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教授。”苏格起身相迎，“我听易寒多次说起过你，说除了小二就只有你比他聪明。”
吴为哈哈一笑，“哪里，只是我在统帅身边学习机会比较多罢了。苏队长，听说你在悬圃学有所成，值得恭喜。”
“吴教授如何上山的？”
“云炽掌门已与统帅多番交涉，悬脑法取得一定进展，进入试验阶段，这个项目一直由我跟踪，所以我代表统帅，由云掌门特许上山，协助相关研究。今天是特来拜访苏队长的。”
“原来如此。请坐吧。”苏格招呼，“可儿，快奉茶。”
妙可儿为两人端茶递水，吴为意味深长地看看妙可儿，“悬圃之上果然美人如玉，难怪苏队一连几月不思下山了。”
“教授说笑了。”苏格有点发窘，妙可儿更是脸红红地退到一边。他扯开话题，“刚才教授说什么定向变异？”
“苏队长，你大学期间是学过古生物的，人类也是古生物进化而来，那么你想必知道人类大脑中最古脑的脑皮层是从什么生物而来？”
“当然是海洋生物，比如鱼类。”
“那就对了，人的大脑皮层分古脑皮、原脑皮和新脑皮，新脑皮就是我们所说的新大脑，这里聚集了最多的神经细胞。可我们所说的新大脑与普通医学上的新大脑有点区别。”
吴为拿出个平板电脑一划，上面出现一个大脑图形，“这就是你的大脑透视彩图，你看看是不是多了点什么？”
苏格看到自己大脑外侧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像电离层一样的存在，他指着光晕道：“是这个吗？”
“是的。其实这层光肉眼是看不到的，但计算机可以读取到异常的超脑电波，我是根据数据绘制的这个图像，我称之为‘光脑层’，它一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几乎与人体现有的基因库没有任何联系。也就是说，母体无法控制它。”
苏格道：“如此说来，我一直被从前的知识给误导了？”
“也不怪你，将新脑皮称之为新大脑是人类医学界约定俗成，另外我们一直这么说也是为了保密起见，不想母体得知人类当中有人出现大脑中完全不为她所知的东西。其实早在十多年前，我和统帅就已研究发现，新脑皮依旧是基于人体原有的基因进行遗传，也就说虽然它有超越母体认知的智力，但并没脱离母体的控制。真要想从新脑皮入手来摆脱寄生体，除非将人体其他部份全部去除，但那样新脑皮照样活不成。就算有机器来供养新脑皮，但大量机能会损失掉，比如嗅觉、味觉，平衡与肌肉控制等等，这一部份是原脑皮的机能。”
“难道说光脑层就无所不能吗？”
“不，光脑层只有一个功能，但有这个功能就够了，那就是——复制。”
“啊？”苏格不敢相信地道：“就像个电脑外置设备一样？”
“对。”
“还是从人体内部产生的？”
“对。”
“你在逗我？”
“没有。”吴为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我知道这听上去不科学，不过你看看这个图像就明白了。”
苏格看到上在浮现一个动态图，这个上面不同的脑皮层被转换为数据和编码，从上面的编码对比可以看到，古脑皮、原脑皮和新脑皮虽然数据不同，但有一部份还是一致的，但光脑层却完全是另一套编码，连一个相同的字母都没有。
“看到了吗？光脑层并不是一般的变异。”吴为指着对比的数字道：“我们将你大脑中的光脑层称之为超级进化。”
苏格不以为然：“有多超级？我没觉得它有什么用。”
“平时感觉不到，但当时你的记忆体被隔空传递到恐龙幼体，要知道恐龙的大脑与人类是截然不同的，既没这么复杂也没这么多功能，尤其是人脑内富含的信息资料，恐龙大脑是根本容纳不下的，就像往一个小包里硬塞东西一样，小包会挤爆，同样的道理，理论上你变成恐龙后不死也得疯。”
苏格手指绞紧了，“你们当时把我们变成恐龙时知道这个后果吗？”
“我们当然知道。”吴为笑道：“我们不会害死你，如果发现你的思维记忆在霸王龙体内有冲突，我们会立刻中止。但是你活了下来，新进化的光脑层救了你。这就解释为什么上帝武装提示我们试验对象至少要35%的超脑。我当时以为他们搞了技术限制，后来才明白这是必要的。因为只有这个程度的超脑才能在这么剧烈的变化中出现适应性进化，也就是超级进化。”
苏格没明白，倒是妙可儿听懂了，“意思是思维往不同生物体移植是有破坏性的，这种破坏性会迫使超脑进化？”
“真聪明。”吴为向妙可儿伸出大拇指。又对苏格道：“上帝武装的科学家们其实早发现超脑有进化能力，但关于新大脑理论他们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也能理解，谁会舍得拿一个35%以上的超脑人来做试验？失败了怎么办？而你……”吴为指着苏格，“是该理论唯一的成功案例。”
苏格拍拍自己的额头，“你就直说还要我怎么样吧？继续给你们当小白鼠？”
“我们需要找出你光脑层进化出来的规律，需要你的配合。你虽然有了光脑层，但当时只是为了保住你的命起了缓冲作用，我们相信加以技术手段的辅助，它会进化出更多的功能，甚至取代我们原有的大脑，成为不受母体控制的新大脑。”
“怎么配合？”
“到时你就知道了。这个项目我们会和悬圃一同完成。”看着苏格一脸怒容，吴为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这个结果是统帅都没想到的，他当时只是想迫使你觉醒。没想到你却走出一条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成功的路。苏格，如果悬脑法成功的话，你也许真的是救世主。”
吴为说完站了起来，“我不打扰了，好好休息两天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说完向外走去。
“你去哪？”
“这是母体唯一侦测不到的地方。我只是想好好呼吸下这里自由的空气。”吴为带着陶醉的表情深深吸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吴为走后，妙可儿看苏格的眼神变得十分崇敬，“他说你是救世主呢，你真的能打败母体吗？”
苏格摊手道：“其实我什么都没听懂，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是任由他们摆布。”
妙可儿意识到什么，“你有人生理想吗？”
苏格长叹一声，“很久以前我只想自己有个健康的身体，能平静地生活。我并不是心怀大志的人，何他们非要我做个强者，还说我是救世主。”
妙可儿看看他的眼神：“你一定有过很艰难的日子。”
“是啊，那时我每天都被噩梦折磨，生不如死，活得像条垂死的狗一样。后来我才知道是小二干的，但他们说是为了锻炼我，让我大脑能适应雷王。”
“可你并不领情？”
“我承认，知道母体的存在后我也很震惊，可是……自由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我能活得开心，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样？”
他看了妙可儿一言，苦笑道：“你一定觉得我很没出息吧？”
妙可儿摇头，道：“其实知识有时一种诅咒。你一旦知道了，就不能再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苏格沉默了，妙可儿伸出自己的柔荑，握住他的手温柔地道：“别再为难了。真的不怪你，你以前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活下去，命运一下把你拔高到这个位置，谁都会无所适从的。”
苏格摇摇头，“不完全是。我刚遇到丽莎时，以为自己进入一个能让我生命不平凡的世界，我能成为一个为生命而战的战士。我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多狡诈和阴险，甚至连自己的想法你都不知道是不是别人植入的，这让我恐惧。”
妙可儿道：“有时候最简单的目标往往就是最难实现的。”
“什么意思？”
“如果你希望摆脱这一切，唯一的办法好像只有打败母体。”
苏格一愣，妙可儿道：“就像我，我的目标就是希望师父能为我骄傲，哪怕一次都好。可是我也许永远都做不到。”
苏格这才想起一直没问过的一个问题：“你是超脑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