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相宜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抓住钱有道的胳膊,瞪着双眼盯他,说:“画卷呢?”
钱有道扭头看她一脸的惊慌,轻笑了声,说:“安心,放在我身上不会有事。”
袁相宜怀疑地看着他,说:“神力没有了,不是就压不住里面的妖兽了吗?”
钱有道寻思了下,说:“可能是因为有镇山印在。”
袁相宜整个人顿时了,接着大松了口气,捂着脸喃喃道:“我怎么忘记了这个……”
镇山印有威震万妖的能力,镇住一副画卷而已……
“里面的神力够吗?”袁相宜真不想在这种时候给钱有道泼冷水,可这个问题太严重了。
钱有道沉默,他看向封印说:“你知道那个封印的开门钥匙是什么吗?”
袁相宜发愣地摇头。
钱有道深呼吸,说:“首先是镇山印,其次还需要献祭一个人。”
“……献祭?”袁相宜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一层,她不可思议地大声道:“这不是伏羲大帝设的封印吗?献祭个人算什么?”
钱有道也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一个封印的钥匙,怎么会献祭人?这个封印难道不是为了防住里面的妖出来才设立的吗?
“我觉得楚山君可能知道怎么一回事。”他说,“我们得尽快把事情搞清楚。”
此刻,在封印的另一边。律童子和魏惊书正快步地往前跑。
魏惊书年轻气盛,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律童子拉出了老长一段市局,律童子抹着从额头滑到脸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你慢点——,等等我啊!”
“等不得。”魏惊书神情严肃,俨然是一副没的商量的模样。
律童子心情复杂,他当然知道现在有多紧急,但是他是年纪大了的老神啊,本来就不及其他的神,灵力退得更是比别的神快。
他很不开心啊,但也一直在努力撑着,就希望自己不要拖别人的后腿。
特别是戒童子离开太屋山之后,一直要无音讯。这座偌大的山里头,就只剩他一个人。
现在这个当口上,又是为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上仙,但凡自己能够再努力一点,他都非常愿意。
魏惊书跑远了一段路,回头看律童子又落下了很远的一条路。眼看着人都要不见了。
他只得又跑回来,把脸色惨白的律童子扶起来,说:“怎么样?”
律童子说话都说不全了。
“不,不……不……”
“……”魏惊书猜道:“不要逞能,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歇一会。”从进山之后律童子面对满山的瘴气的反应,他就知道律童子的状况其实很差。
他自己估计也很清楚。
可是,对现在的太屋山,包括封印,最熟悉的就只有他了。律童子若是不在,他们就更危险。
律童子大口地喘着气,知道自己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
魏惊书一把按住他,说:“算了,你告诉到底在哪里,我自己去就好。”
律童子忽然瞪大了眼睛,一个劲点头,说:“好!”
“……”魏惊书纳闷看律童子,看他这兴高采烈的态度,难不成之前是他搞错了?
律童子可不管他想什么。回头就在旁边一边画一边说了。
“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出口,往……那个方向走……”他顺着洞口画了一条线出去。
魏惊书勉强连看带听,弄明白了。
“然后呢?”
律童子大喘了口气,咳得吐了口口水,眼神有些发飘地盯着地上看了一会,随后猛地回过神来,说:“出去之后呢,一直往前走,走到山谷地,往上看你就会看到一颗这样的树。”
魏惊书凑上去仔细看了看,稍稍瞪圆了下眼,说:“长得有些奇怪,这什么树?”
律童子茫然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你见到它了就知道它不是普通的树。你到那边之后,会看到树底下有座山神庙。”
“……”魏惊书低声问道:“不是去找人吗……你确定他们在山神庙那边?”
律童子道:“残留的神力,最有可能的就是在那些地方。他们的目的如果跟我想的一样的话,就八九不离十了。”
魏惊书默默地把所有的东西都记进自己的脑子里,随后站起身,说:“可以了。那我要走了。你一个人要小心一些。”
律童子低垂着头朝他摆摆手,什么话都没有说。
魏惊书一个人行走,便随着自己的脚程加快了走路的速度。走了颇为长的一段或高或低的山路之后,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身边的快速地飞掠而过。
“谁?!”他豁然转身,他重手就把自己的剑朝异样传来的方向扔出去。
“铿”的一声,剑尖撞到了坚硬的山石上,就仿佛碰到了刚硬的铜铁一般,没有落下一点的山石。
“……”魏惊书抬手召回自己的剑,疑惑地四下查看。
方才那股感觉忽然又消失无踪了。
他只得继续往前走,只将这个算做是自己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
再往前跑了将近一半路,才看到律童子所说的洞口。
刚一出去,迎面站着两个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白茜先跑上来。
她神色有些惊慌,抓着魏惊书的手都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你怎么在这里?!”
“我……”魏惊书还没开始解释。鹰哥忽然过来,毫无预兆地把两个人一齐推开,自己对着洞口里面厉声道:“出来!”
魏惊书吓了一大跳,也跟着往里面探看了一会。
白茜问他。
“没发现吗?”
魏惊书一脸茫然地摇头。
鹰哥低声道:“对方的实力强劲,不是他能察觉得到的。”
这时候在洞内隐隐绰绰地现出一个人影,却是一直坠在里面,一点都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鹰哥冷声道:“难不成还要我进去请你吗?”
里面传出了一声低笑,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何必如此不留情面,我没有恶意。”
魏惊书在他出声的时候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楚山君?”
鹰哥朝自己的徒弟递过去一眼,随即道:“哦,原来你们还真的把这号人给请过来了啊?”
魏惊书:“那个山洞的情况,只有楚山君最清楚。有道觉得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就只能让他跟我们一块走。”
白茜面露为难,她经不住担忧地喃喃道:“这个道理确实没错,可是你们这样也等于被这个楚山君捏在手心里了。”
鹰哥应道:“你们忘记了钟神秀和妖王的实力了?七年前还没有吃够苦头。”
魏惊书惊慌地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进来的时候,确实没有从后果上去思考楚山君会出现的问题。
明明楚山君在祁傻子家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敌对意识。
鹰哥深吸了口气,像是要稳住自己的情绪。
随后他问:“怀碧也来了吗?”
魏惊书垂下头,神情羞愧道:“……来了。她和有道一起,现在还留在云海那边。”
“云海?”白茜一头雾水地看向鹰哥。
鹰哥也朝他直摇头,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里面站着的那个人。
片刻后,他问:“你的身份不简单。”
“我只是补灵世家的出身的人而已,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我想一个昆仑十三峰最高峰的常居者,应该还入不了两位的眼底。”
鹰哥紧盯着楚山君,说:“我刚才就在想知道传闻中的以人是身躯修成仙的楚山君,为何还对这凡世间念念不忘。”
楚山君笑着说:“个人总有个人的修行方式,恰好我就是有特别在乎的人还在人世间,不得不花费些心思。”
“你特别在乎的人是谁?你又想花什么心思,折腾这里?”鹰哥看到楚山君那笑容可掬的模样就上火。
“葳。”楚山君道:“你们应该也是只知道葳是太屋山山神这件事吧。”
鹰哥轻哼了声,说:“葳在为成为太屋山山神之前是息界的守门武神,这个我们还是知道的。”
楚山君却道:“不,你们不知道。三界那么大,比葳厉害的武神多的是,比葳更铁面无私的人也一抓一大把。为什么还是选择他?”
“这些很重要吗?”鹰哥板起了他那张高冷脸,说:“不管怎么样,葳他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人世间了,现在不管他成了谁,变成了什么模样,都跟你口中的葳不一样。”
“多大的不一样,都只是因为他的灵被分割了而已。楚家有的是办法把灵补回去。”楚山君表现地平静如常。
魏惊书被他这番话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禁不住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给有道补灵的?”
鹰哥和白茜一听,同时脸色黑了。
白茜更是显露出了一丝惊慌,问道:“有道现在怎么样?他有没有出事?”
魏惊书回她。
“有道人挺好的,可是……封印内的妖兽被钱隐花放出来了,我和律童子之后就跟他们散开了……”
鹰哥问:“相宜现在还跟他在一块?”
魏惊书点头。
鹰哥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抬起头朝白茜说:“东西你保管好,不能给怀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