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海洋的最深处,马里亚纳海沟,这是几乎所有地球生物都达不到的深度,仅有极少量单细胞变形虫,海沟底部是厚厚的浮游生物的尸骸,由于地热的缘故,海沟的水温高达450度以上,加上由于水中富含铀、汞、铅等特质,水质中包含剧毒,这里的水只要几滴就可以杀死一个人。
但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位于海沟最热处的名为“黑烟囱”的位置,深达10450米,居然有一个人在游戈。
更奇的是他没穿潜水服,也没有什么体外防护措施,穿的就是一件白色风衣,在他体外有一层淡淡的光芒隔绝了海水,正是超脑人的反射波。
当年在第二生命的超脑人训练课程中,深水训练是很常见的环节,在深达800多米的水下,超脑人为防止水压长时间保持着反射波来训练防御强度,比如当年丽莎手下的鲨鱼就是潜水纪录的保持者,他达到过2000米深度并呆了两个小时。而对普通人而言,徒手潜水纪录最高只有113米。
可这个人所在的深度意味着他身体的每平方厘米至少承受着一吨以上的水压,加上这儿的水密度更大,还是流动状态,相当这人扛着一座大山在游动,且水中还有剧毒。最重要的是,他在这深水区已经呆了半年之久。
“六、七、八……”他默念着,念到八时他双眼暴睁,“到顶了。”他双手一展,像鱼雷一样向水面冲去,一万多米的深海,如此巨大的压力,他只花了十秒不到就冲出海面,轰然巨响,直射长空。身体在空中划个漂亮的弧线,再一头扎进海中,同时手中多了一把火光四射的剑。
“火!”他厉啸一声,海面炸起惊天巨浪,浪头高达数千米,海浪中居然卷着巨大的火焰,煞是奇观。当他再次浮出水面时,只见方圆十里的海面上,居然烧着熊熊大火,一股岩浆从海底喷射而出,如同海底火山喷发一样。
看到这一切,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收回火剑,海上火焰才慢慢熄灭。
这个无比强大的超脑人正是一直隐居修炼的厉任,不愧是有“死神”之名的最强超脑人,仅半年时间,他成功突破六阶光脑,控火的异能达到八阶光脑,离九阶仅一步之遥。要知道目前最强的妙可儿也仅在六阶,而且她并非战斗型超脑人,更不用说高达八阶的超能力。
正是极为残酷的深海训练法,让厉任在光脑盛行的时代,再次达到超脑人的顶峰。
他对自己的进度也十分满意,慢慢飞到海边沙滩上,盘膝在一块礁石上调息身体,恢复训练消耗的体能。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怎么知道进入八阶就够了?”
厉任睁开眼,头也不回地道:“你终于出现了。”
那声音道:“回答我。”
厉任道:“月亮满了,就缺了。武者重要的是实战中的胜利,是不是绝顶的力量并不重要。”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战士。也许你并不知道九阶光脑时会产生病变。但你的心态和精神却让你避开了致命的缺陷,你永远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你的状态。厉任,我今天正式承认,你才是天下第一。”
“病变?”厉任回过头来,看到一个身影静静地屹立在海天之间,面前有一层朦胧的光雾。虽然他看起来身影单薄,但给人感觉却如山耸立。厉任道:“我说怎么往上练时总觉得别扭,谢谢你的提醒,不然我还指不定再强迫自己练一下。”
“你不会的。你知道人的极限在哪。”
“那你呢?你隐藏这么久,是在追求突破极限吗?”
“我只是为了复仇。”身影慢慢走近,“知道吗,母体已经败了。”
厉任皱起眉头,“怎么可能?”
“在丽莎她们逃出地球时,母体就已经败了。我一直以为小二的太空船是紧急逃生措施,其实是他的B计划。”
“什么意思?”
“当人类进入太空,在外星站稳脚跟,就意味着母体的失败。当人类离母体距离足够远,时间足够长,母体对大脑的掌控会逐步失效,每个人都有机会重归100%的超脑,再加上光脑已经研究出来,所以丽莎她们在金星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成就,金星的每个人都是100%的超脑人,而且至少进阶为二阶光脑,高层人物基本达到五阶以上。更重要的是智力的进阶让科技水平突飞猛进,如果丽莎真要和母体死磕的话,只要一声令下,无数高钻弹把地球打没了,母体将永远消失。”他欣慰地舒口气,“人类第一次拥有了与母体对等的战斗力。”
厉任问:“既然如此,二帅为什么不早这么做?”
“因为当时条件不成熟,小二并不确定超脑人能否在外太空生存发展。可由于进攻母体失败,丽莎她们被逼上太空,天佑人类,她们最终以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意志生存了下来。B计划成功了。”
厉任再问:“你又做了什么?”
“我一直在寻找父体。”
“父体?”
“母体真正的宿主,它才是母体不断寻找新宿主的理由。因为母体根本就是外星生物,她只有与父体结合,才能完成真正的繁殖。”
“母体是哪个外星生物?”
“鲁兹星球。这星球于十亿年前毁灭,毁灭前母体与父体一同被送出星球,流浪到地球上,它们就像鲁兹星球的亚当和夏娃,担负着种族重生的使命。但某种原因母体和父体走散了,它们一直在彼此寻找。”
“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到这个。”对方亮出手心一根亮晶晶的金属棒,只有指头粗细,“这是母体丢失的记忆体,没了它,不管母体还是父体,包括担负照顾它们使命的1047都集体失忆。1047变成了环宇化劲,寄宿于悬圃历代掌门体内。而弱水河与悬圃山,其实就是母体的宇宙船。”
“有点意思。”厉任点点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母体向小二认输。但小二不想母体与地球同归于尽,他提出与母体和谈,并承诺帮母体寻找父体。”
“二帅如今占上风了?”
“只能说僵持状态,毕竟地球还在母体手上。”
“你找到父体了吗?”
“不找到我是不会露面的。”
“你会帮助二帅吗?”
“我会,但我的条件不一样,母体必须付出代价。”
“你要她死?”
“她必须死!我要给我的舅舅、舅妈,还有表妹,还有我那么多死去的朋友一个交代。”
“有仇必报是应该的。但你不怕危及地球吗?”
“我不再为其他人考虑。”
厉任沉默了一会,道:“从前都说你是个仁慈,同情心泛滥的人。看来三十多年的隐姓埋名,你有所改变。”
“是的。我不再是从前的苏格了。”
他终于从光雾中走了出来,紧身衣外是天蓝色的风衣,面容苍老了许多,特别是头发,几乎全白了,但眼神更加锐利深隧。不过他身上并没有强大的超脑气场,明显是个普通人。
“苏格……”看到苏格出现,厉任心潮起伏,一时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厉任,你会帮我吗?”
“我会。我还欠你一份。何况我现在没事干。”厉任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阵,问道:“要我做什么?”
苏格道:“杀死父体。”
“有什么用意?”
“我想看看母体失去亲人时,会是什么表现。”
外太空,超出太阳系远日点,星域号码为KM750区域的太空中,易寒的飞碟一掠而过,随着离太阳系越来越远,一个带着白环的巨大宇宙黑洞出现在飞碟前方。
飞碟总控室内,瑞西向易寒汇报:“易叔,我们现在离目的地还有一亿七千万公里,前方出现一个小型黑洞,我们需要绕道行驶,为确保能量足够我们返航,我建议减低跳转速度节省飞船能量。”
“那我们花的时间就更多了。”易寒目不转睛看着远方的黑洞,手在操作台不停地计算着,看着他的动作,瑞西不安地道:“易叔,你不会是想……”
易寒笑道:“你害怕了?”
瑞西道:“您三思啊,曲率航行我们还停留在试验阶段,实际航行我们还没……”
“放心,我不会马马虎虎去送死。”易寒看了一眼数据表,“这个黑洞大约相当于十二个太阳的质量,最近点空间扭曲比为16比1,我已经释放一艘试验船靠近曲率点,传回来的数据显示时间同比达到160比1,如果我们能利用好黑洞周边的曲率空间,只需要十九个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
瑞西忙道:“但我们的飞船比试验船的质量要大得多,如果稍有偏差,我们可能被黑洞吸进去。”
易寒道:“我算过了,成功率有六成。”
黑洞是中心密度无限大,但体积无限小,巨大引力让可视光都无法逃逸,这使得它周边空间出现极大的曲率,就像空间折叠一样,利用黑洞周边的曲率航行是金星基地一直在研究的课题,理论上与场能门原理差不多,但场能门因为能量值较小在可控范围内,所以跳转距离比较近,十分之一的光速已是极限。但在巨大的宇宙黑洞旁边,如能利用好角度与位置,就可以在真空中造就一个巨型场能门,实现超远距离跳跃,突破空间与时间的限制。
但这也是危险的,黑洞质量太大了,跳转时偏差哪怕万分之一微米,都可能有着难以想象的后果,一旦失误,最坏的结果是被黑洞吞噬,最好的结果会完全偏离航道,堕入茫茫宇宙的任何角落。
易寒深知这一举动的危险,但四个月对他来说太久了,何况现在还要绕路,他召集船上所有的专家进行了反复研究,最后确认,成功率不能再高了。
“各位,想当初我们在太空漂流时遇到了多少凶险,我们一一都熬过来了,还记得在金星远日点登陆时吗?那时我们成功率不到两成,可我们冒险进击,终于成功抵达金星。这一次我们有六成把握,不值得我们冒险吗?”
易寒劝说众人,瑞西犹豫了一会道:“那时是为了生存。”
“现在也一样。如果二帅真的投靠了母体,对我们的信仰是毁灭性打击,失去信仰比失去性命更可怕,想想我们一路披肝沥胆是为了什么?”易寒朗声道:“我绝不相信二帅会投降,我们要找到证据,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证据,我们要给自己一个理由,我们一直以来的奋斗都是值得的。”
几秒钟的沉默后,有人应道:“我同意,为了二帅。”
“我也同意。为二帅。”
“我们也同意……”
“我们同意……”
随着众人陆陆续续地同意,瑞西终于也点头,“我只能同意,不然我爸知道我这么怂包会揍死我。”
易寒长吸一口气,“各单位注意,做好准备,进入曲率航行!”
飞碟开始前进,冒险靠近黑洞,易寒额头见汗,随着瑞西不断地报出数据,黑洞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到附近物质的各种化学变化。
“5、4、3、2、1……所有能量加入发动机!”随着易寒一声令下,飞碟在宇宙中划出一道灿烂的轨迹,与黑洞周边空间曲率会合。
“速度5、速度6、速度7……”中央电脑不断报出速度值。易寒已是紧张得汗流浃背,瑞西不停在胸前划着十字。
“融合!”
轰隆巨响!飞碟内发出大震,从黑洞边沿擦肩而过的飞碟被巨大的质量捕获,高速发动机同时开启,一道强烈的光芒照亮太空,飞碟冲出了引力圈,在宇宙中消失了。
时间只短短的数秒,但对全船人来说漫长如一世纪,曲率航行的一瞬间全船的灯光熄灭,一切进入黑暗。易寒在内心默读着秒数,一直读到二十秒时,飞碟再次大震,呜的一声,所有灯光再次亮起,仪表显示距目标地点:110万公里。
“好哇!”全船人一片欢呼,“成功了!”
瑞西捂住面孔,“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易寒抹去脸上汗水,向所有人叫道:“伙计们,干得漂亮。”
人类首次利用黑洞空间曲率航行成功,让飞碟突破时间限制,瞬间飞越近两亿公里,抵达鲁兹星域。飞碟外所有灯光开启,再次进入稳定航行。
不料众人还没从欢呼中停下来,轰隆巨响,从飞碟一侧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一阵猛烈的爆炸,飞碟右侧燃起大火。
“停下!”易寒火速下令进入飞船静止状态。中央电脑汇报:“右舷受高爆物撞击,六、八、十二号舱室损毁,现已紧急隔离。正在统计伤亡。”
“多少人?”
“报告船长,共三十名船员于爆炸中丧生,六人堕入外太空。”
“营救他们。”易寒急忙下令,瑞西大叫一声,“不要。”飞快阻止要启用拉索的船员,“易叔你看。”
这时船外灯光全部亮起,众人一看外面都惊呆了。
只见太空中漂亮着无数金属圆球,而飞碟就在大量金属圆球正中央,飞碟爆裂的部份碎片撞在金属球上,立马发出爆炸。与此同时,众人看到堕入太空的船员也撞在金属球上,被炸个粉碎。
“是太空地雷。”瑞西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显然是一条人为布置的太空火力网,谁也没想到,飞碟一下跳转到成千上万的太空地雷中间。
“静止不动,全面探测。”易寒下令。
经探测后发现,这条地雷网呈环形,宽2000公里,厚300公里,长度无数计算,因为环形背后中央被一团巨大的宇宙尘埃笼罩,飞船无法透视。
“我们的确到了。”易寒喃喃道:“这就是鲁兹星域。”
所有人目光投向中央的宇宙尘埃,易寒道:“那就是昔日的鲁兹星球。”
瑞西道:“我想我们找到鲁兹星球的毁灭原因了。它不是自爆,是被攻击了。这儿发生过一场——星球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