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睁眼再看,龙波慈祥的目光静静地望着自己。
少年好奇之下,问道:“龙波大师,你现身佛塔,是想指点迷津吗?”
龙波和尚眼角轻扬,笑了笑:“三宝,老衲来此,本想告别的。恰巧见你胜过心中的执念,心境更进一层,顺带要道声祝贺了。看破执念后,修炼《一念三千》事半功倍。”
“大师客气了。另外,您要走了?打算去哪?”
“当然去我应该去的地方。”龙波的目光望向西方,喃喃道,“老衲早该走了。如今是我最后一缕残魂之力,从今以后,世间再无龙波,我很轻快啊。不知老衲将下地狱还是去西方极乐世界,或再次生而为人。”
三宝感念龙波和尚的恩德,心头不舍:“大师,虽然你之前修炼入魔。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相信大师死后定能入西方极乐世界。”
龙波无所谓地摇摇手:“三宝,入地狱和进西方极乐世界有什么差别呢?没必要强求,只求问心无愧就好,否则又生了执念。
如今老衲自在轻松,心境空明,已然身处极乐之境。
只有一件事,如果你以后有工夫,别忘了把九品莲花台还给普乐寺。那是老衲欠宗门的一件道器,相信小施主定会帮老衲的。”
三宝重重地点头:“大师放心吧。小子肯定送还九品莲花。”
龙波和尚没有再说,声音渐渐暗淡,老和尚的灵魂已然重新回到了轮回中。
随着他的消失,青袍男子更没出现。随之,三宝身前的几百盏油灯和那座三十丈高的佛经转轮渐渐物影模糊,如一层薄雾消散了。
起身一看,少年再次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身边是咕咕转动的佛经转轮,其余的灵济宫弟子都分散在转轮不远处。
草萤、离平、铁牛、熏玉、成肩、乌延、竹逸的目光齐齐望向少年,显然想询问他的遭遇。
当然,他们各自的眼神多少都有些惊慌,之前每人都让引导着认真审视心中的执念。执念是每个人内心深处不易察觉、却极为为重要的一部分。
三宝不知道其他人执念是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如何暂时放下了执念。他希望有人因祸得福,在佛经转轮的诱导下,看破执念,最终达到空明之境。
草萤脚步匆匆地走进三宝,轻轻挽住他胳膊,很是担忧地问:“三宝,在转轮空间遇到了什么?有没有见到最害怕的事情?当时若非大刀在旁边提醒,恐怕我将永远沉溺在魔境中了,如今想想太可怕了。”
三宝拍了拍她的肩头:“佛经转轮深谙人性,会巧妙地套出你我心中的执念。但如果我们看破执念,重新审视自我,便可以从佛经转轮的空间逃脱。”
“说的轻巧!你能逃出转轮空间,还不是九品莲花台帮忙。”熏玉不失时机地揶揄玉,“不过,佛经转轮的世界实在可怕,本小姐都差点栽在里面,多亏清澜镜护住了心神,加上我道心坚定,否则肯定会留下魔障。”
“原来大家都遇到了心魔。”竹逸插进话,“我也在转轮世界见到了最害怕的事情,也是最不愿面对的事。多亏关键的时刻意识到,只有不为执念束缚,才能够挣脱现存的幻境。努力引动奥义书的死亡之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才算暂时破了心魔。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假如无法打破魔障,肯定要受制于执念,甚至让心里的怨念完全控制。咱们都小心些吧,此刻生出的执念或许会留下一个魔障,对以后的修炼不利。”
竹逸语出惊人,所有的人都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不确定自己心里是否留有魔障。
铁牛和乌延的眼眸深处更转瞬之间闪过阴翳,随之乌延说:“多说无益,咱们继续向前寻找道书。大家小心前面的粉色尘雾。”
灵济宫弟子们才注意到佛经转轮的前是一片粉色的迷雾,飘飘****,鲜艳妖异。迷雾深处传出个女子的娇媚声音:“各位,来到了佛塔,还请进来一坐吧。”
话音甫落,粉雾开始渐渐散开,出现了一座通向上方的楼梯。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乌延右手一挥,道:“反正只有一条路,咱们必然要闯一闯。”
于是八人进入了迷雾,顺着木梯蜿蜒向上,脚下的木板吱吱嘎嘎,身边弥漫着粉色的尘雾。雾气里有种清香的味道,好像女子的脂粉气。
三宝背着昏迷中的童姣缓步走在最后,见粉色的烟雾两畔不时飘**着轻柔的红纱,轻纱轻拂脸颊,犹如一只柔软的玉手抚慰。
一行人走了两刻钟,依然望不到尽头,且木梯回环曲折,转来转去,少年的眼睛都花了。
终于半刻钟后,原以为无尽头的木梯有了变化。四面依然弥漫着粉红烟雾,红色的薄帐无风自动。帷帐中间是条木板走廊,两侧都是一间间粉色油漆的木门。
那娇媚、温柔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各位大驾光临,小女子不便亲自迎接,请诸位别客气,进来吧。”
随之是一阵悦耳的笑声,声音充满了**和善意,即使作为女子的草萤听了都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砰!砰!砰……三十扇木门依次打开。灵济宫弟子并没轻举妄动,他们猜测是那素未谋面的女子,肯定是个精通灵魂道术和魅惑之术的高手。否则,她的声音不会有如此大的触动。
八人看着后方三十间完全相同的屋子,缓步向前。
“各位,请啊!”女子的笑声再次传来,令众人无法停住脚步,只是,前面的十间屋子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主人的踪迹。
到了最前方,这里的门正关着,里面正回**着女子的笑声。乌延敲了敲门,女子略带嗔怪:“进来吧。”
乌延推门而入,其他灵济宫弟子紧随其后。屋中芳香扑鼻,挂满了红色的轻纱,正中的圆桌旁,坐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手中抚弄着一只黑猫,笑靥盈盈。看众人进来,没起身相迎,甚至头都懒得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