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暮原南面,废弃的城镇上。
如今这座小镇,成为了这场大逃杀中的关键地带。
一方面,这里藏有大量武器资源和军马,是囚犯逃出生天的希望。然而另一方面,这里很快就会被朵颜卫搜查,所以进入城镇的时间会变得十分有限。
余千帆是第一个闯入小镇的囚犯。
他手里有一张玄铁制成的渔网,余千帆平时用它和人交手。而进了这座城镇以后,他就贪婪地用这张大网,网起所有他看中的东西。
很快他就听见城镇四面八方有人冲进来,他仍然不管不顾地在各个仓库里流窜,搜刮着弓弩、盔甲、腊肉、纱布……很快他的渔网几乎都要被撑破了。
余千帆进了风暮原以后,不知道忍了多少天,手头几乎没有任何东西。
眼下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余千帆的双眼都在放光。
直到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刀红线,以及她身后的八面盾和黑白子。
余千帆大吃一惊,连忙想甩出武器,这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渔网套了太多的东西,现在绳子几乎都缠在一起,根本就解不开。
然后刀红线一剑挥出,余千帆辛辛苦苦搜集了半天的资源,全都归了别人。
城镇另一头。
两个囚犯在敌人的追逐中,匆忙跑进库房想找把弩反击。
但是他们刚刚把弓弩拿起来,还没来得及填上箭,身后拿着菜刀的大汉便冲过来一刀一个,把他们全都给了结了。
拿菜刀的大汉叫高屠夫,在龟狱浮屠上以剽悍之风闻名。
旋即,高屠夫的同伴索命鬼走了进来,那是个手里拿着血滴子的瘦高男人。
高屠夫和索命鬼环视了这个仓库一圈,失望地发现这里没有多少东西。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门外的白骨衣。
白骨衣身上背着一个小山似的包袱,就好像刚刚搜刮了半个城镇一般。
索命鬼和高屠夫对视一眼,目光中闪烁着贪婪。
血滴子在索命鬼手里飞速旋转,在下一刻穿透墙面朝着白骨衣甩去,就在同时高屠夫拿到菜刀也往街上冲过去。
白骨衣见状,立马拔腿就跑。
这时那两人眼里只有白骨衣身上的大包袱,在后面紧追不舍。索命鬼收回血滴子以后,眼看就要再次朝白骨衣的脑袋上砸去。
然而白骨衣一个回头,忽然把包袱卸下来,朝着两人抛去。
索命鬼和高屠夫争先恐后地上去,解开包袱一看,却是空的。
刚才明明看到包袱鼓得跟座小山一样,这时两个人都懵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谁说什么都没有,这不有个陷阱嘛。”白骨衣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站在一栋楼顶。
两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中计了。
步足惜、噼里啪啦和楚小舟都在另外三个方向现身。
二人见势不妙,连忙往右侧一闪,退守到一间平房里。
楚小舟本要直接冲进去,却被从天而降的白骨衣拉住了:“小心埋伏,噼里啪啦,把他们逼出来。”
旋即,噼里啪啦左手一枚火药,右手一枚烟雾弹,全都朝着那栋空房里丢去。
轰隆一声。
平房内烟雾弥漫,高屠夫被连滚带爬地呛了出来,刚举起菜刀要砍人,就被白骨衣抛出钩锁收走了武器。
没了家伙的高屠夫竟被楚小舟三五拳打倒,顺势就绑了起来。但索命鬼却迟迟不出来。
他躲在房子角落里,眼前烟雾弥漫,根本看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
但索命鬼坚信自己不能出去,于是便手里紧握着血滴子,随时准备抵抗攻进房里来的人。
就在这时,高屠夫的身影再次冲进来。
索命鬼一愣,喊了一句:“高屠夫,外面怎么回事?”
对方没有回答,直到透过烟雾看清来者的脸,索命鬼才惊觉是步足惜借了高屠夫的衣服,假扮成的他。
但是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步足惜早已施展轻功,辗转腾挪到他眼前。
血滴子还没来得及丢出去,步足惜已经出手将他制服。
将二人原地捆绑以后,魔盗团走出街道,这时整个小镇已经涌入了几十个囚犯,在箭矢流窜和军马嘶鸣声中,简直一片混乱。
“不能让他们骑着马离开。”这是白骨衣的第一反应。
神行客或许是最后一个抵达小镇的人。
按理说,在被刀红线他们一队抛弃以后,失去双足的他是不可能及时赶到的。好在他不久以后便遇到了另一个被队友抛弃的囚犯。
他们遇见的时候,那人已经失去了所有武器和资源,正在绝望中打算自我了结。
最终是神行客拦住了他。
他告诉那人,赶到南方的小镇,就能活下去。
那个人相信了神行客,把最终的希望托付给了他,背着他一路往南方赶。
最后的时候,两个人都又累又饿,几乎精疲力尽。好在远方的小镇已经若隐若现,他们靠着这份生的希望,咬牙朝着小镇奔去。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的时候,那个一直背着神行客的人,被沿途赶来的囚犯射杀了。
就在他以为终于有机会活下去的那一刻。
若非是那群人急着赶去小镇,懒得理会神行客这种废人,恐怕连他也要惨遭毒手。
换做以前,神行客恐怕会再度陷入绝望。但是这次,他毅然抛下同伴的尸体,用双手一点一点往前爬,拖着自己的身体前进。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又有尸体倒在面前,他就从尸体上面爬过去。
哪怕他的身体已经在地面上拖出了无数道血痕,他也必须咬着牙前进。
这时候的小镇,已经被漫天的喊杀声淹没。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失去双足的囚犯,用尽力气爬了进来。
轰的一声。
噼里啪啦又用天诛臂炸翻了一队企图掠夺军马的囚犯。
此刻她和步足惜已经占领了小镇中最高的阁楼,噼里啪啦居高临下,全神贯注地扫射着四面八方的敌人。而步足惜一面利用傀儡乌鸦,帮助噼里啪啦探清视野,一面扫清几度想攻到这栋楼上来的对手。
此时的厮杀已经越来越混乱。
囚犯们抢了弓弩和盔甲,开始彼此争斗。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阁楼上的噼里啪啦才是最棘手的一个。
这时,便有前后两座阁楼中的队伍,企图夹击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正在清扫街道上的目标,那些隐匿在楼层中的弓弩手决定抓住这个时机。
但就在他放箭的瞬间,步足惜击一边击退攻楼的囚犯,一边淡淡地道:“北边第二座,二楼第一扇窗户。”
噼里啪啦仍然紧盯着街道。听见提醒以后,头也不回地闪过箭矢,天诛臂一挥便将前面楼中的弓弩手给放倒了。
但是她来不及对付后面那栋楼里的弓弩手了。
这时藏着南面楼中的队伍不禁大喜,连忙催着弓弩手放箭。但这时一道钩锁从窗外飞了进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骨衣已经顺着钩锁冲进队伍中。
紧接着便不知道是谁放的烟雾弹,一下子楼道中烟雾弥漫。
只听见接连好几声哀嚎,等到烟雾散去之时,整支队伍都已经被白骨衣掀翻在地。
这时步足惜朝着这边看过来,白骨衣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随即噼里啪啦继续全力开火,此时很多囚犯已经牵了马冲出来,企图撤出小镇,紧接着逃离风暮原。但魔盗团绝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
噼里啪啦和步足惜这回换上了弓弩,瞄准每一匹马的马腿。
每当有人想骑马逃走时,就会发现自己的马被极其细小的弩箭射中,然后嘶鸣着应声倒地。射出的箭矢造成不了太大的伤,但足以让马匹在短时间内失去奔跑的能力。
就在两人有条不紊地放箭之时,白骨衣带着楚小舟、李幕重也登上了制高点。
这时他们才发现,还有一支队伍正在街道上肆意收割对手的性命。正是刀红线他们。
“那边是什么情况?”白骨衣皱起了眉头。
这时已经有很多囚犯准备撤离,但是刀红线他们却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魔盗团不走,是因为他们要抓捕所有囚犯。而刀红线他们迟迟不走,似乎是打算干掉城镇里的所有队伍,独吞物资。
眼下朵颜卫围困在即,局势十万火急。
他们要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做支撑,才能自信到这种地步?
这时的刀红线仍然带着黑白子和八面盾,不紧不慢地斩杀着四处流窜的囚犯,仿佛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浑身是血的神行客,正在尸体堆中咬牙前行。
但是刀红线看见了制高点上的魔盗团,也很快发现他们正在阻截所有马匹。
这回刀红线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愤怒。
不管他们这支队伍逗留多久,最终的计划都是骑马逃出风暮原。然而魔盗团的存在,很有可能让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找不到一匹可用的马。
刀红线和白骨衣的眼神终于对上了。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