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萤洁净如玉的右手抚摸着圆桌的沙漏,一股淡淡的凉意冲入心间,升起了古怪的悲伤气氛。
她喃喃道:“幻境吗?为何亡灵沙漏如此真实。幻境和真实有什么差别?”
“草萤,怎么了?莫非亡灵沙漏有什么古怪,刚才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三宝莫名其妙,“幻境是虚幻的,和真实的事物恰恰相反。”
白衣少女回头望着少年:“世间的真假怕没那么容易分辨清楚吧。像这座红色厅堂,或许是臆造的幻境,可你我是真实的。再者,真实世界冷酷、无情的,不如待在幻境好,至少能活在一种期望的美好当中。”
三宝叹了口气,想起了之前假意好和善的抚威镖局总镖头曹妙达,点头道:“说的对,真实世界总有更多的虚伪。特别人心和人性,有些人表面道貌岸然,实际上心怀叵测。另有些人称作大魔头,其实没那么坏吧。”
少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两次相遇的墨教钜子罗文罗,他不知道道法世界盛传的“邪剑琴魔”到底是不是魔头,即使他有错,真算得上穷凶极恶吗?
草萤右手放开了亡灵沙漏,悲凉的感觉刹那间消失不见:“三宝,亡灵沙漏并非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里面有亡灵的痕迹。”
“草萤,既然它是真实的。亡灵沙漏到底什么来历呢?”三宝奇怪地问道。
“亡灵沙漏出自南疆的神秘之地——连隅林沼。连隅林沼是道法世界一处终年阴雨潮湿的昏暗之地,世间的亡灵害怕阳光,喜欢黑暗潮湿,常年亡灵汇集于此,形成了各种天地灵物。”
“亡灵沙漏是连隅林沼孕育的宝物?”三宝奇怪地问,“为什么我有察觉到一丝亡灵的气息。”
草萤的一双美目望着少年:“你当然难以发现,亡灵沙漏是一件凶物。传闻亡灵沙漏由一百对痴男怨女死后的灵魂所化,他们因身前痴恋,无法携手白头,死后的亡灵产生极大的怨气。众多的怨气汇集交融,便形成了亡灵沙漏。”
“还有如此古怪的事情!”三宝眉头轻挑,引动灵念仔细观察,亡灵沙漏除了悲凉的怨气外,根本没见到亡灵的踪影:“草萤,不是说沙漏里有亡灵吗?为何什么都没发现。”
白衣少女指了指他的丹田:“亡灵已经潜进了你的丹田。”
“什么?”三宝引动灵念探查,丹田中有黑灰色的印记,仔细一看,和亡灵沙漏一模一样,黑沙在缓缓流淌。同时,沙漏的怨灵正哭泣、嘶吼、咆哮、怒骂,充斥着怨天尤人的绝望和悲哀。
“阴魂不散的家伙。”三宝牵引动丹田真气打算消除怨灵,纯洁的佛力笼罩下,亡灵毫发未损,反而阴恻恻地大笑,像是嘲笑少年的无知和无能。
“三宝,不要费工夫对付亡灵了。亡灵沙漏乃一件天地生成的怨灵诅咒。如果遇到一对相爱的男女,诅咒便会引动,悄无声息地落入丹田灵魂。”白衣女子解释道。
“相爱的男女?草萤,你对我……”三宝望着对面的美貌少女,无限的欢乐涌入心田。两人相识半年,三宝早已对身边美貌、善良、单纯的少女暗暗倾心。草萤平时和他关系要好,却从未吐露爱意。
草萤白嫩的俏脸因害羞泛起微红,可她轻轻颔首,随之眉梢升起了愁云:“三宝,你知道亡灵沙漏的诅咒叫什么吗?”
“应该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吧。”三宝得到少女的肯定应答,高兴地忘记了身中诅咒的事情。
白衣少女白了他一眼:“亡灵沙漏的诅咒叫独活。不只你中了诅咒,连我也身中独活咒。独活诅咒非常鬼怪,中咒的男女面临着抉择。不是两人都因诅咒而死,便是两人中一个人独活。”
少年难以置信,问:“事间有如此怪异的诅咒。不会吧。草萤,听说南疆修士擅长诅咒和施毒,你是南疆孔雀部落酋长之女,是不是有解除诅咒的办法。”
草萤无奈地摇摇头:“独活咒没办法解除,咒语中的亡灵身前怨气极深,死后更充满嫉妒,对于成双成对的男女恨之入骨。除非男女中有人死了,否则沙漏漏完后,独活咒的怨灵会和修士的灵魂同归于尽。”
“原来如此棘手,想不到遇到了这般古怪的东西,可恶。”少年愤怒地拍了下红色圆桌。
白衣少女轻轻一笑:“独活咒本是为了考验恋人之间的真情与否。如果双方真心相爱,即会对方献身。如果哪一方贪恋生命,两人可能一起送死,或者某一方突然出手,杀死同伴,让自己活命。”
少年听得毛骨悚然,握紧了草萤的玉手:“草萤,放心吧,小子发誓,绝不伤害你。假如真的无法破解独活咒,要死的人肯定是我。”
“我知道,你不是薄情负义的人。”草萤第一次让人住玉手,脸颊红得如天边的云霞:“三宝,如果你真的为我而死,你以为我会独活吗?”
“草萤,咱们现在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三宝摇了摇头,“咱们两人为什么想死呢?该死的独活咒。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咱们该想个办法破咒。小子不相信世上有解不开的诅咒。对了,我身上有两颗巨胜丹,当初巨胜丹解除了修罗魔印,说不定能破解独活咒。”
“没用的,三宝。巨胜丹破解修罗魔印效果极佳,却难以破除修罗魔印。”白衣女子轻轻一笑,示意他不要做无谓的努力。
此刻,草萤对即将降临的死亡没有太多的恐惧,她总以为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想比长生不老,却孤孤单单生活,好过一万倍。
少年不甘心束手就擒,站在小屋来回踱步,苦思冥想解除诅咒的办法:“可惜二黑那狗东西不在,它活了几十万年,见多识广,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破除独活咒。亡灵沙漏的诅咒缠绕修士的灵魂,好像狗皮膏药,揭都揭不掉,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