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歌

第158章 太屋妖王(16)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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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进院子,钱有道就盯着他,魏惊书从刚才开始见了那个疑似相宜的黑衣女子之后脸色就不大好。就好像是自己藏着掖着的很多秘密东窗事发了。

却见魏惊书神色凝重地对他说:“有道,别被幻象冲昏了脑子。”

钱有道回。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这么糊涂过?”

钱有道知道,他对自己所说的话影射的是什么。可就算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他在看到那名背对着自己的黑衣女子喊出那一声相宜并不是自己的一时糊涂。

“刚才如果真是相宜,你会怎么做?”魏惊书满心的牢骚想要说出来,却在出口的瞬间又被自己给咽回去大半。

“带她去看看师傅。”钱有道叹了口气,说:“师傅最挂念的就是她,若是平安,当然是第一个先让他看看。”

魏惊书追问:“可你应该发现了她身上妖气很重,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瑞天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徒弟。”

钱有道顿了下,说:“你刚才不就是因为这点否定我的吗?”

魏惊书迟疑了下,说:“只是假设,再说这都过去七年了,世事难料,保不准相宜成了妖修,被钟神秀控制也不一定?”

钱有道皱眉,说:“你到底想说什么?”这种胡搅蛮缠的口气,让人听了生气。

魏惊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给钱有道听,他只知道大家在这件事上对钱有道纵容得足够了。现在吸灵阵的事情这么紧急,钱有道一旦分心,就很有可能会让明天的行动出差错。

临时的胡思乱想确实会让人的思维出现混乱,但也很容易让人将自己真实的想法暴露出来。

魏惊书支吾着说:“我在担心……袁相宜那种性子的人,绝不可能沉寂了七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一定会想尽办法从钟神秀手里逃出来。但是这七年来,半点音讯都没有。有道,你一向看事情很透彻,你觉得会有什么原因会让她半点声息都没有。“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不好,不管用什么样的角度去思考,答案永远都不会好听。钱有道深吸了口气,说:“全一,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有道……”魏惊书觉得自己说中了要点。挺直腰杆正要说下去。

钱有道脱口而出的阻止霎时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全一,我不喜欢这种妄加的猜测。特别是毫无根据的胡思乱想。”

“……”魏惊书顿住,脸色微微有些沉。

钱有道继续说:“你就那么希望相宜死掉吗?”

“不是……”

“还是,在你心目中,相宜已经是个死人,毫无价值?

“当然不是。“魏惊书心底清楚,他依然很重视他们。

“那你还担心什么?或者你觉得我还是相宜让你觉得很靠不住?”

“……”魏惊书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有道,实话说,我这个人有些悲观。销声匿迹的缘由,在我想来,最大的可能是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钱有道叹息,说:“如果就是这个缘由的话,我想过。但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换做是我,甘心吗?”

魏惊书抬头,目光落进请钱有道的眼睛深处——这是他头一次看到钱有道的情感。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就算除去了钱有道的立场,这七年间,他心底无法被填补的空虚越来越大——总觉得自己在亏欠着某个人很多东西。可又抓不住重心在哪里。

钱有道见他脸色稍微有些许好转,悄悄吐出了口气,低声说:“全一,你太小心谨慎的话,也会让周围的人不知所措。我记得相宜告诉过你,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自己憋着不好。”

同样的话,袁相宜对他们两个人都说过。钱有道听进去了,魏惊书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掩饰着。

他现在不敢说出来,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担忧钱有道修行是否会毁在找人上面。他担心的是钱有道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们日后的一些行动。特别是针对妖修的不容姑息赶尽杀绝。

令他焦躁的就是这些不可预知的忐忑和极有可能出现的冲突。

魏惊书深吸了口气,把话给咽了回去,换成了另外一个表达方式。

“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是因为太过在意,才会那么小心翼翼,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很多事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钱有道据理力争。

这根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魏惊书呆愣了好一会,才说:“算了,还是冷静一下吧。我们先不说这个问题。反正你原先准备离开祁连镇的决定,现在取消了吧。”

钱有道理所当然地应道:“那是当然。”他要找的线索就在这里,就没有离开这里出去的必要。

“那就先把重点放在吸灵阵如何?”魏惊书道。

钱有道有些为难。

“吸灵阵的事情,我一定会配合你。不过其他的我自己有打算。”

魏惊书就知道这事一出,钱有道的心思不会跟之前一样放在正事上了。

他忍不住想要纠正钱有道这种错误的行为。

“有道……”

钱有道终于听不下去了。

“全一,我是尊重你,但没有允许你干涉我的事情。”

魏惊书霎时口风一收,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过头了。他脸色有些难看地垂下去,片刻后低声道:“抱歉,是我没认清情况。”

钱有道花了七年的时间找袁相宜,并且说过自己会继续找下去。

是他,在潜意识中一直觉得他这种做法不对,即使几次都在心底告诉自己钱有道这样的做法在情在理,但当真面对这样的钱有道,他才发现自己依然固守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我让你失望了,我道歉。但是我不认为自己有错。”钱有道说。

魏惊书摇头。

“是我的问题。”

钱有道心底的气还在,他故意问:“你有什么问题?”

“……。”魏惊书叹气,“说好暂时不谈这个。”

钱有道挑眉,说:“你这种回答,让我不知道怎么回你才好。”他这种明显避开的举动,根本就没有给钱有道帮忙的余地。

这情景几乎就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只是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袁相宜。

钱有道深吸了口气,说:“嘛,算了。我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他不认为自己现在执着于要找到袁相宜,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但他还算清醒,知道自己保持这样下去自己能够对自己负责,但他的行为如果影响到别人就不对了。

譬如他七年不见他娘亲,只是因为当时赌的那口气。

又譬如因为相宜的事情,和鹰叔起冲突。

“行吧,我退一步。吸灵阵的事情,我会放在首位。”毕竟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另外也有他在想明白的这一刻,希望通过这个举动来弥补对鹰叔的歉意的原因。

做错事不要紧,及时弥补就好。

魏惊书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开来,他看着钱有道,忽然觉得相对于自己来说,钱有道似乎更加成稳一些。他的目标明确,脚踏实地,不会有太多多余的负面想法影响自己的脚步。

反而是他,顾虑太多,看上去走得稳扎稳打。可事实上,每一步自己都走得胆战心惊。自己的心理负担太重了,却毫无办法消除。

因为他没有资格任性。

“那就好。”魏惊书感觉到自己在心底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就可以顺利完成师尊给予的任务。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无可救药了。

“但是你的问题,我也希望你能自己把握好。”钱有道意有所指地说。

“再说吧。”魏惊书低声回道。

戚小阳顺利把祁傻子送回祁家,随后赶回了院子里。

鹰门的封印,每一个鹰门的入门弟子都会解。

魏惊书听到门上的动静,回头就看到戚小阳推门进去。钱有道却比他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有问出什么东西吗?”他盯着戚小阳的眼中,闪着精光。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魏惊书瞥了一眼钱有道,眼中满是无奈。说来说去,到头来摆在钱有道心目中首位的还是袁相宜。

戚小阳顿时被美色迷惑,乖巧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祁傻子说他是两个月前在镇外见到那名黑衣女子的。”

“两个月前?”这个时间恰好就是钱有道出现在这附近的时候,魏惊书下意识地看钱有道一眼,心底有些疑惑,难不成钱有道所说线索是对的?

然而念头刚出,立刻又被魏惊书掐灭了——刚才他就已经否定了。

魏惊书的这犹豫间,钱有道先接上了话。

“嗯……两个月前,正巧和我来这里的时间对上。”

戚小阳问:“我听说前阵子钱公子还在昆山附近,为何忽然就来这里了?”

钱有道知道,对他的行踪最为清楚的人只有全一,也就是现在改了名的魏惊书。

片刻后,他才继续问道:“那祁傻子说了怎么遇上那个女子吗?”

戚小阳说:“说是在镇口发现的。”

魏惊书解释,说“祁傻子力气大,有些妖兽在妖气散尽之后,本体还留有一口气活着。那样的妖兽身形都很庞大,如果不搬回来,万一被他的同伴捡回去的话,那我们就白打了。所有都会让祁傻子在凌晨的时候把妖兽扛回镇上用封印镇住。”

“不能当场收进法器里?”钱有道问。

“祁连镇又不是大门派,哪来那么多法器。”魏惊书解释了一句。

“……然后呢?”钱有道追问道。

戚小阳凑近了些,继续说:“我还听傻子说,那姑娘特别厉害,一个人打三只妖完全没问题。”

钱有道寻思着若是昨晚那种程度的小妖,来个十来只都不是问题吧。忽然他的神色一顿。

“等等,你说那女的也是除妖的?”除妖的身上那么重的妖气,那岂不真是妖修了?

他有些不确定地转到魏惊书那边,不确信的问:“真是妖修?”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吧。”魏惊书说。

钱有道顿了下,忽然猛地摇头说:“不不不,我们再来捋捋,相宜的情况比较特殊,应当独个分一类。”

魏惊书挑眉,他都说了几次不可能,这人仿佛就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似的。

他忍不住道:“先不说她一身妖气无法解释。还有她在听到你喊她名字的时候为什么要逃呢?”或者说,当时对方的反应就不对,那根本就不是当事人会表现出来的模样。

袁相宜不是那种会计较一些细节的人,她我行我素惯了,从来就没有多余的胡思乱想。

负面想法虽然多,但那些想法似乎也没有让她止步不前过。

钱有道嘴角抽了一下,说:“我开始认同你的话了,全一。”

但不是相宜的话,这个女修又会是谁?能抓得住袁相宜习惯那么精准的,必定是跟她很亲近的人。但他们都记得钟神秀失踪之前,身边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钱有道忽然脸色一变。

“该不会是钱隐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