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过程中想这些不相干的问题对普通人来说难以理解,但对苏格这种已经习惯了的人来说却是司空见惯,多年亡命天涯他有时还能借奔跑时看看风景,只是没有普通人那么悠闲罢了。
在穿越前他一直对二战就有这个疑问,他对二战历史是很有兴趣的,在他看来,当时英国由于在非洲和巴尔干半岛的惨败,加上德国潜艇造成的损失,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美国又无力抵挡这个毁灭性的打击。那时候看来,希特勒肯定要在二战中得胜。只要把英国打垮,把惊人的收获吸收下去,他就能着手在另一条战线与苏联较量。但恰恰相反,他反倒把英国放在一边,转向东方展开一场历史上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血战,在自己后方诺曼底留了空子,毁灭了自己也毁灭了德国。
为什么?难道如历史学家所说,希特勒是个有可怕性格的疯子吗?
现在,他在这广阔的平原上奔跑时——这段时间他几乎横越了亚殴大陆,自己本身快成为一张活地图了,他突然朦胧地捕捉到一点事实真相,希特勒发动入侵苏联的真正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地图!
不能苛求这个时代的人像未来人一样思考,在那个时候,还没多少人意识到使用石油发动机燃料力量的革命性。而真正理解这种可能性的只有一个人,一个战后的政治家,默默无闻的退伍兵阿道夫希特勒。他比任何人更早意识到,即使是一个小国,只要大胆地大量使用石油发动机,特别是地面和空中配合行动,就能称霸世界。
实际上德国人在欧洲大陆上奋力作战,能够到手的只有一个加油站,就是罗马尼亚的地下石油。回顾一九四零年到四一年间的所有希特勒在巴尔干半岛的军事行动和战役,都是围绕普洛耶什蒂的油田。
苏格想起自己横越多瑙河大平原时,回顾那里的地形,普洛耶什蒂靠近苏联边境,从普鲁特河到普洛什蒂之间是一片开阔平原,不满一百英里。但是从德国到那里却有六百英里,中间还隔着喀尔巴阡山。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四零年七月时,匈牙利和罗马尼亚之间爆发战争危险时希特勒马上强制予以和解。这不是苏联希望看到的,不管沙皇还是共产党,他们都希望把手伸到巴尔干半岛,事实上,俄国人也的确向罗马尼亚送去过内容含糊,虚声恫吓的备忘录。
但是,只要事关石油供应,希特勒决不会去担心俄国人是否敏感,没有石油,德国的整个战争机器就成了一堆废铁。
在这个基础上再深入地想下去,希特勒进攻苏联恐怕也不见得就全是他的错,一九四零年夏,德国完成法国的战役时,苏联在巴尔干半岛平均挺进了一百英里,与此同时,边境距离普蒂耶什蒂的只有五十英里的保加利亚也开始提出领土要求和进行军事威胁,很显然,是苏联在背后暗中操控一切。
如果对军事年表和地形图有足够的研究就会发现,当世界人民把眼光注意在英国上方的空中混战时,围绕罗马尼亚石油所进行的紧张而不显著的行动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当然,这也可以成为德国为自己开脱的说辞,当时互不侵犯的条约签了不到一年,斯大林还一本正经地把大量战争物资包括石油运到德国去,希特勒的行为倒是有点像不守信用。如果这两大凶犯之间还有信用可言的话。不管是因为石油还是因为希特勒敏感的神经察觉苏联军队的布署有进攻德国的意图,总之是他先动了手。如果从希特勒的个性来讲,他信心膨胀,当时强大的陆军力量处于最高峰,而且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加上以上种种因素,进攻苏联似乎就成了顺理成章。
苏格感觉自己面临着和希特勒同样的问题:无处可去。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当然最好是打垮守护者,但这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自己身体巅峰状态时找一个好去处。他苦苦寻觅潜水衣其实就是为了能深潜水下,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他的环境实在太严酷了,思考都只能在奔跑的同时进行,应付逃亡途中的各种危险,无法集中精力。
但此刻穿行于德国军队之间,他模糊地感觉一点曙光,朦胧找到点对付守护者的办法,但又想得不是很明白。
砰!巨大的撞响就在身后,苏格回头一看,自己刚才想得太入神,脚步放慢了点,守护者追近了,几名士兵被撞飞,后面一长溜队伍已经东倒西歪,德军指挥官第一反应是中了地雷,还在大叫警戒。
不少士兵都意识到军中的混乱很可能是因为在前面奔跑的苏格带来的,几个士兵试图向他开枪,但苏格像狸猫一样在队伍中穿插,怕误伤自己人使士兵无法瞄准。有试图扑上去的士兵,但他又滑得像油鱼一样,轻易能躲开,有几次士兵已经抓到他的力臂,但他又力量惊人,随手一甩就能把他们甩得老远,当后面的士兵扑上来时,他又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离混乱的队伍约两百米处有一双眼睛盯着这一切,这是一双犀利的双眼,蓝色眸子中带有惊人的洞察力,从他剪裁得一丝不苟的制服来看,这个是典型出身于德国贵族的军人,而且他还有一个与德国著名作家相同的名字:盖哈特.霍普特曼。
他站的位置很好,能观察到混乱局面的整个情形,没用多久,他精明的双眼就判断出这不是地雷更不是地震,在前面那个奔跑的野人后面,有个巨大的而且隐形的东西在快速追逐,是它撞飞了士兵撞歪了坦克,它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要把前面那个野人逮到手。
“把枪给我。”他向身边一个士兵下令。
“是,上尉。”
霍普特曼上尉举起了枪,他无法看到那个隐形的东西,但他能看到地面的脚印和灰尘扬起的痕迹,这个时候苏格和守护者之间兜起了圈子。借着一个士兵断层的真空带,霍普特曼上尉果断地开枪了。
混乱中一声清脆的子弹与金属的撞击声证实了霍普特曼的猜想,在野人后面的确有个活动的东西,它还在奔跑,子弹显然没起作用,这里没有什么能对这个刀枪不入而又撞飞坦克而且还隐形的怪物起作用。
霍普特曼跨上一辆摩托车飞驶过去,真是令人惊奇,他把油门拧到极限,可居然还追不上在人群中需要越障的苏格,他从没见识过这么惊人的速度,他只能大声地高喊:“唏!别跑,我是来帮你的。”
苏格甩开几名还在试图扑倒他的士兵看了霍普特曼一眼,他在大叫:“我知道有东西在追你。”苏格觉得这个德国军人眼力很不错,而且他大喊中也显得和气的柏林口音得到他的好感。他脚下不停,用德语回话:“你能怎么帮我?”
“告诉我他有什么弱点。”霍普特曼在人群外面追赶着,他断定军队撞上了离奇的事情,他感觉这个野人对军队没有敌意,只是利用人群的掩护为自己逃命,他要截下苏格问个水落石出。但苏格的回答让他很沮丧,“我不知道,我只能不停地跑。”
霍普特曼掏出手枪向脚印出现的地方开了两枪,发出当当的响声,他向所有人大喊:“朝我开枪的方向开枪。”
这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朝着看不见的空处开枪,爆出一团团的火花,密集的子弹形成火花雕出隐形的守护者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它太快了,只中了十来枪就躲过去,子弹在他身后激起尘土,一路追着他过去。眼看它又要撞到前面一辆坦克。
但这名坦克中的炮手动作敏捷,在它没来之前开炮,巨响中炮弹炸开,守护者虽没受伤害,但它是个有形有质的实体,身体被强大的冲撞力撞得后仰了一下。
这下令得很多子弹找到目标,一辆机车上的重机枪狂扫起来,火花四溅,守护者似乎被激怒了,它扬手一扫,连人打车打到半空打个筋斗,那名机枪车被压成肉饼。扭头向霍普特曼冲来。守护者虽专杀穿越者,但并不介意杀其它人——时间有权修改自己的历史。
霍普特曼虽看不到它,但轰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毛骨悚然,只能胡乱开枪,子弹打光了他把手枪掷了出去,这当然阻挡不了守护者的脚步,霍普特曼被撞下摩托车,他在地上翻滚着边在口袋中试图再掏几枚子弹,但巨大的威压感已经逼来,情急之下他掏到什么都胡乱扔出去,其中还有一朵半插在口袋里的玫瑰花。
玫瑰花是罗达小姐赠他临行前的礼物——美丽的德国战地记者,他们在出发前战前动员会上一见钟情,罗达小姐亲手把路边摘下的野玫瑰花放在他口袋,表达爱慕与吉祥的意味,霍普特曼出征时依然放在口袋,多闻一会它的清香。想不到这时成了他的护身符。
奔跑的苏格第一次听到守护者发出一声惨叫,他回头看到守护者在痛苦地扭动身体,脚乱踢乱动,好像踩到刺猬的猴子,他看到守护者脚底下沾着一朵被踩扁的玫瑰花。
守护者嚎叫着把脚板在地面磨蹭几下,把玫瑰花瓣磨成碎渣,痛苦地跳几下,嗖地一声飞上天空,很快消失了影子。
“它逃了?”苏格目瞪口呆,“玫瑰花把它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