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歌

第174章 太屋妖王(31)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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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惊书把戚小阳塞在钱有道的身旁,低声吩咐他一定要抓紧钱有道。戚小阳没有魏惊书的那种骨子里的矜持,一把就抱住了钱有道的腰。

钱有道莫名有些紧张,他频频回头看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袁相宜。两人对视了一会,他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声。

“相宜……要不我们试试看,万一你也能出去呢?”

袁相宜托着腮说:“不了,反正你们也会回来。我就不在这个时候拖你们后腿了。”

魏惊书附和说:“相宜说的对。再说万一这阵中有什么变化,她在这里也能发觉。”

袁相宜诧异地看了一眼魏惊书。他们来到这个封印中不过才一天的时间,让他察觉到的东西比她预想中要多。

这个封印很不稳定。

大约是因为山神镇妖图只有半张支撑着这个封印,加上崇明身体中的那部分灵气,压制住崇明的妖气恰到好处。直到她这个身带和崇明一样的妖气的人进来了,给了这个封印压力。

“我知道了。”袁相宜坐直了身,说:“里面就交给我。”

钱有道面露不舍,张嘴还想说什么。封印忽然一阵波动,在他们面前的纹路泛起了一点涟漪,紧接着涟漪逐渐扩大,连带这一面光壁的整个纹路都开始扭曲。

戚小阳猛得紧抱住了钱有道,眼睛紧闭起来。

一条黑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钱有道深吸了口气,在魏惊书的低声轻喝下,提了一口气,大步朝这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光壁跨出去。

魏惊书握紧自己手中的剑,正要动手,袁相宜大声说:“全一别管,她不是外人。”

那黑影这时候已经露了半身,忽然间听到袁相宜大声喊别人的名字,先是愣了下,转头看向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不速之客的眼神顿时危险了几分。

魏惊书正对着她,半身已经陷进光壁当中。

袁相宜从地上站起来,问:“有事找我吗?”

来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袁相宜的问话,她警惕地盯着魏惊书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才大跨步地走向袁相宜,说:“他是谁?”

袁相宜冲她笑了笑,说:“你晚了一步,不然可以见到你念叨了多年的钱少爷了。”

“他怎么找到这里了?”钱隐花面露古怪,他径自走到袁相宜面前,在她跟前坐了下去。

袁相宜也盘坐下去。

钱隐花从腰侧拿出山神镇妖图。

袁相宜忽然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头顶,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有感觉的这个封印不稳定吗?”

钱隐花把图摊平在两人面前,低着头说:“没有。”

袁相宜忽然有些庆幸魏惊书发现了这一点。如果在钱隐花进来之后,这个封印在他拿出山神镇妖图之后,就开始趋于稳定。

那时候,他们要出去恐怕没这么简单。

钱隐花低头在图上摸索了一阵,手指按在画卷尾部的右下角,说:“这里,这个是什么?”

袁相宜收回视线,探过头去,钱隐花手指按着的地方是一条长河的河岸,水中游着一条巨物。凌空在它上方,周身全是各种法器的是山神,就从他手中掷出一把利剑,正对着那河中巨妖。

钱隐花继续说:“其他的妖都已经收服,只有这河妖不知结果。这里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袁相宜沉思了一会,低声喃喃道:“如果这画上的河妖是指太屋山的河妖,那大概是说这把剑是收服河妖的关键,但是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收服,还是两回事。”

钱隐花皱眉,道:“真是这样?”

袁相宜歪头看她,说:“我瞎猜的。”

钱隐花脸往下一拉,正要发作。袁相宜却说:“这也太早古了些,除了有传承的后裔,谁能知道隐秘在世外的仙山上,千百年前发生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真是假。”

钱隐花瞪着她,说:“钟神秀说你就是那些人的后裔。”

袁相宜不以为然。

“他说什么你就信?那我是后裔,你怎么又不信我的话了?”

钱隐花:“你自己说你瞎猜啊。”

“是瞎猜啊,我不知道嘛。”袁相宜叹气,说:“我要是知道,我干嘛不告诉你?你有多大能耐我还怕你能搅出点天翻地覆的事来?”

钱隐花不由得被她挑出一点恼意来,他低声道:“袁相宜,你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袁相宜顿了下,收了逗他的心思,说:“没有。我还得靠着你呢。这图啊……”

她极其自然地再次探头过去,钱隐花忽然反转了图,把自己刚才指着的地方,搁在了袁相宜的面前。

原来反着的图像一下子正了过来。

袁相宜愣了。

反着看的时候,觉得那是山神扔下了剑,然而这会她却发现她看反了。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光景,根本就是河妖将剑扔向了山神。

她深吸了口气,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不太确信得问道:“这图……是山神镇妖图吧?”

钱隐花见她竟然反问了自己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以为她是在说这图是假的。挑眉道:“当年是你亲手给我的,是真是假你问我?”

袁相宜沉默。

这图不会是假。如果是假的,当年全真观那场意外也不至于让蛇妖端骨现世。全一也不会那么讨厌且忌惮这一副小小的画卷。

她抬起头——也不可能在钱隐花带着它进来之后,这封印就逐渐地稳定下来。

“哪里有问题吗?”钱隐花看她神色不对,问道。

袁相宜看着头顶上方的那些上古纹路,喃喃道:“有,有问题。”而且这问题还是个巨大的麻烦。

钱隐花被她说得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什么问题?很麻烦?”他起身转到了袁相宜这边,低垂着头看地上的图。看了半晌却还是一头雾水。

袁相宜只顾着看头顶。她现在脑子有些乱。

如果山神镇妖图上这一块地上的寓意她猜对了的话。那就是说,太屋山原本确实是有山神的。山神镇压了太屋山上生出来的妖物,却被河妖弄死了。

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被阴死的。

传闻说,河妖在得了院门村村人的心头血解开了施在自己身上千年的封印之后,便能随意化成人形,去往任何他所能去的地方。

他已经有能力化人形,为何还要以河妖的形态来对付这个山神?

……等等。

袁相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非常荒谬的可能性。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再次对上钱隐花,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太屋山中没有山神?”

钱隐花摇头。

“谁会去思考这个问题啊。”

对,没有人会去思考这个问题,妖物祸害生灵。谁都只会觉得那是妖的本性。但也不是哪个妖都没有脑子,整天只想满足自己欲望。

崇明就是一个特殊的例子,他耐着性子,等了上百年,就为了一个让自己脱离体内灵气压制的容器。

河妖就是崇明。

他一开始绝对不会只想到一种让自己脱离桎梏的办法。

正常的情况下,崇明事先想到的肯定是以自身的妖气来压制这股灵气,以期凭一己之力来让这股灵气认输。

每一个在赢了一场胜仗之后的胜者都会有自己的骄傲。河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向这股侵入自己体内的灵气低头。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妖气。

然而他失败了。

袁相宜连原因都能找出来。

天朝的百年历史当中,虽然妖不算是稀奇的物种。但也不是太多,而且大抵都是因为人间浊气太重而滋生出来的异端。

同河妖所需要的妖气不是一个种类。

就如同自己一样,因为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无法走寻常路。他只能寻找自己妖气的起源来增强自己的能力。

“隐花,你还记得院门寺旁边的山神庙吗?”袁相宜问。

钱隐花点头,随后问道:“和这幅画有关?”

袁相宜:“当然,这是山神镇妖图。这上面的男子必定是太屋山原有的山神。而且太屋山在百年之前与世隔绝,会有山神庙说明在太屋山现世之后一段时间内,山神是真实存在的。”

钱隐花茫然,道:“可我记得老和尚以前说过,百年之前,太屋山地界没有管辖的山神,只有河妖。”

“那只是传闻。”袁相宜说:“太屋山是仙山,怎么可能任由一只妖当山神。”

钱隐花不以为然,然而他实在不想跟袁相宜纠结这个话题。

“你别扯远了啊,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副画的问题。”

袁相宜忽然一手按在了画上,说:“我不就是在跟你解释这画的问题吗?”

钱隐花皱眉。

袁相宜继续道:“能够让院门村的人世代被河妖阻在太屋山中不得出,肯定是上天为院门村制定的一条规矩。山神是站在天那边的,自然不会帮院门村的人。可为什么会这样?”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接着说:“因为院门村的人身上世代有这种妖气,这种妖气很危险,不能流入人间,所以必须关起来。”

这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那为何太屋山中世代生活着的人会有这样的妖气呢?”袁相宜忽然极其大胆地下定了一个结论。

“我敢肯定,太屋山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所以河妖才会杀掉太屋山的山神,因为他需要那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