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哥沉下了脸。
钱有道这边已经提剑而上,他咬牙朝崇明释出的妖气挥剑。妖气对这灵剑极其忌惮,在钱有道靠近的时候,自己就断开了。
崇明睁眼,说:“你们还真是不死心啊,有本事就把容器杀了。”
魏惊书怒道:“我爹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做!”
崇明大笑出声,说:“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那还不是因为你爹是容器。他是我生存下去的必须品。只要他活着,我随时就可以通过他转出我的妖气,让他成为我,至于我现在这幅身体,里面太脏了。你想毁掉这副身躯吗?尽管来啊。”
白茜在后面对钱有道大喊了一声,说:“有道,别着了他的道。他身体里有一半是怀碧的灵气,一定要留着。”
怀碧这两个字让钱有道震了一下,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一张秀美的,含笑的脸。
袁相宜小声问:“怀碧是谁?”
白茜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以后再跟你说,相宜,现在你要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
袁相宜一脸茫然,但她能感觉到白茜对自己没有恶意。
“好。”她低声应道。
白茜看着崇明,说:“不管最后崇明能不能顺利转移他体内的妖气,他身体内的灵气,你一定要承接回来。”
“为什么?”袁相宜问,“你们身上的灵力都很强,应该比我更合适。”她其实对这些灵力啊妖气啊都不感兴趣,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和这些东西划清界限,一辈子都不碰。
白茜低头看她,说:“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承接下那些灵气。”
袁相宜听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她只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只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妖气。现在却多了一个别人身上的灵气。
白茜说:“具体的缘由,我现在说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不管怎么样,那些灵气你必须要收回来,明白吗?”
袁相宜缓缓地点着头,说了声好。
钱有道一次劈开了连接着崇明和魏辛之间的妖气,落地之后,转而朝崇明飞身而上。那崇明闪至另一边,笑了声,说:“就这点能耐,还真敢说是真货。“
鹰哥站在原地,紧盯着对方。
魏惊书站在魏辛的边上,问钟神秀:“能带我爹离开这里吗?”他很清楚只要崇明在这个地方,魏辛就很危险。
钟神秀抬头盯着半空的崇明,说:“离开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魏惊书话还未说出来,就听到钟神秀说:“杀了崇明,才是最好的办法。”说着,他往前踏出一步,忽然朝崇明欺身上去。
魏惊书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追了两步,鹰哥忽然喊住他说:“站住。”
魏惊书脸色一僵,收回前脚。
鹰哥看着他,说:“想帮他们?”
魏惊书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下了头。他有些忐忑地看着鹰哥。鹰哥虽然没有他在全真观中的观主严苛,但他做事非常讲究,不喜欢随随便便就动手。
鹰哥沉默了许久,说:“全真观的术法重刚劲,正好崇明的妖气十分刁钻霸道,你若上场就要用你的剑气先克制住那妖气的霸道,把他们一起全部震退。”
魏惊书习惯地应声,转而再问:“但崇明的妖气强劲,我这边术法再凶,在基础上就已经弱了不少。”
鹰哥盯着和崇明缠斗的钱有道说:“有道的灵力充沛,由他做你的后盾,就能弥补你灵力不足这个缺点。”
魏惊书被他这说法吓了一跳,说:“让有道做我后盾?”这想法太过大胆,他想都不敢想。
“有道是以符阵开修行之道,走了他娘的老路,虽然灵力强,但稍偏柔了一点。”鹰哥低低吐出一口气,喃喃道:“幸亏适合他的武器到手了,日后由那把剑来引导他,应该很快就能改变他以前习惯了的老路子。”
“那现在……”魏惊书本想说,现在不正是个好机会。对于武器来说,没有什么时候能比一起作战更加容易加深和使用他的主人之间的情感和默契了。
世间法器千千万,多数都是在修行路上经历磨砺才找到合适的使用者。
鹰哥却道:“现在不行,不能拖。崇明刚苏醒。越快压制住他,我们的胜算就越大。否则等他真的把身上的妖气灌进魏辛体内,那一切都晚了。”
魏惊书听得心尖微微有些发凉。听完鹰哥这一席话,他已经感受到了事态的急迫了。崇明不顾周围全是针对自己来的人,甚至在自己刚刚苏醒,各方面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把重点放在了魏辛身上。
说明他在孤注一郑,他要全力把自己身上的妖气都过渡到魏辛身上,这样才能保证他能活下去。
但这样的情况,并不说现在他们这一边是占了优势。
相反,他们这边更危险。
因为魏辛根本离不开这里。还有,他们这边崇明能下手的目标太多。
最重要的是,崇明没有余力的攻击,将会是他们所要面临的最大的威胁。
他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这个崇明,才是正途。
魏惊书挺直了身,他的目光盯在了崇明身上。
鹰哥斜了他一眼,说:“崇明现在身上的妖气只有他当年的四分之一,甚至没有那么多。白茜要照看丫头,魏辛我一定看着。你只要直接上去一步步逼退他就可以。有道心里有数,他看到你的进攻路数就会明白的。”
魏惊书点下头,他侧头朝魏辛看了一眼,低声说:“好,我上!”
就在钱有道缠住崇明的时候,钟神秀欺身上来。雄厚的灵力一靠近。崇明立刻后撤,说:“这气味有点熟悉,应该不是你的东西吧。”
“跟你无关。”钟神秀抬手,掌风带着狂烈的燥气朝崇明袭去。崇明轻笑,一边后撤,一边将身上的妖气散开,随后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钟神秀见识过袁相宜的妖气,知道这妖气的厉害之处。他收手,退出了妖气的包围圈。
钱有道上来,低声说:“怎么样?”
“很难缠。”钟神秀难得说得中肯,“这妖气就是活物,行动或霸道或刁钻,没有固定的路数,没法预测。”
钱有道懊恼道:“连你都没办法?”
钟神秀脸色发沉,他身上的灵气承袭了昆仑一派的大气,不拘小节。这种旁门左道的妖气正好克制他。
忽然钟神秀眼角瞥到了一秒灰黑色的身影,他定睛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魏惊书,他正直面对上崇明。
“全一!”他惊得朝魏惊书大喊了一声。
一看全一那直冲而上的架势,他就是冲着崇明过去的。钱有道被他这举动吓出了一身冷汗,再次上去。
魏惊书听到了钱有道的声音。但他现在无法回头。
现在,他已经进入了崇明的攻击范围。崇明身上的妖气非常灵动,稍一分神,立刻就会被他抓住漏洞。
他很明确自己这一次行动的目的。
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魏惊书沉了下气,抽出了腰侧悬着的剑。
剑身出鞘,灵气立刻裹上。在吞没了剑身的同时,灵气忽然暴起。魏惊书周身的灵气忽然暴躁起来了。
崇明只瞟了他一眼,低笑道:“真是不自量力。”
魏惊书哼笑了声,提剑而上。
铿的一声巨响,剑身撞上了崇明身旁窜过来挡剑的妖气。
只听嗡的一声,灵气和妖气的碰撞让四周的灵压忽然一沉。
白茜咦了一声抬起头朝魏惊书看过去。
站在他们边上的钟朔道:“是剑压,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白茜纳闷道:“嗯,我以前听说过全真观开派先祖就是以剑压闻名,但他本身对承袭不怎么在乎,对自己后辈也是随他们自行发展的放养态度。全真观前几任的观主我都碰到过,几乎走的都是完全不同的修行路数。没想到在全真观灭观之后还能见到剑压。”
钟朔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说:“是啊是啊,我们昆仑一派走的是剑气,主修灵气御剑,所以对个人的天生资质很看重。如果是剑压的话……”
袁相宜好奇问:“剑压看的是什么?”
“主看剑。剑本身的意志其实很强的。”白茜道,“全真观到最后一代,大概很多人都已经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观中会有弟子逝世之后收回剑的传统。”
钟朔双眼发光,连连道:“对对对,我听说过,那叫养剑。是以养剑千日,用剑一时的意思。”
魏惊书这一剑,直接用剑身上的剑压,将围上来的妖气震退了回去。
崇明微微讶异,看向魏惊书的目光变得专注。
“我倒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也如此有能耐了。”
魏惊书紧盯着他,说:“能耐不敢当,只不过今天决不能让你活太久就是了。”
钱有道这时候追上来,低声说:“全一,你没事吧。”
魏惊书瞥了他一眼,后背靠向钱有道说:“没什么大碍,但是我灵力不够。这一下差不多要没力了。”
钱有道把他上下看了一遍,目光掠过他执剑的手的时候,才发现虎口上已经见血。
“……还是让我……”钱有道下意识就要揽活。
魏惊书却道:“没时间给我们耗了。”
钱有道抿嘴沉默,魏惊书这一句话已经道出了他心底的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魏惊书继续说:“必须速战速决。师傅提议我进攻,你来弥补我灵力不够的缺口。”
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钱有道点下头,说:“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