看到林逸出现,嘉丝丽和妙可儿都走过来,林逸挥手道:“都走,我和叶森留下,什么都别说了,没时间了。”

嘉丝丽一咬牙,下令:“全体撤退。”

在嘉丝丽的严令下,最终所有人都离去,基地只剩下林逸和叶森,叶森看到远去的蕾妮向他投来忧心忡忡的一眼,但最终没有阻止他。叶森微笑,他知道这个任性的女孩开始成熟了。

基地变得凌乱和空**,叶森和林逸就站在大厅中,叶森问:“他们能平安撤退吗?”

“暂时可以。嘉丝丽还有一处基地。”林逸看着他微笑道:“小子,你知道你的想法很笨吗?”

叶森一愣,“你知道我想干嘛?”

林逸淡淡一笑,“我知道大西洲基地有自毁系统,我也知道你的时间炸裂很厉害,但如果你以为这就能伏击花娃他们,就太天真了。”

叶森道:“但我也知道母体并没几个手下,花娃与亚当是她唯二的心腹,除掉他们就是砍掉母体的手足。”

“傻小子。”林逸叹道:“这样的手下母体随时可以造成千上万个。你千万不要以为花娃现在所做的一切是母体的命令,这只是她们想向母体表功。所以你冒性命之险所做的一切连母体一根毛都伤不到。”

叶森怒了,“难道投降就是对的。”

林逸道:“我研究母体三十多年,发现她只有一个性格特点——她是个完美主义者。”

“何以见得?”

“举个例子,母体的新宿主计划是想要比人类更好的宿主,其实六阶光脑的超脑人已经很强大了,但母体仍不满足,当她知道九阶光脑时出现脑体统一这样的缺陷便大发雷霆。还有当年她捉拿小二,你的经历可以确认,小二到如今依然没被母体夺去自由意志,而是用全人类的命运来威胁他为她工作。为什么?因为小二有自由意志才能发挥最大的聪明才智。其实以小二的智力,就算没有完整的精神意志也是很强的,但母体没这么做。”

叶森想了想道:“你有对付她的办法了?”

林逸摇头,“我没办法对付母体,不过对付花娃他们还是有点小办法。”

“怎么做?谈判吗?”

林逸笑道:“你是个战士,战士天生相信暴力,其实语言也是有力量的。”

“你打算说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基地内的警铃大作,示意有敌人靠近,林逸微笑一指天空,“说到人到。”

林逸解除了基地所有的防卫措施,整个基地升上地面,天窗像花儿一样绽放。叶森看到一架巨大的飞行器出现在天空,随着飞行器四面舱门开启,成千上万的金雳战士出现在空中,飞快落下来把他们包围在中央。叶森透过机舱玻璃看到驾驶飞行器的正是斯拷克。

主舱门打开后,花娃与亚当缓缓从上方落下,在花娃肩头,站着像石雕一样的钢铎和花粟。

“林逸?”花娃看到林逸冷笑,“你终于出现了。”如上次一样,花娃依旧盛气凌人,亚当像个跟班一样在她身后。

林逸道:“你们来迟了点,罗斯已经转移了。”

花娃上前一步,“看来你留在这,是想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对我说点什么?”

林逸摆摆手,“今天说话的对象不是你,是他。”他一指亚当,亚当一愣,“我?”

林逸笑了笑,道:“亚当先生,请问你和花娃小姐结婚了吗?”

“我们注定是一对。”亚当疑道:“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奇怪,作为世上最完美的男人,你真愿意娶这个母老虎为妻?”

花娃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林逸道:“你们都是母体打造的,最完美的男人与女人,可惜除了躯壳以外,我实在看不出你们哪里配得上‘完美’二字。”他一指花娃,“你,凶蛮霸道又愚蠢。”又一指亚当,“你,胆小懦弱又自卑。我很想知道是什么把你们变成这样的?”

花娃面色下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逸以鄙夷的目光望着亚当,“在你的女人面前,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吗?”

亚当看看林逸,又看看花娃,面色突然间凝重起来。

林逸继续道:“不妨告诉你们,就算你们得到罗斯,也不可能成功。你们的失败会让母体对你们失去最后的信心。亚当,你眼看就要没命了,最后的时刻还打算在女人裤档里过日子吗?”

亚当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想……挑拨……”

“闭嘴!”花娃怒道:“话都说不完整,废物。他当然是想挑拨,还用你来说吗?”

亚当的面孔涨红了一下,马上又低下头去。

“看来我要放大招了。”林逸道:“亚当,你还不明白吗?花娃爱的人不是你,是小二。那个骂她是贱人的小二。”

亚当全身大震,不敢相信望向花娃。花娃也变得结结巴巴,“你……你胡说什么?”

“当然。”林逸好整以瑕地道:“花娃自己也不知道这点。我只是简单地推断,没有女人会喜欢废物。亚当,小二也许没有你英俊,没有你这样完美的人体,但比起你,他才是真正的男人。”

亚当全身都颤抖起来,他盯着花娃道:“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他根本是胡说的。我怎么可能……”花娃已经语无伦次,索性怒道:“我干嘛要向你解释?”

林逸呵呵笑道:“两个可怜的家伙,一个替代品,一个陷入爱情却不自知。”他一字一顿地道:“又中了小二的圈套。”

亚当变得六神无主,花娃也表现奇怪,她居然沉思起来。亚当紧张地问:“你在想什么?”

“真的是这样吗?”花娃仿如自言自语。

看到这一幕,林逸退后一步,低声对叶森道:“准备逃。”

“怎么了?”

林逸道:“母体要清理门户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所有的金雳战士突然抬手同时对准场上的花娃与亚当,同时花娃肩上的钢铎与花粟腾空而起,斯拷克驾着飞行器压低高度,并发出广播音:“母体有令,毁灭失败的试验品。”

“不——”花娃猛地醒悟过来,扑腾跪地向天吼道:“我的母亲,不要相信林逸的谎话,他在……他在……”她说不下去,因为所有金雳战士的手开始闪动光芒。

“逃啊!”林逸一打手势,与叶森飞快向天空冲去。

轰隆巨响,所有金雳战士同时发出光束,集中向他们攻击,林逸与亚当同时身上爆开反射波,不愧都是五阶光脑,强大的反射波挡住上千道光束,但所谓蚁多咬死象,强大的光束下两人反射波飞快消耗,倾刻间就抵敌不住了。

“叶森,别愣着,做点什么。”林逸大吼。

叶森醒悟,大吼一声:“时间炸裂。”

沙的一声,周围一切都笼上红色,时间仿佛变慢了,叶森在高速运动,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加速的过程中,林逸的速度居然不比他慢多少,即便是他极限的五十二倍加速下,林逸只比他慢一倍左右。

林逸闪电般攻向如同进入慢动作的花娃,花娃并非善战型复制人,一下被他扭倒在地,并被铐上一个狼牙铐在脖子上,全身一软倒地。

说时迟那时快,林逸抱起花娃向外冲去,短短八秒与叶森逃出数千米远,同时他按下一个按钮,正是基地的自毁装置。

轰隆巨响,整个基地爆炸,火焰吞噬了所有的金雳战士,但即便如此威力巨大的爆炸也只是打乱它们的阵型,并不能造成直接伤害,但足够了,爆炸中斯拷克的飞船急速闪避,钢铎和花粟升到半空与飞行器一起逃遁,没时间指挥金雳战士。但所有人看到,亚当在惨叫声中被所有光束击中。

叶森使了时间炸裂后全身飞快能量流失,眼看要跌下半空,林逸一把抓住他,一手一个带着他们继续飞行,此时可以看出,如果不把叶森的“时间炸裂”算在内,他绝对是世上最高的速度,比当年小二也不遑多让。

一直飞出上百里到一个隐秘的山坳,林逸才把两人放下来,抹下额头的汗水喃喃道:“赌中了。”

花娃整个人都陷入痴呆状态,全身颤抖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逸拍拍她的肩膀,“你失业了,以后投靠我们吧。”

花娃看了他一眼,恨恨道:“你撒谎,我没有爱上小二。”

“也许,但母体不会错。经我提醒她透视你的内心,你拥有了人类感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本来这不算什么,可谁让你爱上小二呢?全也不能怪你,谁让地下世界只有小二一个男人呢?”

花娃颤声道:“我是精神控制的专家,我不会对自己的大脑状态毫无察觉……”

“当然会。感情这一块,母体没搞懂,小二也没搞懂,你以为你算老几?”

“你胡说!”她一怒要挣扎起来,但狼牙铐的作用下她又软下去,恨恨道:“我和亚当才是绝配,我们是天作之合。”

“是母体作出来的,不是天。”林逸冷笑一声,“你指望母体这个连同类都没有生物能搞懂人类感情?别忘了,你们只是是作为她新宿主的基因载体出现,与感情无关,你们只是两个基因容器。你们的思想感情不在考虑范围内。”

花娃慢慢低下头,忽然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是这样吗?”

叶森眼神一凛,只见从山石后走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居然是亚当,他不知怎么逃出来的。叶森本能举起蓄力枪,林逸挥挥手,“他快死了。”

“是这样吗?”亚当露出悲苦的表情,艰难地一步步挪向花娃,“你从没爱过我是吗?”

花娃久久地凝视着他,忽然眼中流下泪来,痛哭失声,“对不起……亚当,对不起。”

听到这声“对不起”,亚当像重伤的野兽发出一声悲嚎,他仆倒在花娃脚下,“可我爱你你知道吗?我对你千依百顺,不管为你做什么我都从无怨言,你开心就是我最大的使命,为了你,我甚至可以背叛母体……”

“对不起!”花娃掩面痛哭,“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疼我爱我,我就是不喜欢。他辱我骂我,可我老想着他。你看到的不是真相,你看到我骂他,折磨他,其实只是我想找他说说话。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哭得仆倒在地,亚当浑身是血,慢慢在她面前跪倒,他伸出带血的手想抚摸她的秀发,但手颤抖着停留在她头顶许久,终于无力地垂下来,望着林逸道:“作为一个人,我还要学多少?”

林逸长叹一声,“我回答不了,没人能回答你。你如有来生,再做功课吧。”

亚当面孔居然露出一丝笑容,向林逸重重地拜下去,“拜托你们,照顾她,她……也只是个孩子啊。”

“亚当……亚当……”花娃看着亚当一动不动了,猛地冲过去抱住他,她想说点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痛哭着,林逸与叶森一动不动,听她哭了许久许久,直到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