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歌

第217章 妖山(19)师徒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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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想法出乎意料的一致,钱有道感觉到了那种被人理解的舒畅,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低声道:“也就你能明白我想什么了。”

魏惊书轻笑,说:“也不看看我是谁?”

钱有道也跟着笑,说:“你是全一嘛,我知道。”

魏惊书也吁了口气,说:“幸亏你没有跟鹰哥他们走,现在镇山印在我们手上,你手里还有黑炎,再由律童子带路的话,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钱有道郑重其事地点下头,说:“现在重点还是内部的情况,我们对里面什么都不了解。”

魏惊书朝律童子对过去一眼,说:“问他不就行了?”

律童子转过来,不等钱有道开口,自己先说道:“封印内部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负责守门的。”

钱有道朝魏惊书挑眉,低声说:“我就知道是这样。”

律童子不是个会隐瞒自己的人,他如果知道里面的情形,在第一回抱住他大腿的时候,首先跟他哭诉的不会的几百年再见的主仆之情,而是内山的危难情形。

魏惊书见律童子这边此路不通,面露为难。

“那就麻烦了,我们没有对比,很容易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钱有道的思绪还停留在封印内部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的这个问题上,他下意识地回问了一句。

“什么对比?”

魏惊书:“我的意思是,我们对楚山君不了解,就算他真告诉我们一些情况,是真是假也分不清。”

楚山君就算知道里面所有的情形,他也不可能会把一切都告知自己,否则当初那名脚行僧进山的时候,他也不会选择抹掉自己在这件事当中的所有痕迹。

他绝对有不能暴露自己的理由。

钱有道忽然神情一顿。

“忘了问怀碧,当年脚行僧为何会出现在太屋山的缘由了。或许可以从那名脚行僧身上找出点线索来。”

魏惊书摆摆手,说:“算了,这件事从长计议。相宜的情况也不稳定。”

钱有道长吁一口气,现在他才感觉到,在楚山君这件事情上,他们之前想得还是太乐观了。再怎么样楚山君之于他们都是长辈,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探楚山君的口风,都只会让自己变得很被动。

“全一,这件事我们还是先别着急。”钱有道最终道:“我想,让楚山君来找我们比较妥当。”

魏惊书皱眉,说:“那不可能的,他没有找我们的理由。”

钱有道低叹了声,说:“有,钟朔不是回十三峰上了吗?他虽然知道山洞的事情,但具体不太了解。我们可以通过他透露一点消息出去。就看楚山君对内山还有没有兴趣了。只是……我觉得还不够。”这样的办法,就像是隔空瘙痒一样,只能探一下虚实,如果楚山君没有反应的话,他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楚山君的一切始终还摸不到根本上,从表象下手,心里就是没什么底。

“钟朔啊……你确定他可靠吗?”魏惊书一想到钟朔的身份,心里就不太踏实。他们可是在做对他最尊敬的人不利的事情,钟朔也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跟他说清楚就好了,”钱有道却一脸无畏:“钟朔虽然是个人精,但为人处事上还算明理。之前有钟神秀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再走上歪路。”

所以,钱有道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钟朔反而是最好的人选。

魏惊书没有吭声,看他的神情似乎陷入了权衡当中。钱有道知道魏惊书不容易相信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非常关键,期间不容有错。

钱有道低声继续道:“而且,现在祁连镇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妖王还在附近。妖兽又围了这里,现在走怕是不妥。加上钱隐花换舍就在这两天,我们也走不开。”

魏惊书道:“妖王问题不大,他不是对那个山洞也有兴趣吗?倒是钱隐花这边确实……”

钱有道愣了下,疑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妖王跟我们一起走?”

“把这个祸害带走,不是挺好吗?”魏惊书问。

“不行,”钱有道摇头,“如果里面确实封着息壤的话,息壤的魔气会助长妖王身上的妖气,他以前在山里还能吃吃山里的妖灵,补一点妖气。现在直接让他进去的话,到时候……只怕要完。”

魏惊书收了声,说:“抱歉,我没想到这一点……”

钱有道低头琢磨了一阵,含糊道:“主要是楚山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是很清楚,我只能确定他和河妖是敌对的。”

“楚山君当年在祁连门的事件上,选择帮助大门主这边,说明对他来说,河妖崇明是敌非友。”钱有道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形,楚山君虽然只是一个背后的推动者,但是他在这件事里面的作用不小,特别是他选了钟神秀这个灵窍未开的人。

不排除他有自己的目的,但可以从中判定得出他的立场。

一提到祁连门事件。

魏惊书忽然眼睛一亮,他沉思了片刻看向钱有道,问:“我有跟你们讲过,我曾经见过一次楚山君吗?”

钱有道点头。

魏惊书收到了他的意思,便接下去继续说:“祁连门事件之后,他就把钟神秀接去了十三峰。我后来听说钟神源没过多久也上了十三峰。”

钱有道对魏惊书忽然提到了钟神源,有些诧异,便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十三峰只收一名弟子。却在让钟神秀上了十三峰后,再把钟神源也带上去,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合规矩吗?”魏惊书问。

钱有道对规矩没有什么多大的概念,在他想来,像楚山君这种已经修行到了极致的人,收徒只是形式而已,收一个还是两个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魏惊书却有很不同的见解:“有道你对门派没有什么概念,可能不清楚。但是昆仑一整个派系是一个对规矩看得十分重。你看他们十三峰,由上而下,不管是实力,还是等级,全部都分得清清楚楚,连各自的标志和服饰都不一样。”

钱有道喃喃道:“照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一点不对劲。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惊书沉吟了一会,道:“我想,可能是钟神秀当时的情况很不对。不对到了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地步,所以楚山君必须要找一个人,一个能帮助他救回钟神秀的人。”

钱有道恍然道:“这里有问题?”

魏惊书叹着气摇头,说:“钟朔曾经也说过,楚山君即使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也只会把他认作是钟神秀。可见,钟神秀对于楚山君来说,非常重要。”

钱有道嘴角抽搐了下,问:“可我没觉得有问题啊。”

魏惊书定神道:“那还有一件事。青丘国的事情,楚山君受那种重的伤,见到钟神秀头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毕生的功力全部都传给了钟神秀,这说明了什么?”

“……”钱有道心道他怎么就觉出了这件事里面不对劲,师徒情深很不对劲?而且他觉得祁连门事件让楚山君对钟神秀有愧,会做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嘛。他挑了眉,正要好好教育一下魏惊书的思想问题。

魏惊书忽然说:“不是,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楚山君也不是没有弱点,钟神秀也许就是他的弱点。如果,我们真的对楚山君无从下手的话,可以试试钟神秀。”

“哦……但是钟神秀现在不在我们手上。”钱有道说。自从上次之后,钟神秀就转交给了钟神源,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嗯……”魏惊书迟疑,道:“不过,我们做那么直接也不行。现在这个时候伤了和气,对鹰门不利。要不然也让钟朔帮忙旁敲侧击一下?”

钱有道看出他有些焦虑,便说:“也行。全一你也不要太着急,楚山君那样的人物,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好。”

魏惊书点头,说:“我知道。”

袁相宜睡了大半天之后,精神恢复了一些就起来了。

恰好颜夕从青丘赶回来,一进院子,就被钱有道哄去给袁相宜弄点补身体的吃食。

魏惊书瞧着他,叹气说:“都说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这话真不错。”

钱有道瞥他一眼,说:“说什么浑话,我是不会做饭,不然早就是自己动手。”

颜夕的动作也快,没一会就把东西端出来,搁在钱有道面前,说:“都好了,你自己送过去,我和全一说会话。”

钱有道嘿嘿直笑,说:“还是阿姊好。”

颜夕瞥了他一眼,说:“阿姊什么时候不好了?快去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钱有道赶紧捧着东西进了屋。

魏惊书说:“颜夕姑娘找我有事?”

颜夕在他对面坐下,说:“还是你机灵。有道也长大了,心思早不在我们这长辈身上。”

魏惊书低笑着说:“相宜的情形不大好,我也能理解他。”

颜夕抬头看他,说:“师傅之前已经传信给我了。钱隐花的事情,虽然只能说造化弄人,但我也相信事在人为。本来端骨的妖丹不宜带出青丘,我瞒着人把它带出来了,以备不时之需。交给有道我不放心,还是给你保管比较妥当。”

魏惊书愣了下,说:“等等,这妖丹……是给钱隐花的吗?”

颜夕说:“还不是时候。”

魏惊书忽然明白过来颜夕的意思,钱隐花身上的妖气太重,这个时候让他吞了端骨的妖丹,只会让他妖性大发,加重病情。

“我懂了。”魏惊书应道。

颜夕笑了笑,说:“果然还是你比较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