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歌

第184章 太屋妖王(43)鬼傀儡与息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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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当年你第一次上山看到相宜的时候,就认出她了吧。”钱有道回想起当年,才将已经模糊的记忆慢慢地收回到了自己的脑子里,“而且相宜说,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总觉得你很在意她。她还跟我嘚瑟好一阵子。我一直……以为只是她在自作多情。”

“我那时候对她的身份只是存疑。主要是你爹情势危及到了性命,我无法留在山上仔细观察她身上的那股气息。”白茜说到这里顿了下,“还要怪老和尚和你鹰叔。他们一直反复告诉我那不可能。说什么那孩子不是辕门县的人。而院门村的人不可能会在太屋山之外的地方出生。”

“那后来是怎么确定的?”钱有道问。

“老和尚临死之前看到我,大概良心发现,就告诉了我相宜身上妖气是怎么回事。结果就是他自己弄不明白,也不敢问我,白白耽误了她一年的时间。”白茜看上去无比懊悔,如果当年就确定了的话,她和鹰哥把人带在身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往事已矣,总让人无限感慨,恨不得时光倒转。

钱有道忽然问:“那相宜身上的妖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茜道:“是和河妖身上的妖气同出一脉的息壤气息,不过河妖身上的气息和鬼傀儡生活所在地上的息壤不一样。我曾经听闻当年有一块息壤吸食了天地山川之间的妖魔之气,开始变得很其他的息壤不一样,甚至开始吞食鬼傀儡。后来天界伏羲察觉到了异状,本想消除,却发现它存在的本身似有玄机。便特意封印了它。后来神州洪水泛滥,各方神明愁于如何治水,偏巧就这一块就被鲧给盗走了。”

钱有道喃喃道:“妖魔之气若是散落到了人间,只怕是生灵涂炭。”

“伏羲自那件事之后就处理掉了所有知晓这件事的人,当年派下人间追杀鲧的那名武将也被封印在太屋山,由他看守鲧的尸首,以防异变。就是太屋山的第一位山神。”

魏惊书低叹道:“也幸亏相宜性子坚强,到坚持到今日。日后不能再让她受苦了。”

钱有道却道:“重要的是相宜身上的妖气,就像娘说的那样,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在她的身上,只怕是不管轮回几次,她依然会过得坎坷。”

白茜道:“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的妖气。那妖气不过是对付河妖的时候从河妖身体内吸过来的一半。早晚能祛除。重要的还是她的命格。院门村的人早就被上天做下了烙印,谁逃不过的。”

钱有道皱眉,脸色忽然有些沉郁。

“连修行都不能改变吗?她又没做坏事,为什么要一直受这样的命运。”

“谁知道呢。”白茜心里也不舒服,可这都是很久以前遗留下来的债,早就说不清楚了。袁相宜也只能受着,现在被他们找到了,至少这辈子,他们一定会让她平安地度过,等到下辈子,他们在想方设法找到她。

就这样一直重复下去。

钱有道心底有些愤愤。白茜收回自己沮丧的心绪,说:“不是说正事吗?怎么又绕这些琐事上去了。”

钱有道道:“我大致上想法了,先找肉傀儡破吸灵阵,不能让崇明有控制肉身傀儡的机会,接下来再开里面的封印,鹰叔之前进去过,应该知道怎么办。”

“嗯,钟神秀答应了明天会来,那护持的问题不大。”魏惊书说。

“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崇明。”白茜说,“明天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制住他。”

钟神源来了之后,难得祁连镇镇上的安稳了睡了一夜。第二日镇上祁连门外,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

鹰哥一看到门口那黑压压的人,马上脸拉了下来,说:“这么多人在这做什么?吃饱了太闲。”

魏惊书赶紧过去找专员,让他把人带离这里。

零零散散地驱散了一干围观的闲人之后,门口只留下钟神源和他的侄子钟朔。钟朔似乎做了充分的准备,神情肃穆,长大了之后的脸庞也多了成年后该有成稳,看样子七年的修行也让他成长了不少。

鹰哥看到钟神源就皱眉,不客气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钟神源本能地跟鹰哥客套寒暄,受了一番冷脸相对之后,看向白茜说:“之前有跟钱夫人说话,我们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鹰哥挥手道:“不用了,既然有钟神秀,你们进不进去都一样。”

钱有道看钟朔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说:“鹰叔,让钟朔跟我一块一起进去吧,我这边多一个帮手也稳一点。”

鹰哥回头看他,低声说:“你不就是进去带人,还要稳什么?”

钱有道不敢苟同,直言道:“我和全一他爹的意识连通之后,见过里面一把上古留下的灵剑,剑上灵气特别厉害,据说是当年斩杀鲧所用之剑。万一封印破的时候,剑气四散呢?钟朔习的剑道,对剑路要熟悉一点。有他在,我们也安心一些。”

鹰哥脸色发沉,片刻后喃喃着又是那厮搞的鬼,最后却还是低声吩咐,说:“记住你们的目的是带人出来,其他的一概不要管。”算是应允了。

钱有道朝白茜看过去一眼,白茜朝他回点了头,示意他照办。

钟朔得了应允,喜滋滋地跟在了钱有道身边,钱有道看他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小声说:“待会你听全一的,他对里面比我熟悉一点。”

钟朔说:“好!”

鹰叔抬头看了看天,今日的天气意外有些阴沉,看不出时辰。他侧身问魏惊书。

“什么时候了?”

魏惊书低声回他说:“午时刚过一刻。”

鹰哥嘀咕说:“钟神秀怎么还没到,时间差不多了。”

正说着,天地之间忽然卷起一阵狂风,一时间狂风走石,吹乱了在场所有的视线。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祁连门的门前,他背对所有人,静静地立在那。

随着风声渐息,他缓缓地提起手,摸上了那腐朽的山门。

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还是十来岁的年纪,第一次站在这里。那时候感觉山门要比现在高多了,他站在台阶底下,仰视着那门上的铜门环。

恍惚间,一切如果沧海桑田,过眼云烟,在岁月的摧残下,过往的一切都只剩下这凋零腐朽的木板。

“阿秀。”钟神源往前一步,喊住来人。

背对着所有的灰黑色背影顿了下,但他只是顿了下,没有多余的动作。低沉的声音已经不复当年的清澈,钟神秀说:“你一定不知道当年你把我推出去之后,我经历了什么。三哥,我钟林毓秀是因为你那一推,遁入妖道也是因为你那一推。但我选择活着却不是因为你。所以不要再想做什么了,你每做一件事,我就多受一点罪。就当我死了。一切事情完结之后,我自会给全天下人一个交代。”说完,他稍一使劲,祁连门的大门再次开始。

钟神秀的妖气忽然猛涨,逼退了想要过来的钟神源,同时灌入了尘封的大门内!

和上次钱有道他们进门的时候不同,钟神秀的这一下,直接激起了门内吸灵阵开启,祁连门上空忽然风起云涌,一道闪电直劈而下,一阵接着一阵的鬼哭狼嚎声由内传了出来。

不知何时又聚集过来在外围观的祁连镇人,个个脸色大变,不少人纷纷后退,生怕自己被扯进那万劫不复的地狱当中。

钟神秀先跨步进去,鹰哥和白茜相互对了一眼,抬脚快步拾级而上快速跟上钟神秀,踏入了祁连门内。钱有道,魏惊书以及钟朔在最后面。

颜夕在站在一边。

站在他前面的钱有道已经长大,不再是七年前还嚷着只吃阿姊做的菜的孩子,她低叹了口气,把想要冲口而出的殷殷嘱咐全数咽了回去。

钱有道似有所觉,回头看向颜夕,露出了和多年前相差不多的笑颜,说:“阿姊,做好菜等我带相宜一起回来,我馋了很久了。”

颜夕眼眶一热,吸了吸鼻子,说:“快去吧,小心些。”

随着三个孩子步入祁连门的大门,那大门同上次一样,似有灵性,砰的一下子关合上,隔绝了世人的视线。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钱有道的意思没有再次被强行拉走。

魏惊书有些紧张地盯着钱有道,看他精神奕奕没有要倒下去的模样,松了口气。

钱有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自己的意识还在。

魏惊书说:“可能是这次的吸灵阵内的妖灵要比上次活跃许多,干扰了我爹的意识。”

钱有道深吸了口气,说:“有道理,不过这样一来,我也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了。”

走在前面的鹰哥忽然低声说:“少说话。”

正想要插话的钟朔一下子把话全给憋回去了,正襟站在钱有道身边,看上去倒仍然精神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