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随月

21 黑黑黑黑黒黒到30闹妖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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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他们一出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顶大轿子。

“是庞太师的轿子。”展昭道,“对了,他今天大概是来领庞煜回去的。”

“最后包大人怎么罚他了?”赵普问展昭。

“哦,打了十大板。”展昭回答。

“这么轻?”公孙似乎有些不满,心说包大人不是清如水明如镜铁面无私的么?原来对庞太师的儿子也会留情面的啊。

展昭看出了公孙的心思,笑道,“打板子只是最普通的惩戒方式,厉害的在后头呢。”

公孙看他,问,“厉害的,要怎么罚?”

“开封府这条长街之上,总共有一百多家商铺。”展昭伸手指了指前方,道,“包大人要庞煜这一年的时间,给这一百家商铺当长工,每家三天,原本的长工伙计干什么,他也干什么,不得有人帮忙也不得搪塞,会时刻派人监督,如有偷懒,那这一天就白做,再加一天!总之,他什么时候将这一百多家商铺的长工工作都做完了,也就算受罚完成了。另外,大人说了,他以后若是再听到庞煜为非作歹扰乱开封的治安,就绝对不轻饶!”

公孙听后一阵欣喜,心说,果然!自己当真是小人之心了,包大人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官,而同时,公孙对皇帝赵祯的评价也高了一些。虽然一直都有传言说此帝甚是懦弱,但是……能任用包拯这样的好官,并且给与足够的权力,就证明赵祯一点都不糊涂。

“爹爹。”小四子让赵普抱着,伸手揪公孙的袖子,道,“饿。”

“哦。”众人这才想起来,赶紧就出门,吃饭去了。

到了太白居,依旧是热闹,伙计早就认得赵普了,与展昭也自是相熟,赶紧往上领,众人都已经听说庞煜被罚的事情了,都觉得大快人心。

“展大人,今儿那么有空啊?”伙计搭着抹布笑着问,“要吃什么?”

小四子仰起脸看小二,问,“你怎么知道我叫槿儿?”

那伙计愣了一下,展昭也有些不解,公孙对展昭道,“小四子是小名,大名叫公孙槿。”

赵普问,“叫槿儿多好听?为什么总叫小四子。”

公孙看小四子,道,“你问他自己。”

赵普和展昭一起看小四子,小四子小声道,“槿儿像女娃。”

“这倒是。”赵普想了想,道,“不如改成水井的井……嗯,要不然改名叫公孙豹、公孙狼……”话没说完,公孙抬脚狠狠踹了赵普一脚。

赵普揉腿,心说不改就不改,人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书呆子倒好,一不痛快,张嘴就骂街抬手就打人……哪儿有半分文人气啊。

公孙将小四子抱过来,见他似乎很认真地开始考虑改名字的事情,就捏他鼻子,道,“不准改,听到没?你五行缺木缺金,一个槿字能保你一世平安的,不准改掉,改掉就是不孝!”

“唔。”小四子乖乖点头,心里嘀咕,每次一提到改名字的事情,爹爹肯定生气。

展昭已经点好了菜,边问赵普,“王爷,要不要尝尝这里上好的花雕?”

“那是自然,我最爱的就是酒。”赵普笑着指指公孙,“这书呆也能喝。”

不一会儿,伙计送了酒菜上来,公孙往小四子嘴里塞了些吃的,小四子边吃,边小心地打量四处,心说……嗯,今天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打扰呀。

正在想着,小四子瞄到了一个人,就见此人个子极矮,看起来年岁不小的,但是只有三寸丁那么高,他从这一桌子钻到另个桌子,动作奇快,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小四子瞪大了眼睛看他,公孙就见小四子一点点地往外蹭,就看了看他,才注意到他似乎是在看什么,转回脸,那人嗖一声已经没影了,小四子揉眼睛。

“小四子。”公孙捏捏他脸蛋,问,“看什么呢?吃饭。”

“爹爹刚刚有个人。”

公孙失笑,往他嘴里塞吃的,道,“这里除了人就是人,看到个人什么稀奇?”

赵普转脸看了看展昭,笑道,“有人在展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展兄不管?”

展昭微微一笑的,道,“等他偷到三楼,自然有人管他。”

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哐啷”一声,那个矮个子老头咕噜噜从三楼的楼梯滚了下来,直接摔在了地上,手里的东西也落了一地……是一个个的钱袋。

这动静显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客栈吃饭的人望了那老头一眼……

“啊!那是我的钱袋啊!”有人喊了起来。

“我的也在!”

“原来是个贼!”

众人纷纷过来抢回自己的钱袋,那老头讪讪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有些扫兴。

这时候,就见店小二从他眼前经过,手里端着的是上好的花雕,放到了赵普和展昭的面前,道,“本店自酿的花雕!当年诗仙李白的最爱啊。”

众人明知道他胡诌,不过还是觉得有趣,展昭给赵普公孙都满上了酒,一起干了一杯,果然……此酒香浓郁醇厚,让人回味无穷。

公孙将酒杯放下后,就看到身边一个人闪过,刚刚那个从楼上摔下来的小老头子,跑到了展昭的一旁,道,“哎呀,没看见展爷。”

展昭看了他一眼,道,“偷三爷,今天手气如何啊?”

“嘿嘿,我这不叫手气,赌老四那才叫手气呢,我这是晦气。”那小老头瞄了小四子一眼,见小四子正睁大了眼睛瞅自己,下意识啧啧了两声,道,“这娃娃怎么呐好看呢?”

小四子看公孙,“爹爹这个是谁?”

“嗯。”公孙想了想,道,“我听说江湖上有五毒,吃大、喝二、偷三、赌四、**五。”

公孙的话说完,赵普和展昭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吃惊,赵普道,“哈,你这书呆子,别看不会武功,江湖事还挺熟悉的啊。”

公孙抬眼看了看赵普,笑道,“哦,我不打仗我也知道大宋有几个名将,不吃喝嫖赌也知道吃喝嫖赌什么意思……这叫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我可不会一竿子打沉一船人,看见书生就叫书呆,就好比说武夫,也有温文儒雅的。”说完,看了展昭一眼,又转回头看赵普“虽然,大多数都是粗鲁的,呐,九爷。”

赵普嘴角抽了抽,心说,哈,书呆,你一天不说我会死啊?!

“哈哈哈。”那老头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公孙道,“先生这话说得妙啊!”说完,转脸问展昭“展爷,您怎么还在这儿兴致勃勃地喝酒啊?楼上有瘟神啊,退避比较好呀。”

展昭微微一愣,问,“什么瘟神?”

“哎呀,你还不知道啊?”偷三蹭上去对展昭耳语,道,“您封的那个御猫,可是得罪了江湖上有名的五个侠客啊,尤其是那老五啊,修罗啊,退避比较好吧。”

展昭挑起嘴角一笑,道,“你可别小人之心,他才没那么小气。”

赵普不解,问,“御猫得罪谁了?”

“还能有谁?”偷三拍了拍自己身前的脚印,道,“锦毛鼠呗。”

小四子听到之后,转脸看公孙,问,“爹爹,金毛鼠是什么?毛毛是金色的老鼠么?”

公孙伸手夹菜,堵住小四子的嘴巴。

赵普听后从容一笑,道,“白玉堂绝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老头儿你可冤枉他了。”

展昭笑问,“九爷见过白玉堂?”

“救我兄弟的那人就是他,这次我兄弟无忧,我还没当面谢过呢,他会一路跟来,大概也是想看看我兄弟的案子解决了没有。”说着,赵普对着楼梯道,“都解决了,兄弟无忧,案情破获,大白天下。”

三楼之上,靠着窗边坐着一个白衣人,双腿随意地架在桌子上,手上拿着个酒杯正在临窗喝酒,他耳力甚佳,早听到楼下的对话了,无奈挑起嘴角,心说,这猫挺贼,看来是怕自己找他麻烦。

不过,江湖人未免也太小看他了吧,哪儿会有人那么小气,继续喝酒,又听到赵普说案子都解决了,也松了口气,果然包大人名不虚传!

想了想,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来,打开看了看,收好,叫来小二。

“爷,您什么吩咐?”伙计过来,那人将一个卷轴交给他,道,“拿到楼下去,交给展昭。”

“是。”伙计点点头,拿着东西就下楼了,到了展昭他们的桌边,道,“展大人,楼上一个白衣人让我给您的。”

展昭接过了东西,是一个纸卷,就转脸看了偷三一眼,笑道,“偷三爷,要坐下一起吃么?”

“呃不用!”偷三赶紧就跑,心说哪儿有偷儿和官差在一起坐着吃饭的道理?心里嘀咕,原本被白玉堂一脚踹下楼,想要挑拨展昭跟他打一架出出气的,没想到两个都不中计……唉,空欢喜一场。

见人走了,展昭打开一看,就见纸上写着一首诗:

唐伯舍做一琴轩铭记提供

吾族系忠良

尚书拜中堂

未酬鸿鹄志

死亦愿未偿

速水但相思

来而焉不往

相见两重天

救世且当前

儿唐启拜撰

展昭看了看,递给赵普,赵普最怕就是这种诗啊词的,瞄了一眼就递给公孙。

公孙放下筷子接过来,打开一看,微微皱眉,“是墓上的碑文。”

“嗯,应该是抄录来的吧。”展昭道,“不过诗文不太通,似乎文笔不好。”

公孙转脸看展昭,就见他继续吃菜,还对他眨眨眼。

公孙心领神会,展昭其实看懂了,却故意装不懂……想起刚刚那偷三说的,楼上送来纸卷之人,似乎和展昭一样是江湖侠士,而且貌似展昭御猫的称号冲了别人名讳里头的鼠字。可见,展昭是有意假装自己不懂,这样就显得自己在才智上,逊了楼上那位一筹,好让对方出出气。

公孙点了点头,展昭这人性格真不错。

赵普见两人打哑谜,也懒得理会,坐过去,拆出蹄子里头的大骨头,用筷子捣出里头的骨髓来给小四子吃,小四子吃得眉开眼笑。

“书呆子,这上头写的什么?”赵普问。

“哦,是首藏头诗。”公孙说着,将纸一折,只留下诗文每一句的第一个字,道,“竖着念。”

赵普和展昭凑过去,就见写的是,“吾尚未死速来相救”。

“唉!”赵普点头,“这个巧妙啊,可这是墓上的碑文啊,哪儿有死人说自己还没死,要人来救的?”

展昭也点头,道,“不过先生真是高才啊,一眼就能看出这藏头诗里的奥妙来,了不起。”

公孙有些无奈地看展昭,展昭显然是说给楼上人听的。

再看楼上白衣人,靠在椅子上喝酒,有些好笑地摇头,自言自语道,“贼猫,装什么。”

“尚书拜中堂”赵普又看了一眼,道,“中堂不就是宰相,大概是包相吧,或者王丞相,展兄,拿回去给包相吧。”

“嗯。”展昭点点头,折起来收好,笑道,“这若是冤案,还真要谢谢这位送诗来的大侠了。”

楼上,白衣人将酒喝完了,这猫忒贼,逗起来没意思,就付了酒钱,准备走了。

楼下,展昭和赵普他们也开始继续吃饭。

小四子觉得今天总算是吃了一顿太平饭,就问公孙,“爹爹我们晚上住哪里?”

“住王府。”

“住开封府”

展昭和赵普异口同声。

公孙抬眼看两人,有些尴尬。

展昭自从见识了公孙的医术和学识之后,对他很是敬佩,又听说他只是个游方的郎中,就一心想将他留在开封府帮着查案,而且他也有些私心,小四子太可爱了,这要是留在开封府里,那每天得多高兴啊。

赵普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想让公孙去住王府——对了!他一拍脑袋,得给娘治病去!差点忘了。

“我还是住客栈吧。”公孙道。

“不行。”展昭道,“先生,邢将军的案子还没了呢,你可是关键证人,不能有闪失,所以要住在开封府。”

赵普道,“唉,书呆,我娘的病你还没看呢,住王府吧。”

展昭看赵普,心里琢磨,莫非赵普想要将公孙带回军中做军医?嗯,这也是不无可能的……赵普这个做元帅的也算是求贤若渴,可是怎么的,还是觉得公孙在开封府更能发挥。

公孙有些哭笑不得,看看左右,道,“这样吧,我先暂时住在开封府,至于王府,我不住了,今晚我跟王爷回王府,去给皇太妃看病。”

“甚好甚好。”赵普点头,道,“今晚若是晚了就别回去开封了,王府也能住么!”

公孙点了点头,看了看赵普,心里有些纳闷,这人还倒是不记仇,我这么损他,他竟然还那么热情。见赵普跟小四子有说有笑,公孙心说——嗯,大概是他喜欢小四子吧。

众人接着吃饭,展昭想起之前开封府有一些悬而未决的案件,这次可以让公孙顺便破了……正这时侯,突然,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怪异的尖叫之声,而且不是一个人在叫,而是几乎整条街的人都在叫,那叫声之中充满了惊恐的感觉。

叫声毛骨悚然,小四子赶紧趴进了公孙怀里捂住耳朵,“爹爹好吓人!”

“没事,别怕。”公孙搂住小四子,赵普和展昭都到窗边去看,楼上好多人也都围了过去。

一看楼下,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开封府的街头,竟然走来了三只黑虎……那三只黑虎嘴角有血,显然是刚刚伤过人,而周围的路人则是东躲西逃,还有好些吓坏了无处可逃的,坐在街边瑟瑟发抖。

“闹市之中,怎么会有黑虎?”公孙有些弄不明白。

展昭想了想,微微皱眉,道,“该不会是……”

“是什么?”公孙和赵普同时转脸看他。

正在这时候,就听到人群之中又有尖叫之声传来,只见从后方,又来了几头黑熊。

“霍。”赵普道,“多年没回来,开封大街上怎么尽是猛兽啊!”

“我知道那是哪儿来的。”展昭皱眉,“当务之急解决了那群野兽再说,免得伤人!”

“爹爹那是门口的轿子”小四子突然伸起手,指着被夹在了黑虎和黑熊之间的一顶大轿子。

“这是庞太师的轿子!”展昭和赵普都一愣,就见那几个轿夫早就吓跑了,庞太师的护卫也没见过这场面,急得乱转,庞太师钻出来看了一眼,当即一个白眼翻过去,昏到在轿子里头了。

“王爷。”几个影卫都到了赵普身旁,道,“已经通知巡城的人马了,我们下去堵住它们。”

赵普道,“都宰了吧,畜生伤人就不该留!”说着,伸手接过紫影递过来的马刀,道,“我堵东面,你们去堵西面,展兄南面……呃”

赵普正在找,看谁能堵北面的时候,就见展昭抬手,往北面城门方向的大道上一指。

赵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在大道中央,横着一匹白马,上面端坐一个白衣人,手上一把银白色的古刀。

那人挡住那群黑虎,似乎并无惧意,连他骑着的马儿都没有受惊,他抬头,看了看楼上的展昭和赵普。

赵普挑起嘴角一笑,道,“来得好!走吧!”

展昭也点头,众人飞身跃下,站住东南西北四个角,将那群禽兽挡在了中间。

公孙有些担心地看着,小四子突然拽拽公孙垂到胸前的一缕头发,道,“爹爹。“

“嗯?”公孙拍小四子,“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不是。”小四子捏着公孙的头发,在公孙耳边说,“我们住在开封别走了吧。”

公孙微微一愣,看小四子,问,“为什么?你不想回家了?”

小四子噘噘嘴,道,“家里又不好玩,这里好,小四子喜欢九九,也喜欢展展包包他们。”

公孙似乎有些为难,道,“可是……”

“而且。”小四子道,“爹爹在开封的时候,比较开心,说的话也多了。”

公孙盯着小四子看了良久,点点头,道,“爹爹知道了。”

“嘿嘿。”小四子笑眯眯,自言自语嘀咕,“开封挺好的,一点不吓人。”

第二十二章黑白配,男生男生配……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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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抱着小四子在二楼上往下望,就看到展昭、影卫,白玉堂还有赵普,分别堵住了楼下大街的四个方向,不让那些发了狂的猛兽过去。

那三只黑虎和两只黑熊,也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围困了,前后看了看,龇着牙,对四周的人咆哮。大概因为这几人手上的兵器,都是上古名器,都杀过生,因此上头有死气,野兽最怕的,就是这种气息了,纷纷后退,聚拢到一起,咆哮。

赵普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路边有一个农妇抱着自己的孩子哭泣,那孩子不过十来岁,却被咬伤了,一只胳膊断了,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吼。”那黑虎突然对着赵普吼叫了一声,赵普对一旁蠢蠢欲动的紫影道,“紫影,你最恨这些畜生吧?”

紫影冷笑了一声。

“给我杀!”赵普吩咐,几个影卫跃入了包围圈之中,举刀就杀。别看那些猛兽凶猛,但是与影卫相比还是相差甚远,很快,都成了刀下亡魂。最后,只剩下了一只黑虎和一只黑熊,靠在一处,紧张地看着四外的众人。

这时候,就听到身后马蹄声四起,有一大队人马急匆匆赶来,赵普回头,看到的却是公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抱着小四子,急匆匆地跑到了身后的墙根,去查看那个被老虎咬断了手的孩子的情况。

好多看热闹的人都围着,纷纷感慨,“真可怜啊,这娃娃以后要残废了。”

“有冰块没有?”公孙突然对着人群喊,“谁有冰块!都拿来!”

“冰?”众人面面相觑,都道“这雪都化了,春天上哪儿去弄冰啊。”提供

“城外的地窖里头有!”有几个好心的人道,“我替你去取!”

“来不及了!”公孙道,“要快!”

“书呆。”赵普走到了公孙身边,问,“怎么回事?”

“找冰块来,这断手冰上,胳膊上的伤口也冰上,然后**铺满冰,一个时辰之内办好,我能给他接回去!”

公孙的话一出,不止赵普傻眼了,身旁的百姓也起哄了,道,“这手断了还能接回去啊?”

“可能么?”

“先试试吧,快找冰!”

“找什么啊!”赵普对不远处客栈掌柜道,“一间上房,十桶水,快!”

公孙抬眼看他,“水有什么用?”

“唉……”赵普一指店铺里头,道,“你去便是了!”

公孙点点头,已经有好心人帮着那农妇抱起早已疼晕过去的少年,公孙捡起那根手臂,往客栈跑,吩咐紧跟着的小四子留在赵普身边。

小四子噘噘嘴,最近爹爹总把他留给别人。

公孙进了客栈之后,赵普命掌柜的将水都抬出来,而此时,几个影卫已经准备宰杀最后的两头凶兽了,就听有人高喊了一嗓子,“刀下留情!”

赵普转回脸去看了看,只见人马已经跑到了眼前,微微挑眉,这次来的人马黑衣黑帽,真的是禁军了。

“禁军都统王粲参见九王爷。”那王粲跪下给赵普行礼,赵普一摆手,道,“来迟了,将那些野兽的尸体处理了吧。”

“呃……”王粲对赵普道,“九王爷,可否饶那两只凶兽性命?”

赵普一愣,转脸看他,问,“为什么?畜生伤人就该宰了。”

“回禀王爷,这些不是一般的凶兽。”王粲小声回答。

这时候,那掌柜的已经带人提着水桶下来了,足足搬来了十桶,一字排开,赵普抬手,一掌拍向水面,略过了一会儿,水面上有寒气泛出……再一看,水竟然结成了冰块。赵普扯手,抬手一掌……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响声传来,整块冰,碎成了一块块的小冰块。赵普对看傻眼的掌柜道,“抬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不少百姓都尖叫了起来,展昭见了,道,“王爷内力惊人啊。”

赵普干笑了几声的,“展兄,你也别看着,给我分掉一半吧。”

展昭笑了笑,走到中间,也和赵普一样抬手拍水面,瞬间,就感觉寒气逼人,水面结冰了。

王粲在一旁看着,吃惊不已,都说赵普功夫了得,没想到竟然跟展昭差不多厉害!

“王爷……这些凶兽是贡品,是高丽太子带来的,准备过几日进献给皇上的,所以……”王粲有些着急地说。

“他高丽太子没银子喂食么?”赵普冷笑了一声,“要上开封府街头来吃百姓?这凶兽你让皇上接受了,不怕别人指着皇上鼻尖说他拿自己的黎民百姓喂野兽?”

“说得好!”四周百姓纷纷拍手。

“呃……”王粲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叹气作罢,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只暴怒的凶兽被紫影杀死。

紫影甩了甩手中刀上的血迹,看了眼地上凶兽的尸体,冷冷道,“伤人的畜生。”

展昭在他不远处,听到之后,略微有些吃惊,赵普身边几个影卫,他这几天接触了一下,虽然各个都很能干,但是性格方面却是迥异。

赭影沉着稳重,处事圆滑相当能干,是影卫之首。

青影沉默寡言,不过他会突然爆出一两句话来让所有人笑翻过去,有些冷面笑匠的意思。

赤影则是比较热情,喜欢跟人聊天开玩笑。

而这紫影,则是最特别的一个。

紫影年岁相当小,刚刚十八岁,功夫奇高人也聪明,就是很任性也喜欢恶作剧,赵普相当纵容他,就连几个影卫,也是不自觉地牵就疼爱他。展昭觉得紫影虽然顽皮却并不是一个暴戾的人,怎么如今,如此残忍地对待几只凶兽?说实在的,若不是那些凶兽伤人,展昭真的还不舍伤害它们。

赭影就在展昭身旁,见他看着紫影擦刀似乎有些疑惑,就低声说,“紫影的亲弟弟,就是被凶兽咬死的,所以紫影最讨厌伤人的动物,不伤人的他不会如此。”

展昭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赵普让赭影和紫影上楼去给公孙帮忙,自己则是和展昭一起,继续弄冰。

小四子一直在一旁踮着脚看着,就见赵普和展昭只是手一拍水,然后水就冻上了,他越看越好奇,想了想,就小跑到最后一个桶前面,撩起袖子,露出白白胖胖的小胳膊来,也学着样子往水里拍了两下,除了沾了一手水之外,水一点变化也没有。

小四子正觉得有些沮丧的时候,就感觉身后,有轻轻的一阵风动,像是有什么人站在了那里。

小四子回过头,先看到的,是满眼的一片雪白。

雪白的衣襟上,有浅浅的纹路,很好看很好看,小四子知道,这种面料是很贵的,叫云锦,爹爹曾经给他买过一件云锦的小坎肩,要十两银子呢,不过很滑很滑。

云锦衣襟下面,是白色的靴子,小四子眨了眨眼,很考究的白色衣服呀,再抬眼,看到白皙瘦削的手,骨节分明,很好看。四子知道,那是练武之人的手,因为和展展九九的手一样,感觉很有力量,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长刀。

小四子眨了眨眼睛,仰起脸来,看。

眼前正是刚刚骑在马背上的白衣人,小四子觉得他应该跟展展差不多高吧,就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他的长相。

看清楚了之后,小四子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他原本一直以为,他爹爹铁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可是,这个白衣服的人,也很好看呀!

虽然他不像爹爹那样斯文安静,雅致清新,这人看起来甚至有些邪气,但是……真好看呀!

小四子脑袋有些浆糊,也想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这个人的好看了,嗯,爹爹很很很好看,他也很很很好看!当然……小四子还是偏心地觉得,爹爹更好看一点点,两个人不一样的,爹爹看起来,没有他那样冷冰冰的感觉。

那白衣人抬手,也是一拍水面……过了一会儿,小四子就觉得凉飕飕的,踮起脚尖趴在桶壁上一看,伸手摸了摸,真的都变成冰块了。

“咦?”小四子觉得奇怪了,是不是展展他们的手和自己的不一样?就凑过去,伸手抓住那白衣人的手。

白衣人一愣,就见小四子抓着他的手,翻过来,看掌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更加纳闷了,为什么?手心都一样的,而且那人的手还比自己的要温热一点。

大概是小四子表情挺逗,那人轻笑了一声。

小四子听到那人笑,仰起脸,然后呆掉。

这时,就听身后展昭的声音传来,“江湖传言果然不能尽信啊。”

小四子转回头,就见展昭有几分促狭地看着被他抓住的,那白衣人的手,道,“五爷比传说中的有人情味多了。”

小四子就感觉自己手中那只手抽了回去,抬眼看,就见那白衣人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问,“那位先生当真能将断了的胳膊接回去?”

“嗯”展昭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可以吧……他已经将很多不太可能的事情办成了。”

这时候,赵普也走了过来,道,“白兄,多谢对我兄弟的救命之恩。”

眼前站着的,自然就是白玉堂。

白玉堂之前去蜀中办事,正好遇到了邢怀洲,知道了他的遭遇之后,不满忠良被害,就救了他的命一路护送入开封。在途中听闻展昭被封为了御猫,也没太大感觉,一来展昭盛名在外,白玉堂倒是相信他的人品,不会为了俸禄投靠官府。二来……展昭帮的是包拯包大人,白玉堂早就听说此人清正廉洁,因此也想趁这次邢怀洲案子的机会,来开封府看看,这位包大人究竟多么厉害。

邢怀洲被赵普接走后,白玉堂转道去看了个朋友,然后再回开封。途径速水县的时候,他在郊外的一处荒宅里头露宿,发现荒宅后面,竟然有十几座坟墓。原先以为是乱葬坑,没想到仔细一看碑文,就见上头死的似乎是一家人,都姓唐,其中最大的那座墓碑上,有这一首藏头诗。

白玉堂觉得事有蹊跷,就将诗文抄了下来,随身带在了身上。

来到开封之后,他暗中观察,觉得的确是不假,展昭留在开封帮包拯,可谓大义,他自然不会计较什么……原本准备走了,今日竟在客栈相遇,就突然想起了这首藏头诗来。

“不必。”白玉堂对赵普道,“救他是应该。”

赵普一笑,白玉堂和展昭,一个像冰一个像玉,性子都合他心意,果然江山自有人才出啊,这一趟回来,认得了几个了不得的人物,心情大好。

小四子见三个大人说话,就伸手揪揪赵普的衣襟。

赵普伸手将他抱起来,问,“小四子,你爹爹以前接过人的手脚么?”

“嗯。”小四子点头,道,“四肢掉了可以接回去,只是,要至少十个时辰的时间。”

“又十个时辰?”展昭微微皱眉,道,“先生昨日已经熬了十个时辰了,又要熬……他身体受不受得了?”

小四子也捏自己的袖子,道,“爹爹说,治病累不死,不治病能闷死……”

“果然医者父母心么。”白玉堂点了点头,对赵普和展昭一拱手,道,“我住西郊翠竹园,园中有上好的竹叶青。”说完,告辞离去了。

展昭和赵普对视了一眼,就见白玉堂飞身上马,扬长而去,分外洒脱。

小四子摆摆手,“白白,再见。”

展昭好奇,转脸看小四子,“小四子,你怎么知道他姓白?”

小四子眯起眼睛看展昭,道,“展展,你笨笨,刚刚九九叫他白兄。”

展昭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四子其实不呆啊。

此时,都统王粲已经命人将那些尸体都带回去了,脸上满是颓丧。

赵普抱着小四子,和展昭一起进客栈,边问,“展兄,你刚刚说知道那些凶兽的来历?”

“嗯。看吧小说阅读网”展昭点头,道,“前几天来了个高丽太子,叫朴敏吉。”

“哦。”赵普点了点头的,“是新封的太子吧,听说之前的太子病死了……这谁给取的名字啊?好好一个太子叫嫖名妓?!”

展昭差点笑喷了,咳嗽了一声,道,“这太子年纪轻轻,挺能折腾的,弄来了一大群的高丽山珍还有高丽山兽,说放在围场,供皇上打猎。”

“呵……”赵普摇头,道,“皇上一见带毛的东西就头疼,还打猎?!”

“可不是。”展昭无奈,“围场也很多年没用了,他带来了一大群的野兽,就只好用笼子先装在金庭驿馆里头……大概是养的人疏忽了,跑出来了。”

赵普微微皱眉,问,“那你不去看看么?别把那太子也咬死了。”

展昭一笑,小声对赵普道,“铁定没死,若是死了,估计就不是让我们别杀凶兽,而是连那些高丽厨子都跑来要宰了凶兽给他家太子报仇了。”

赵普哈哈大笑,道,“的确如此。”

说话间,两人到了房间门口,就见紫影正在安慰一旁哭哭啼啼的农妇,见赵普和展昭上来,就道,“王爷,展大人,赭影刚刚说,还要十个时辰。”

赵普隐隐有些担心,抬眼看小四子,就见他噘着嘴,小声嘀咕,“早知道,刚刚就让爹爹多吃点东西了,小四子又要一天看不到爹爹了。”

赵普也心里难受得厉害,这书呆子刚刚的确吃得不多,今日熬一宿将人的手接好,明日下午,非得腾出时间来让他好好睡,后日抓陆明的影卫就该回来了,到时候又要进宫去证明邢怀洲无罪,这书呆子干巴巴瘦得跟芦苇杆子似的,可别累垮了。

楼外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展昭先带人回开封府了,还有后续事情要处理,以包大人的性格,他可不管什么高丽太子,带来的凶兽竟然伤人,自然不能轻饶了他。

当晚,赵普在公孙治病那间房的隔壁住下。

天色渐暗,赵普靠在**盯着床顶的雕花发呆,身旁,小四子已经睡熟了。

赵普转脸看他,伸指头,戳了戳他嫩嫩的馒头一样的腮帮子。小四子拱了拱,钻到了被子里头,将自己蒙住。

赵普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四子实在可爱,难怪公孙那么疼爱他,想想公孙每天没事情就折腾小四子玩的样子,一定挺可爱……

想到这里,赵普突然僵住,他尽量保持这自己脸部的表情,然后翻身起床找了面铜镜一照,瞬间脸铁青。

铜镜里头的人,笑得一脸的贱样。

赵普将镜子狠狠扔到地上,但是镜子没着地他就扑过去接住,心说——好险,差点吓醒小四子。

有些无力地捡起镜子,赵普往桌边一座,心说,赵普啊赵普,你怎么了?魔障了么?干嘛笑得一脸**#荡?!

他在桌边心神不宁,到床边还是心神不宁,到门口也是心神不宁,总之就是安不下心也睡不着。

最后,赵普将镜子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到了桌边,索性盯着窗外头的天空看了起来。

很快,天亮了,展昭带着人来,接着小四子出去,在开封府好好地逛了一圈,然后买了一大堆好吃好玩儿的回来,又走了……天也到了下午。

赵普一算时辰差不多了,赶紧冲到门口去等着。

那个农妇也焦急地等着,嘴里碎碎念——菩萨保佑,保佑我儿平安啊。

赵普看了看她,笑道,“大婶,放心吧,一定平安的。”

小四子不解地仰起脸,看赵普,“九九,你怎么知道一定平安的?”

赵普蹲下,神秘兮兮地对小四子说,“因为今天跳的是左眼皮。”

“啊?”小四子歪过头。

正在这时,就听“碰”的一声,门被推开,公孙往外走,还没跨出来就让门槛绊了一下……往前扑倒。

赵普早有准备,伸手接了个满怀。

“爹爹。”小四子着急,赵普对他,“嘘……”

再看,就见公孙躺在赵普怀里,双眼已经闭上了,嘴里道,“睏死……”然后,就睡着了。

赵普美滋滋抱起公孙,这时候,那个农妇突然欢喜地叫了一声,就见赭影抱着他儿子走了出来,孩子醒着,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将孩子送还给农妇,赭影道,“大婶,手接回去了,先生让您别让他碰水,每隔三天抱孩子去开封府上药,十五天后可以将绷带拆开,然后慢慢养,两三个月之后,就能和以前一样了,就是会留下个疤。

农妇跪地给公孙磕头,赭影将她扶起来,转脸对赵普道,“王爷,神医啊,真的是神医啊!”

而再看赵普,就见他似乎完全没听见,只是抱着公孙急匆匆往房间里跑,哎呀……左眼皮为什么一直跳呢?

第二十三章吃么?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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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普抱着公孙回了客房之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小四子小跑着跟进来,赵普轻手轻脚将他抱起来放到公孙身边,然后到门口吩咐紫影——去准备些补品给公孙,让他醒来之后吃。

而这时候,就见赭影急匆匆地跑来,道,“王爷,了不得了!”

赵普吃惊,问,“怎么了?”

“皇太妃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你回来了。”赭影小声说,“刚刚跑到开封府要人去了,说倒要看看你是被什么给迷上了,回家先到开封府,也不回趟王府。”提供

赵普听得一缩脖子,道,“娘喂。”抬脚就跑,不忘回头嘱咐,“唉,守着那书呆啊!醒了就逼他吃东西,别忘了!”

“哦。”紫影和赭影点头,看着赵普一溜烟跑回开封府去了。

赭影摸着下巴沉默半晌,突然道,“我以后要生个闺女。”

“哈?”紫影茫然地看他。

“生儿子多不孝啊!”赭影挑挑嘴角,“还是闺女好啊。”

“嗯?”紫影仰脸有些郁闷地说,“我还想你生个像小四子那样的给我玩呢。”

赭影翻了个白眼,拍拍他,“放心吧,小四子迟早是我们小王爷。”

“当真?”紫影睁大了眼睛一脸期盼。

赭影一挑嘴角,“等着吧,迟早得有那么一天。”

紫影半信半疑,不过想想,小四子能当小王爷就好了,嘿嘿……他那个比较简单的脑袋完全没有去考虑——小四子当小王爷的前提是什么!

赵普骑上黑枭风一般赶回了开封府,冲进门就看到书房里皇太妃正在跟包拯喝茶。

“皇娘。”赵普进去给他娘跪下行礼,“儿不孝……”

“行了行了。”皇太妃赶紧伸手去扶儿子,“包大人都跟我说了,你有邢将军的正事要办!你也是,找个人捎个信跟为娘的说一声么,害我还担心,以为你被什么狐媚子给迷住了,连娘都忘了。”

“呵呵。”赵普咧开嘴干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娘亲一说到狐媚子三个字他脑袋里就蹦出公孙一脸狡猾地对他笑眯眯,赶紧甩甩脑袋。

“听说你给娘亲找了神医来看风湿?”皇太妃笑问。

赵普看了看包拯,心说,包相,嘴够快的啊,就点点头,道,“对啊,不过娘,那神医现在累坏了正在休息,因此没法来,明日还要为邢怀洲的案子入宫,所以只能等后日给娘看病……”

“不急不急。”皇太妃赶紧摆手,道,“我听说他前儿个刚刚熬了十个时辰救活了邢将军,昨儿个竟然熬了十个时辰将一个娃娃被猛虎咬断的手给接回去啦?”

赵普有些吃惊,问,“娘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事情整个开封府都传遍了,说是开封府来了个神医,妙手回春,连断了的手都能给接回去。”这时候,展昭从外头走进来,边回答赵普,边给皇太妃行礼。

展昭这性子和长相,在开封府那是出了名的八到八十岁通杀,特别是讨上些年岁的老人家喜欢,那是人见人爱。车见车翻。老太太大多一看见展昭,就笑得合不拢嘴,皇太妃自然也是,点着头道,“是啊,我就是听下人说起了昨天的事情,才知道泽岚回来了。

赵普点点头,原来如此。

展昭听后暗自点点头,赵普表字原来叫泽岚啊,泽岚即河山寓指山川大海,果然是有气魄的表字,普字则是有普度众生的意思吧,皇太妃对赵普的要求大概就是他能有如今成就和气概的主要原因吧。

“那我也该回去了。”皇太妃站起来,道,“你们忙,别为了我这老婆子操心。”

赵普赶紧往外送,包拯也起身相送,老太妃摆手,示意包拯他们忙自己的就行,于是,便让赵普搀扶着往外走。

“泽岚啊,边境一带如何啊?”太妃低声问。

“挺太平的,所以儿回来了。”赵普回答。

“嗯。”太妃压低声音说,“泽岚啊……邢将军的事情,说明了什么,你知道么?”

赵普一愣,看皇太妃。

“这皇帝啊,自古以来都是一样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你得时刻注意着些,嗯?”皇太妃低声说,“这次啊,在开封就待久些,边关啊,别去管他,好好地,给我为邢将军讨个说法,这皇上啊,试的可不见得就是邢将军,而是你啊,谁不知道你俩是拜把子?”

赵普没说话,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了门口,皇太妃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道,“你可还记得娘从小跟你说过的话?”

赵普点了点头,淡淡道,“不是我不能当皇帝,是我不想,你若想动我分毫,我便在一朝之内,得你江山。”

皇太妃点了点头,拍拍他肩膀,“好,你有遮天之力,才能护你自己与心爱之人,帝王无情,不要对他们有希望,明白么?谁叫你天生帝王之才却无意为王呢,第一个要防的,便是你那皇侄!切记!”

“嗯。”赵普点头。

皇太妃满意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你忙你的。”说完,拄着龙头拐下台阶,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进了轿子里头,离去。

赵普站在原地直看到皇太妃的轿子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过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回身进府……想了想,要不然还是去接那书呆子吧!想罢,赵普又折出门,往客栈走去。

客栈里头,公孙睡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就给饿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小四子趴在**,正在跟小兔子玩耍。

“小四子。”公孙翻了个身。

“爹爹。”小四子扑过去搂住公孙。

公孙笑了笑,伸手捏他腮帮子,问,“这一天你玩得还好?”

“嗯。”小四子点点头,“展展陪我去逛街了,买了好多东西还吃了点心。”

公孙点了点头,这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音,便问,“门口谁说话?”

“嗯,影影们吧。”小四子回答。

公孙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问,“赵普的那些影卫?”

“赵普是谁?”小四子傻呵呵地问。

“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九九啊。”公孙没好气地回答。

“哦。”小四子点点头,“对啊,九九好像有事情回去了。”

公孙听到这里,轻手轻脚起身,跑到门口,听外头的动静。

就听门外传来对话之声

紫影:唉,好像醒了啊。

赭影:那王爷还没回来,怎么办?

紫影:王爷说醒了要吃掉的。

赭影:睡醒了就吃好么?

紫影:管他呢,反正王爷喜欢。

赭影:小四子也在里头呢。

紫影:那就一起吃么。

赭影:不是吧?!小四子还那么小!

紫影:无所谓啦,反正是男人,又不是姑娘家。

赭影闷笑:这倒是,姑娘家的话就该注意点,吃了可别嫁不出去啊。

紫影:所以说还是男的比较好!

赭影:对啊。

公孙听得直皱眉,心说,这两个影卫说什么呢?!这赵普想要干嘛?!

其实吧,公孙误会了,赭影和紫影在外头说什么呢?!刚刚赵普吩咐紫影炖补品给公孙吃,紫影问了店家,熬夜伤身吃什么最好,店家介绍了狗鞭,后来,紫影就弄了一锅子狗鞭鸭肉煲。

他俩在讨论的是,睡醒了就吃狗鞭这种东西好么?小四子那么小,吃狗鞭可以么?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姑娘家没法吃狗鞭吧?要是以后让婆家知道了,还不叫人笑话,可别嫁不出去啊。

可是公孙此时还有些半梦半醒,又有些糊涂,听了两人的对话之后,就往乱七八糟的地方想了,不过也怪紫影赭影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始终都没提到狗鞭汤这回事,又隔着门板,公孙就误会了。

“糟了!”公孙赶紧跑回去,抱起小四子。

“爹爹?”小四子不解地看公孙,公孙赶紧捂住他嘴巴,道,“嘘!”随后就走到门口,但是想到门口影卫把守着呢,铁定出不去,又跑到了窗边,往外一望,是二楼……嗯,还不算太高。

公孙正在犹豫要不要往外跳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赭影的声音,“先生,是不是醒啦?”

公孙一慌,就道,“没!”

赭影和紫影面面相觑,心说……没?

公孙推开窗子,看了看下面,就想着,是自己先下去,然后再让小四子下来,他接住呢?还是抱着小四子一起往下跳呢?又看到外头有一个遮雨的小棚子,心说,大概可以先上那儿缓一缓,然后再往下跳!

正在为难,却听到门口紫影和赭影异口同声,“王爷!”

公孙一惊,赵普回来了!

赵普走到门口,见两人端着一锅汤在哪儿等着,就问,“那书呆醒了?”

“好像是醒了吧。”赭影回答。

“哦?”赵普也听到里头似乎有些动静,看了看那锅汤,问“可以吃了?”

“嗯!”紫影点头。

“我进去吧!”赵普的意思是,他端着狗鞭汤进去,但是公孙在里头只听到——

“书呆醒了?”

“那我进去吃!”

……

公孙大急,他也是没睡醒糊涂了,就抱着小四子举棋不定。

同时,门被一推。

公孙心说,为了小四子也要跳了,想罢,就抱着小四子,踩着窗户往上爬,

赵普进门,看到的,却是公孙正抱着小四子,准备跳窗。

“喂!你干嘛?!”赵普急了,大叫了一声,公孙一惊,一个没站稳就身子往下一歪……

赵普扔了狗鞭汤就冲过去了,直接跟着他飞出了窗户。

紫影和赭影赶紧去接狗鞭汤,紫影接住汤锅,问,“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赭影耸耸肩,道,“谁知道啊,都说了秀才遇到兵,有理也没理了。”

两人冲到窗边,就见赵普不愧轻功出众,跃出窗口就将公孙接住了,在半空中一捞,但是离地面太近了,情急之下,只好翻了个身,自己躺在下面,接住了公孙,公孙则紧紧抱住小四子,一屁股坐在了赵普的身上。

“咳咳……”赵普被压得够呛,咳嗽了一声,心说幸亏这书呆没多少分量,小四子也没多少分量,不然非被压坏了不可,不过这书呆子全身骨头,怎么这么瘦啊。想着,他坐起来,先去看怀中的公孙,问,“怎么样?没摔着吧?”

公孙也有些傻眼,刚刚他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没睡醒,不过这么一下就彻底醒过来了,有些纳闷,自己干嘛往下跳?

小四子则是彻底傻了,他抱着小兔子被公孙抱在怀里,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公孙眨眼,半晌才问,“爹爹,你们干什么?”

“呃……”公孙摸摸头,赵普也问,“书呆,你干嘛,睡傻了,好端端的跳什么楼啊?”

公孙也有些糊涂,抱着小四子不说话。

一会儿之后,太白楼二楼的雅座上,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前。

“哈哈哈……”赵普趴在桌边哈哈大笑。

赭影和紫影也捂嘴笑,小四子一脸茫然地啃着一只凤爪,而他旁边的公孙,则是红着耳朵低头喝着那碗狗鞭汤……现在回想一下真是,自己是不是睡傻了?丢死人了。

赵普笑着看公孙,道,“我说书呆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就说你们这种书生,整天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就乱七八糟。”

公孙瞪了赵普一眼,赵普忍笑,给小四子盛汤,喂他吃饭。

公孙转脸,就见小四子亲昵地坐在赵普腿上,手上拿着鸡爪子啃,赵普将汤勺子送到他嘴边,他就张嘴吃一口,样子比自己喂饭的时候还乖呢。

公孙有些酸溜溜的,边喝汤,边看着小四子,只不过,赵普是边喂小四子吃饭,边看公孙喝汤。

坐在对面的紫影和赭影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无力。

又吃了一会儿,赵普就见赭影对他一挑眉,示意他看楼梯口。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过去,就见楼梯口走上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一个,穿着一件古怪的衣服,像是高丽人的服饰,赵普微微地皱眉。

而那人上了楼之后,环视四周,身旁有一人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听后转过脸,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赵普他们。

第二十四章案子一桩接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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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伸手,将赵普腿上的小四子抱了回来,自己喂他东西吃,小四子边吃边跟公孙说,“爹爹,小四子想要跟九九学功夫。”

公孙微微皱眉,道,“学功夫干嘛?”

“小四子学了功夫,就能保护爹爹了。”小四子笑眯眯说。

公孙听了觉得挺受用的,就道,“你还挺孝顺啊。”

“那个呀。”小四子点头。

“你还小呢,以后再说。”公孙道。

赵普很想说一句,学功夫就是要这个时候开始啊,晚了就没用了,却感觉桌子下面公孙踹了他一脚。

赵普抬眼,公孙狠狠瞪他——不准教!

赵普无奈翻了个白眼,心说——书呆子,自己书呆不说,还不让儿子翻身!

正这时,就见那个穿着高丽服饰的男子走了过来。

公孙也注意到桌边站了人了,就抬眼望过去,只见那高丽男子对赵普微微一拱手,道,“九王爷,久仰大名。”

赵普抬眼看他,问,“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是高丽太子朴明吉。”

“哦。”赵普点了点头,道,“久仰。”

“呵。”朴明吉一笑,道,“九王爷客气了,在下刚刚成为太子,没有战功也没有政绩,根本就是默默无闻啊。”

“嗯?”赵普看他,道,“谁说太子没名气的?这开封城的百姓可是都知道你放出猛虎狗熊来满大街咬人了。”

“呃……”朴明吉有些尴尬,道,“昨日之事实属误会,乃是我府上下人喂食之后没有关上笼门,听说幸好九王爷与展护卫还有一位白衣的少侠及时制止了那些畜生行凶,才没有引起更大的伤亡,因此在下特来找九王爷道谢。”

赵普微微挑了挑眉,这太子说两句话倒是挺靠谱的,就是不知道人靠不靠普。

“另外,听说有一个少年被黑虎咬伤了?”朴明吉问。

“哦,已经治好了。”赵普点点头,道,“太子既然是无心的,也没有太大的伤亡,便算了吧,回去好好责罚那家人便是,那孩子么,有惊无险,赔偿他些银两,好好安抚也就是了。”

“对的对的。”朴明吉点头,接着问,“九王爷,我听说,昨日有一位神医,将那少年的断臂给接上了,可有此事?”

赵普点了点头,道,“呃……”他话没说出口,脚又被公孙踹了一脚。

赵普挠挠被踹疼的小腿,心说你个书呆子啊!无奈,赵普叹了口气改口道,“也没什么,那孩子伤的不算重。”

“哦。”朴明吉点点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楼下急匆匆跑上来了一个黑衣人来。

“王爷!”那黑衣人的衣衫上有些尘土,似乎是刚刚远途赶路而来。

“回来了?”赵普一见来的人是黑影,便知道他带着陆明来了,“人带来了?”

黑影点了点头。

赭影起身付账,赵普见小四子还没吃饱,就对公孙道,“你先陪着小四子吃饱了再来吧?“

“呃,我……”公孙显然想要一起跟去查陆明的案子,但是又不舍得小四子挨饿,他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就见小四子站到凳子上,伸筷子给自己夹了几个菜放到碗里,然后托着小碗对赵普说,“九九,抱。”

赵普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小四子边吃边说,“爹爹,走吧,这些吃完就不饿了。”提供

赵普颇有些吃惊地看着小四子,公孙也是一笑,又给小四子拿了一块桂花糕,跟着赵普一起,下楼了。

赭影拽了一把身旁呆愣愣的紫影,问,“走啊,干嘛呢你?”

紫影突然眼泪汪汪地说,“还是生儿子吧?”

“哈?”赭影不解地看紫影,心说这是这么了,没病吧?

紫影扯着他袖子说,“你看啊,小四子多可爱啊,善解人意!”

赭影无奈,拽住他往外走,黑影有些摸不着头脑,追上去问,“唉,小四子是谁啊?怎么跟王爷那么亲啊?”

……

等众人都离开了,朴明吉问身旁跟着的随从,“那个年轻的书生,和那个孩子是什么人啊?”

“太子,那个书生,应该就是昨天治病救人的神医,据说姓公孙。”

“哦。”朴明吉点了点头,道,“明日进宫之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太子。”随从有几分为难地说,“那些进贡准备用的神兽都被杀了……我们没贡品怎么进宫啊?”

朴明吉微微一笑,道,“不要紧,我自有办法。”说完,转身也走了。

公孙和赵普回到了开封府里头,就看到包拯的书房里头,陆明趴在地上一个劲地发抖,似乎是吓坏了,一路赶来,黑影和白影也没给他好脸色看,弄得他是灰头土脸的。

“陆明,你因何陷害邢怀洲将军?”包拯问他。

“下……下官没有啊。”陆明赶紧摆手,道,“是……是邢怀洲里通外国……我有证据的。”

“证据?”包拯冷冷一笑,道,“好一个证据……你这封信是从何得来的?”

“是……微臣派人半途拦截而得,是那邢怀洲,飞鸽传书给大理杨氏的时候,截获。”陆明回答。

“这封信并未放在飞鸽传书的竹筒之中过。”公孙突然道。

那陆明一愣,转脸看公孙。

“放入竹筒之中的书信定然要折卷,痕迹会很明显,纸张也会有所破损,这张纸上一点折卷的痕迹都没有。“公孙道。

“这……”陆明额头见汗,道,“这个……哦,我截获了那封书信之后,一直都夹在厚厚的书本之中小心保存,因此,压平了吧。”

“是么?”公孙问,“你夹在什么书本之中了?”

“呃……下官不记得了。”

公孙点了点头,拿着那封书信看了良久,微微一笑,问,“陆大人祖籍哪里人啊?”

陆明抬眼看了看公孙,问,“呃……这位先生是?”

“他是开封府的人。”展昭道,“问你什么你就回答吧。”

“是。”陆明点头,赭影瞄了赵普一眼——嘴没展昭快吧?!

赵普嘴角抽了抽。

“呃,在下是……安徽太平人士。”陆明回答。

公孙听后笑了笑,摇摇头,道,“陆大人,我倒是觉得,你不是太平人士……而应该是太平附近的,宣城人吧?”

陆明一愣,身子不自觉地一颤,在场众人就对视了一眼,不免有些纳闷,这陆明为何要掩饰自己的籍贯?

“宣城生产宣纸,宣城人,凡是略微通些诗书的,都对纸有研究。”公孙道,“宣城人又大多喜欢书法,而练习书法最好的,是用三层宣。”

“三层宣?”赵普不解地看公孙,“那是什么?”

公孙道,“宣纸,乃是用纸浆沉淀而得,这种纸浆沉淀一层的工序制作而得的直是单层宣纸,也就是我们常见的,两层则是双层宣,而三层,就是三层宣了。”

包拯等都点点头,这个是有耳闻,三层宣是极厚的宣纸,用来写字,墨不容易化开,纸不容易划破,是写大字的上品。

“这种三层宣,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用来揭画。”公孙淡淡一笑,看那陆明,“陆大人就是用了揭画和接画的技术,移花接木,制造了这一封信吧?”

陆明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脸色依然有些发白,只是道,“先生,说笑的吧。”

“我不是说笑。”公孙道,“你这张纸,是三层宣之中的一层,拼接上其他宣纸作而得,要不要我在大人面前,重新做一遍给你看看?”

陆明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惶急。

“啪!”包拯手边没有惊堂木,就拿起镇纸在书桌上狠狠一拍,“陆明,你还想瞒骗抵赖,还不从实招来,想要本府大型伺候?”

“呃……下官……”陆明一时间乱了方寸。

“大人,他不认账也不要紧。”公孙道,“三层宣只有宣城的几个店铺有做,因为之前发生过有人用三层宣去骗名家书画,然后分成三份贩卖的事情,因此每一家售出三层宣的数量和去处都是有记录的……这种纸张是哪个店铺产的,让那家店铺的伙计一看便知道,然后按照他们的记录一级级查下去,最后,必然能查到是谁买了这种纸张。邢怀洲将军是个武人,应该没有写书法的爱好吧?”

“没有。”赵普撇嘴,“他还书法?!一提写东西就头疼!”

“陆明。”包拯颜色稍微缓和了些,道,“你今日若是从实地招了,便也罢了,你若是要等到我查出来了,那你可就是欺君罔上,罪无可恕了,你好自为之!“

半晌,陆明才哭丧着脸,给包拯磕头,道,“包大人……您饶命啊,下官我说”

赵普听到他说肯招供了,也觉得来劲,转脸看公孙,公孙正好也转过脸,两人对视,就见赵普对他点头——书呆子,有本事!

公孙挑起嘴角,轻轻地笑了笑。

赵普就看着这个笑容……觉得有些头晕。

随后,陆明招认了,原先他因为邢怀洲不给他面子而怀恨在心,有一回,他去喝花酒,跟一个名妓提起此事……后来一来二去熟了,两人情投意合,一夜欢愉之后才知道那是杨氏派来的钓饵,是骗他上钩的。最后,他无奈,糊里糊涂地就跟杨氏的人合作,他悄悄给邢怀洲下了毒,然后杨氏的高手打伤了他……但是邢怀洲不是省油的灯,竟然自己逃走了,还被白玉堂给救了,最后,他只得派人追捕。

包拯点头,这案子算是了解了,当即,包拯和赵普带着人上金殿去,好当着赵祯的面,给邢怀洲开脱罪责。

问公孙要不要去,公孙笑了笑,道,“宣城出才子,皇宫之中,必然还有宣城的文官,只要找一个去,将书信给他一看,一定会马上见分晓,我就不去了。”

赵普早知道这书呆子对皇室颇有些微词,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和包拯一起,先带着人进宫了。

赵祯果然找来了朝中几位宣城的才子,几人一看书信,就说是用的揭画与接画,有一个善于此道的,还当场演示了一遍给皇上看,所用的工具,正是包拯他们带去的,也就是公孙之前给他们准备的。

赵祯看得啧啧称奇,但是赵普进宫前,公孙嘱咐他了,千万别在皇上面前提什么大才子啊,神医之类的,所以他和包拯都只是将公孙一带而过,但即便如此赵祯对公孙还是印象深刻,下令,赏了他银两。看吧小说阅读网

赵普见赵祯封赏完了公孙、痛斥了陆明并判处斩首,最后还让人接来了邢怀洲,在宫中修养,并且亲自跟他赔礼认错,邢怀洲激动得就快哭了,赵普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原本,他娘叫他好好地刁难一下赵祯,但是赵普始终不太善于此道,便也没有再开口。

赵祯一如过去一般,拉着他喝酒聊天,很是亲密,赵普与他吃了顿晌午饭,赵祯还想留他,他推说要回去给娘请安了,也就离开了皇宫。

等赵普走了,赵祯独自坐在书房里头喝茶,老太监陈班班给他奉上差点,问,“皇上,有心事?”

赵祯轻轻叹了口气,道,“皇叔几年未见,越发英姿勃发了。”

陈班班笑了笑,道,“九王爷的确英雄气概。”

赵祯点了点头,“相比起来,朕就差远了。”

“皇上何出此言啊?”陈班班问,“皇上乃人中龙凤。”

“我听说,军中不少人都拥护皇叔为帝。”赵祯道,“他也有兵权,若是要翻了朕,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班班微微笑了笑,道,“皇上,多虑啦。”

“哦?”赵祯看他,笑问,“如何多虑?”

陈班班低声说,“自古英雄,无帝王!”

赵祯一愣,伸手,摸了摸下巴,道,“你这话……倒是值得琢磨。”

“杂家认为皇上大可不必担心九王爷。”陈班班道,“九王爷毕竟是外族所生,别说他无心为王,就算真的要篡位,朝中势力复杂,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祯听后,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啊。”

……

开封府中。

公孙下午无事,被展昭拉去卷宗放帮着整理卷宗,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场面。

院子里面,一大群赵普的影卫正围成一个圈,小四子在中间,蒙着眼睛,摸瞎。几个影卫在一旁起哄,“小四子呀,抓到了人还要猜到啊,猜不到要亲亲的!”

“嗯。”小四子蒙着眼睛跑来跑去,一下子抱住了紫影,众人捏着鼻子问他,“小四子,你抓到的是谁呀?”

小四子道,“嗯……影影,青衣服的。”

“错啦。”紫影揭开了小四子蒙着眼睛的布,凑上去道,“小四子猜错了,来亲我一下。”

“嗯。”小四子笑眯眯凑上去亲紫影,亲完了,就见公孙铁青着脸站在一旁,道,“你们……”

几个影卫一缩脖子,转身就跑了。

公孙上去一把抱起小四子,“小四子,我怎么教你的,不准给人占便宜!”

小四子噘噘嘴,道,“爹爹,是我亲亲他们呀,小四子占便宜,没有被占便宜!”

公孙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这小呆子,真是……

正这时候,就见包拯缓缓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大人,怎么了?”展昭见包拯一筹莫展的样子,就走上前问。

“嗯……这首藏头诗。”包拯拿着那日白玉堂交给展昭的藏头诗,自言自语道,“似乎是……牵扯到了前朝的一幢旧案。”

“旧案?”公孙和展昭都一愣。

“又有冤案啊?”赵普正好从外头进来,伸手接过公孙怀中的小四子抱住,道,“书呆,冤案咱们晚点说,你先跟我回趟王府吧,给我娘看看风湿。”

公孙点头,“好。”

第二十五章小四子一出,谁与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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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普让紫影赶来了车,将公孙和小四子送上马车,自己则是骑着黑枭,赶奔王府,回家,给他娘亲治风湿去了。

马车一路行来,小四子趴在车窗边看着外头的热闹街市,公孙对他说,“小四子,待会儿见到皇太妃,要记的叫人啊,这回可别叫成皇皇或者妃妃了。”

“哦。”小四子噘了噘嘴,走过来挨着公孙坐下,问,“那,叫……什么呀?”

“皇太妃。”公孙耐着性子教小四子。

小四子琢磨了一下,问,“那个是九九的娘亲么?”

“嗯。”公孙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能叫婆婆?”小四子问。

“她是皇亲国戚,所以不能跟平民百姓一样的叫。”公孙解释道。

“那九九是不是也是皇亲国戚。”小四子凑到公孙身边,双手拖着下巴,胳膊支在公孙的腿上,笑眯眯地问。

“嗯。”公孙点点头,道,“是啊。”

“那为什么九九可以直接叫?”小四子歪着头问。

公孙也答不上来了,伸手捏捏小四子的腮帮子,道,“小四子,哪儿那么多问题啊?”

小四子在公孙怀里蹭了蹭,问,“爹爹,九九的娘亲是不是也和九九一样好?”

公孙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公主他是略有耳闻,据说年轻时极为泼辣能干,是个谁都头疼的老太太,赵普能有今日的成就,估计也都是托了他娘的福了。

因此,公孙心头还是略有些忌惮。

正想着,就听在一旁驾着马缓行的赵普对小四子说,“小四子,见了我娘啊,叫婆婆也行,叫奶奶也行。”

“真的么?”小四子高兴,心说,这个好记,比那个什么皇什么妃好记。小四子也有些纳闷,他说话的时候,明明没问题的,换做记药名字,也是一记一个准,就算再长都能记住的,但是每次只要一让他记人名,立刻就糊涂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马车缓缓地在王府门口停了下来,一大群管家来迎接,公孙的那位同窗也在,多年未见,两人寒暄了几句,一听说公孙和赵普是在路上巧遇的,不禁大呼有缘。

赵普和公孙对视了一眼,想了想……嗯,是还挺有缘的。

两人进了王府里头,赵普带着公孙,向后院走去,那里是他娘亲长年住的祠堂。

“皇太妃为何住在祠堂里头?”公孙微微皱眉,觉得作为一位身份显赫的皇妃,住在这黑瓦白墙的一井院子里,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亭台楼阁,着实让人惊奇。

赵普淡淡一笑,道,“我在外征战,即便是保家卫国,那也是杀生害命的勾当,我娘每日为我祈福六个时辰,每日只吃两顿,从不食荤腥。”

公孙微微一愣,心中对那位皇太妃的印象好了起来,却听到身旁小四子幽幽地说,“九九的娘亲真好,小四子的娘亲都不要小四子。”

公孙一皱眉,伸手去抱小四子,道,“小四子,不是你娘亲不要你的,娘亲不是过世了么?”

小四子搂住公孙,小声说,“小四子没娘亲。”

公孙见小四子眼圈红红的,心疼不已,在他腮帮子上亲了一口,道,“有爹爹呢,怕什么?”

“嗯,爹爹以后要给小四子找个好娘亲。”小四子小声嘀咕。

公孙笑着摇头,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嗯。”小四子笑眯眯,“要九九娘亲那样的……嗯,或者九九那样的。”

“唉。”公孙瞪了小四子一眼,“尽胡说八道!”

赵普在一旁可听进去了,心说——小四子还挺有眼光的……起码比这书呆有眼光!

几个影卫跟在身后,听得直甩头。

紫影瞟了赭影一眼——王爷听明白小四子说的是什么了么?咋认他做娘都那么痛快啊?

赭影挑挑眉,示意紫影算了——唉,你没听外面传么,说王爷让狐媚子迷上了。提供

紫影一愣,瞪大了眼睛——当真啊?!

赭影无奈拍了怕他肩膀——你真可爱!

“夫人。”这时候,一个在祠堂门口浇花的丫鬟眼尖,一眼看见了赵普,赶紧跑进去报信,“夫人,小王爷回来啦!”

皇太妃赶紧将手中的念珠放下,一旁有丫鬟婆子将她从蒲团上扶了起来,皇太妃腿脚已经不是很麻利了,扶着下人们略动了动筋骨,半天才能走路。

这举动正好让走进来的赵普看见了,他心头一酸,赶紧上前扶住他娘,扶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皇太妃早就看见跟着赵普进来的人了,就见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书生,老太妃眯起眼睛看了看……心说,哎呀,这书生怎么那么好看呢?这眉眼鼻口,端正秀美,这男的还有长得那么好看啊?

看着看着,老太妃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记得几年前,赵普出征在外的时候,老太妃为了给赵普祈福,特意舟车劳顿去了一趟杭州的灵隐寺,见了那里的慧通方丈,让他给赵普测测命数。

慧通法师当即为她问禅,得出的结论是——赵普人生之中会有劫难,若要有惊无险地度过,得靠一个“竹”字。

老太妃当年不解,便问了慧通这“竹”字何解?

慧通只笑着跟她说,天机难测,他问禅之时,只看到了一片黑暗之中有漫天的大雪铺天盖地而下,眼前是一片辽阔的蛮荒之地,像极了漠北一带的寒冬。而在这一片荒芜之中,有一株翠竹迎风站立,枝杈虽然纤细但是柔韧异常,随着寒风轻摆却不曾折断,翠如碧玉是秀若兰芝,偏偏还有一番极硬气的傲骨在里头,让人是过目难忘,只记得了一个“竹”字。也就是说,赵普历经磨难之时,这棵翠竹,会是他的续命药竹,并将终身,伴他左右。

老太妃当时是听了个一知半解,当晚她在禅房之中过夜,夜间因为这慧通法师的几句话而辗转反侧,最后忍不住跪倒佛祖面前参禅,半梦半醒间,就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当时只匆匆一瞬,皇太妃没看清那人容貌,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坐禅还是已经睡着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记得那男子穿着飘逸的白色衣物,缓缓向她走过来,样貌之类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是莫名地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份气息,便是慧通大师说的那句——翠如碧玉秀若兰芝,偏偏还有一番极硬气的傲骨在里头。

当时,皇太妃问那人,“阁下可是竹?”

那人仿佛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皇太妃接着道,“恳请这为竹先生,切莫舍弃我家泽岚,伴他度过风雨,我不求他声名显赫左拥江山,只愿他平安快乐一世,有人陪伴永不孤单。”

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她微微笑了笑,笑得皇太妃心头豁然开朗,随后……睁开了眼睛,天已大亮。

当日一梦,已然时隔多年,皇太妃今日猛地看到公孙走进来,那身影形态举手投足,竟然就跟梦中那位竹先生一般无二……莫非……这便是天意么?

太夫人站起来,见公孙给她行李,赶紧上前去扶,道,“先生免礼。”

赵普有些吃惊,心说——这书呆子真的人见人爱不成?怎么他娘亲看到他都如此激动?

“呃……先生贵姓?”皇太妃问。

“学生复姓公孙。”公孙温和地笑了笑,回答。

老太妃反复琢磨了琢磨,没有竹字,不过刚刚公孙那一笑已然笑进了皇太妃的心底……让人好生畅快,就又接着问,“敢问公孙先生的大名和表字。”

公孙微微一愣,道,“学生单名一个策字,字遥烛”

“噗……”赵普差点笑出声来,公孙转回脸看他,心说,我名字又怎么碍着你了?

赵普小声对公孙说,“公孙药竹,舍你其谁……”

公孙剜了他一眼,赵普才收敛了一些。

赵普是笑了,皇太妃可是傻眼了……策字,策字便有竹,而那遥炷二字,续命的药竹,谐音又可同瑶竹……瑶即为美玉……碧玉一般的翠竹!冥冥之中果然又注定么?皇太妃扶着身旁的赵普深吸一口气,暗自庆幸——我儿有福!

小四子凑过来,挨着公孙的腿边,小声说,“爹爹的字很好听的,而且也有意思的。”

赵普点头看小四子,“是啊,药竹么。”

“才不是。”小四子认真道,“我五行缺木缺金,爹爹五行却火,这个表字,是爹爹的老师给他取的,他是老神仙的。”

听小四子说得振振有词,赵普看公孙,“这表字何解?”

“哦。”公孙笑了笑,道“当年恩师说夜里梦我独自漫步在漫天大雪的荒漠之中,孤立无援,幸好前方有一盏烛火,虽然身处狂风之中却仍然烧得炙热,像是在引领我走出荒漠一般……所以才取字叫遥炷的。”

赵普挑挑眉,道,“嗯……还有那么点意思。”

皇太妃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阵欣喜却并未表达出来,而且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小四子。

小四子此时,正站在公孙身边,小半个身子在公孙身后藏着,睁大了一双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皇太妃看。

小四子心说,九九他娘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呀,而且……好好看喏。

而皇太妃则是被小四子一双大眼睛瞧得魂魄都快出来了,身旁几个丫鬟也都窃窃私语,“这娃娃真可爱呀!”

“真的很可爱啊。”皇太妃对身旁的下人说。

“嗯。”几个跟在太妃身边时间很久了的丫鬟都道,“老夫人,这孩子比菩萨身边的金童还可爱呢。”

公孙自然知道小四子有多可爱,只是小东西自己不知道,总觉得自己是个傻呵呵的小胖子。

“小四子。”公孙将小四子往前让了让,道,“叫人,这是皇太妃。”

小四子往前来了一步,还是抓紧公孙的衣摆,看了看老太妃,脸红红叫了一声,“嗯,奶奶好。”

“呵……”公孙和赵普就听到一派抽气之声,正在纳闷是怎么了,就见那老太妃一拍大腿,“哎呦……要了我的命喽,来,心肝儿给奶奶抱抱!”

小四子就凑了过去,皇太妃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放到腿上,赵普心说……娘亲不是连重东西都不能拿么?怎么看到小四子就好了**成了?这样子看来都不用开药了,没事多抱抱小四子吧?

“你叫小四子呀?”皇太妃伸手捏着小四子胖鼓鼓的小手,手心里那一把肉腻得老太妃肠子都打结了,揉着小四子蹭来蹭去,吩咐丫鬟弄点心,上果子,冷不冷?热不热?

赵普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再看公孙,就见公孙略带俏皮地对他眨眨眼——小四子一出,谁与争锋!

赵普心头猛地一跳,心里骂娘——你个书呆子一个男人长一双凤眼,没事儿抛什么眉眼啊,看得人心慌意乱的,真是!

好不容易才让激动异常抱着小四子死不放手的皇太妃将小四子放了,公孙坐下,给太妃把脉。

把了一会儿之后,公孙微微皱眉。

赵普见公孙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的,就问,“书呆,能不能治啊?”

“唉!”皇太妃瞪了赵普一眼,道,“你叫人什么?这是神医,是小四子的爹!”

赵普眼皮直跳,心说小四子的爹又不是您儿子您干嘛那么护着啊……您儿子在这儿呢。

“太妃的风湿有多方面原因引起。”公孙伸手,拿过纸笔开方子,道,“要伴以服药、针灸和草药沐浴,坚持上半个月,酸涩胀痛的感觉消除,再一个月,消肿,再一个月调理,使四肢活动自如,然后最后一个月多吃些调解的补品,多走动,便可以痊愈。”

“真的?”赵普没发话,太妃身旁的那群丫鬟都乐疯了,有几个都喜极而泣了,她们好些都跟了皇太妃十多年,看见老夫人受尽风湿疼痛之苦,如今一听有救,自然感激涕零。

“太妃。”公孙突然问,“您日常……除了正常的膳食,可曾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赵普听了不解,问公孙,“书……先生,什么叫特别的东西?”

公孙微微皱眉,想了想,道,“太妃,有人给你下毒。”

皇太妃一愣,赵普眼珠子都瞪圆了,上前一把抓住公孙,“什么?”

皇太妃赶紧拦住赵普,道,“哎呀,你这粗鲁劲又上来了,别弄伤先生,闪开,靠边站!”

赵普着急,站到一旁催促公孙,“有人下毒是什么意思啊?”

公孙看皇太妃,“太妃最近长跪之后起身,是不是会四肢酸麻,头晕、恶心,有时候睡醒了还会做梦,仿佛醒不来一般?”

“对对!”皇太妃赶紧点头,“我还以为是风湿弄的。”

公孙摇了摇头,道,“下毒之人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公孙说着,从小四子手上的小药箱子里,取出自己的银针来,将皇太妃的手轻轻托起,然后在手上拍了几下,道,“可能会有些疼,太妃忍一忍。”

“好!”皇太妃点头,公孙用银针戳进了皇太妃的指尖穴位之中,这太妃不愧为草原女子,公孙自然知道这其实挺疼,但老太太却面不改色。

将银针拔出,公孙将针递给赵普看,道,“这是一种罕见的毒,叫雉鸠草,长期服用,可神不知鬼不觉致人死亡,皇太妃已经服用了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

“混账!”赵普听后暴怒,转身出门,对几个影卫道,“给我把王府家将,所有带活气的都捆来!我要一个个审问!反了他们!”

影卫们赶紧带着兵将抓人。

皇太妃有些着急,道,“哎呀,这是气糊涂了啊……慢慢查么,别打草惊蛇。”

“不要紧的。”公孙收起了银针,对皇太妃说,“只要下毒的人在王府里头,我便能找出来。”

皇太妃看了公孙良久,道,“先生,真是高才!”

小四子笑眯眯说,“我爹爹是神医!”

误会是这样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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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普这一怒可不要紧,影卫兵将将整个王府所有的丫鬟下人全部都集中到了一起。

众人一听说有人要下毒暗害老太妃,一个个也都吓得有些傻眼了,这可是大事,若是赵普一声令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都宰了,那也没地方说理去。

于是,王府的大院里,丫鬟下人一个个抖如筛糠,站到了一起。幸好王妃平日生活比较节俭,而且赵普也几乎常年不在府衙之内,因此家里服侍的人有限,这也是有好处的,查起内贼来比较方便。这若是换成了庞府,丫鬟下人一数有千把人,那查起来就麻烦了。

等到人都站在了院子里,赵普看公孙,问,“如何查?”

公孙道,“雉鸠草的毒性很大,一般下毒的人自己也会中毒,说着,让赭影给他拿了一大捧银针出来,挨个给那些家人的手上扎针,动作就跟给皇太妃试毒的时候一样。

那些丫鬟们好些都疼得叫了起来,赵普在一旁皱眉……刚刚看他娘试,还以为一点儿不疼呢,没想到是如此的疼么。

当试到厨房的一个伙夫时,公孙就见他的手在抖,似乎很是害怕,一旁的赭影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子,冷冷看了他一眼。

公孙用针扎入那人的手指头……往外一拔……就见是黑色的。

公孙一皱眉,道,“是他!”

就在公孙话说出口的时候,只见那伙夫吓得转身就想跑,赭影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子往院子里一甩……那人摔了个结实,想再爬起来却被赭影踩住了,他趴在赵普脚边,哎哎直叫,道,“王爷饶命啊……我不知道那是毒……我,我是听人指使。”

“听什么人指使?”赵普话刚问出口,就见站在那些下人最后面的一排之中,有个年岁稍大一点的下人惊得掉头就跑,被守在门口的紫影一脚踹了回来。

众人一看,是副管家王忠。

赵普让公孙将所有人都试完了,命令大管家,原朝中大总管太监赵惠,将所有的太监下人还有丫鬟都带下去重新查一遍底细,来历不明的统统赶走,以后找下人都要连祖宗三代都查明白,王府内外加强戒备,以后所有皇太妃的吃穿用度,都要仔细地查验过!

随后,赵普名人将王忠和那个伙夫带到了别院里头。

皇太妃自然知道他们要干嘛,就对赵普道,“泽岚啊,别伤了人命。”

赵普微微皱眉,随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公孙在房中给皇太妃用针灸驱毒,小四子在一旁递银针,边问,“爹爹,九九他们去干嘛?”

公孙笑了笑,道,“小孩子不可以问。”

不一会儿,公孙给皇太妃施了银针,就道,“太妃,要等半个时辰才能拿下来。”

“嗯,好好。”太妃脑袋上扎了好些针,点头,看了看公孙,道,“我还是不大放心啊……以泽岚的性子,定然将真凶找出来……唉,这问出来与问不出来,都是大大不利啊。”

公孙听后,也没什么表示,只是低头,整理东西。

皇太妃见公孙不动声色,就笑问,“先生可曾听懂我的话?”

公孙微微笑了笑,摇摇头,道,“学生愚钝。”

“呵呵。”皇太妃笑了,摇头,道,“看来先生是懂了,若是不懂,那就该问了,不问,就是懂了。”

公孙无奈,看了看皇太妃,道,“太妃是女中豪杰。”

“嗯。”皇太妃倒也不谦虚,轻轻点点头后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说,“女中豪杰让人敬仰,不过这世上真正相当女中豪杰的可实在是没几个?都是被逼出来的。”

公孙听后点头,“太妃的确不容易。”

“多谢先生体谅了。”皇太妃道,“我不愿回大漠而居住在京城之中,无非就是给皇上吃颗定心丸,我在他手里呢,泽岚至孝,给他个天大的理由他也不会造反的。但若是我死了……偏偏还不巧死在皇城里头了,那泽岚记恨的则必然是皇上,而皇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制约泽岚的了。”

公孙听后,点了点头。不无感慨,所谓天大地大,不如娘大,这皇太妃,为了天下太平,更为了自己的儿子,竟然心甘情愿在开封之中做人质。

见公孙没有表示,皇太妃也不管他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继续幽幽地说,“可见这下毒的人必然不会是皇上指使的……但泽岚并无什么党羽,他若造反登基了,那好处是泽岚一个人的,所以说,此下毒之人虽然计恨,但却不见得是要害泽岚。”

公孙沉默——的确,以赵普在军中的威望,应该有不少人希望他称称帝。

“这朝中大多是文官,他们知道泽岚重武轻文,而且有一大半还是贪官庸官,泽岚眼里揉不得沙子,身边容不得傻子……如果等级,对他们来说无疑也是百害而无一利。”皇太妃道,“所以谋划这事情的不应该是文人,必然是武人……也就是说,是泽岚的军中友人。”

公孙暗自皱眉,的确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但这种事情,他也知道关系重大,便不愿多插嘴,见太妃看他,就道,“太妃分析得当。”

“哈哈。”皇太妃笑着摇了摇头,“老婆子我心机重,想从先生嘴里套出话来可也真不容易……那我就直白了说吧,这次会如此行事的,必然是军中一些有地位,特别拥戴泽岚的人干的……还不会只是一个两个!当年太祖就是黄袍加身做的皇帝,如今有人想要效仿,见我老婆子是绊脚石,就想将我除去了,这也是那些个莽汉们才会想出来的主意,所以我不怪他们。可是这事情万一泽岚查出来了,心中必然不快,如今事情闹大,军中之人必然知道,皇上那头必然也知道。”

公孙微微皱眉——的确对赵普不利。

“军中之人泽岚是动不得的,不然必然产生分裂,军心动了那么泽岚就麻烦了。”皇太妃不无担心地说,“可是皇上那头心里也会有嫌隙,而且朝中别有用心之人甚多,铁定会借题发挥刁难泽岚……所以说,这事情是查出来了不好,查不出来更不好,左右为难哦!”

公孙低头不语,心里暗道,这皇太妃真是厉害,这种心思,没在大风大浪里头起落过,是绝对练不出来的。

小四子见皇太妃一脸的愁容,就凑过去问,“奶奶你怎么了?”

老太妃伸手将小四子抱到腿上,捏他的小脸蛋,道,“小四子啊,奶奶有事情闹心啊,想不出主意了。”

“什么事情闹心呀?”小四子伸手捏着老太太的袖子,仰着脸问。

“嗯。”老太太琢磨了一下,道,“是这样子,有件事情呢,知道和不知道,都不行,那该怎么办呢?”

小四子本来就挺糊涂一人,听了之后就更加糊涂了,问老太妃,“什么知道不知道?”

老太妃也笑了,道,“这有件事情呢,知道了不好、不知道也不好,要是知道了,有一部分人会不高兴,不知道呢,又有另一部分人会不高兴,你说,怎么办好?”

小四子听后眨了眨眼睛,小声嘀咕,“那就告诉想知道的人,知道了,不想知道的人,不知道么。”

老太妃一愣,盯着小四子看。

公孙则是笑了,摇摇头,继续整理手里的箱子,等全部整理完了将箱子盖合上,公孙才道,“这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

“请先生赐教!”皇太妃虚心求教。

“这雉鸠草的外貌,与一般的兰草根须挺像的,而兰草根须是可入药的。”公孙不紧不慢地道,“今日之事,可说成是这两个下人自作主张,不知从哪儿问来了偏方说兰草的根须能治疗风湿,就想给太后治病。只不过他们误将雉鸠草当做兰草根须了,以至于太后中毒。虽然行事是恶劣了些,但是毕竟也是一片忠心,因此王爷重罚了他们之后,没要他们性命,将人赶走了。”

王妃听后,眼眉想开,道,“妙计啊!让他们回去交差的时候,就说他们被发现了,泽岚查到后,他们灵机一动编造了这个谎话,那些指示他们行事的人必然觉得虚惊一场,最好的办法就是息事宁人不再提起,这样子事情就掩盖过去了……皇上那边,也不会起疑,就算起疑了,外人也没什么可挑唆的,好个四两拨千斤啊。太妃乐坏了,赶紧命大总管赵惠将这法子传达给赵普。

不多时,就看见赵普黑着脸回来了。

“如何了?”皇太妃笑问他。

赵普点点头,“已经处理好了。”

“人问出来了没有?”皇太妃问。

赵普迟疑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问出来了。”

皇太妃摇头,道,“就知道你肯定忍不住要将真话问出来的。”

“这帮人真是可恶!”赵普皱眉,“老糊涂了!”

老太妃见赵普一脸的怒意,也无奈摇了摇头,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话忍住了。

公孙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将皇太妃身上的针都取了下来,道,“太妃,今日晚间用药草泡澡半个时辰,然后睡前把药服下,明日和后日只要服药和泡澡便可,三日后,我再来给您施针。”

“唉。”皇太妃着急了,搂着小四子不放手,道,“先生不是要走吧?住这儿吧!”

“是啊书呆。”赵普觉得今天这事儿可得好好谢谢公孙,也道,“留下吧。”

公孙笑了笑,摇头,“已然答应包大人先住在开封府了,而且我对那个案子还挺有些兴趣的,所以还是回去吧,反正也不远,走动方便。”

赵普和皇太妃对视了一眼,也不好拦阻,只能放公孙回去。

小四子走的时候,皇太妃和几个丫鬟都不舍,千叮万嘱公孙一定要带着小四子常来,还命人给抬了一箱子的糖果小吃,众人跟小四子依依不舍地分别,太妃命赵普亲自将公孙他们送回开封府去。

路上,赵普还是心事重重,公孙看了他一眼,道,“不孝。”

赵普嘴角抽了抽,瞪公孙,“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也想宰了那群老东西给娘出出气,可是没法子啊,宰了娘就更闹心了!”

公孙白他,道,“我不是说你这个!”

赵普一愣,看公孙,问,“那我哪儿不孝顺了?”

“太妃为了你这么大委屈都忍了,你还摆着一张不开心的脸,这不是让她委屈上面还加担心么?”公孙反问。

赵普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不过咽不下这口气。”

公孙笑了笑,道,“谁让你咽下这口气了?”

“啊?”赵普不解地看公孙。

公孙递给赵普一包药粉,道,“这药粉吃了之后,能拉上三天三夜呢,让人给那群老东西吃了吧,他们能不知道你的性子么?这案子不查清楚你是不会罢休的,现在风平浪静的,就表示你忍了,但是你是有仇必报的人,如今这样忍耐了,就表示对他们已经心存不满,这不让他们更担心么,别到最后生了异心出来。你将这药给他们吃了,好好教训他们一把,这样子,他们心中也有数了,你也出气了,也好让太妃痛快痛快!”

赵普伸手接过公孙递过来的那包药粉,愣了良久,突然一拍大腿,一把搂住公孙,“书呆子,你他娘的实在太聪明了!老子从没见过你那么能干的书生!”

边说,赵普还就边搂着公孙,凑过去在他腮帮子上狠狠地吧唧了一口。提供

霎时……

公孙愣住了,赵普也愣住了,身后紫影和赭影假装望天,什么也没看见。

而在这个时候,就听小四子突然欢欢喜喜地叫了一声,“白白。”

公孙和赵普同时回过神来,转脸,就见他们正好停在一家客栈的门口,客栈里正好走出了一个白衣人来……正是前几天见过的白玉堂。

白玉堂刚刚从酒楼里头出来,到了门口,就看到赵普搂着公孙狠狠亲了一口。

赵普和公孙就见白玉堂表情复杂地盯着他俩看着,随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从一旁同样呆愣的小二手里接过了马的缰绳,拽着马儿走了,临走时,还伸手摸了一把小四子的脑袋。

赭影和紫影就见白玉堂飞身上马离开的时候,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嘴角挑起。

小四子对着远去的白玉堂摆手,两个影卫捂着嘴忍笑,公孙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赵普还搂着他呢,而大街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包括热闹的酒楼里头也是鸦雀无声。

公孙和赵普这几天早就出名了,赵普是灰眼修罗,名震大宋的英雄,公孙是能把断手接回去的神医,住在开封府里头……众人的眼神像是说——呦?原来你俩是这种关系啊。

一时间……

公孙恼羞成怒,一张脸通红一脚踹开了赵普,赵普也是赶紧闪开,见公孙果然是要发怒了,就到,“唉,书呆,我不是有意的!”

公孙见好些人看热闹,也没法计较,只得气哼哼一把抱起小四子,留下了一句,“臭流氓!”就转身抱着小四子走了。

三日后,整个开封府都在传,那日公孙和九王爷从酒楼门前经过,九王爷上去搂住亲之,公孙丢下一句“臭流氓”就红着脸走了。

又过了几天,老太妃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老太监赵惠走过来低声对她说:“太妃,刚刚传来消息,西北军中的三位老将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已经拉了几天几夜了,军医用尽了法子也没治好,三个老将只能一天到晚驻守在茅坑里头,唉声叹气。”

皇太妃听后先是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道,“妙哉妙哉,我儿越来越能干了。”

游龙随月

作者:耳雅

老庞,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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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牵着小四子的小手,慢慢悠悠地往开封府走去,路上好些路人经过,都跟他打招呼,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一揖,“先生好。”

公孙也礼貌地跟人回礼。

一脸郁闷地跟在后头的赵普就觉得有些纳闷,问,“书呆,你才来开封府几天,怎么那么多人都认得你了?”

公孙看了看他,笑道,“这叫近朱者赤。”

“啥意思?”赵普不解。

“治病救人的神医和明如镜清如水的开封府,那叫相得益彰。”公孙对他笑了笑,道,“这我若是住在庞府里头,就会被骂成有医术无医德,贪财好色。”

赵普失笑,小四子突然伸手指着前方,道,“爹爹,门口又有轿子了。”

赵普和公孙都顺着小四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开封府门口,停着一顶轿子,那是一顶明黄色的轿子,那颜色一看就知道——皇亲国戚。没有盘龙的伞盖,但是有好些威武的随从。

公孙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赵普一眼。

就见赵普先是愣了愣,随后脸上现出了公孙难得一见的开朗笑容,快步就往开封府里头跑进去了。

“爹爹,九九怎么了?”小四子好奇地问。

公孙笑了笑,道,“小四子,你若是好久没见着爹爹,知道爹爹在开封府里头,你会不会也很快地跑进去?”

“那自然了!”小四子笑眯眯,“原来里头是九九的爹爹呀……咦?不是说九九的爹爹过世了么?”

公孙拉着他走进府衙,笑道,“生父不如养父亲么……”

“嗯。”小四子点点头,笑,“九九原来和小四子一样啊。”

公孙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养父,就笑了起来,带着小四子,往包拯的别院走过去。

赵普风风火火冲进院子,进到包拯的书房,果然,就见上座坐着一个一派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在跟包拯喝茶下棋,抬眼看到赵普,一愣。

“八哥!”赵普叫了一声。

那中年男子愣住。

包拯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八王,你不刚刚还念叨么,怎么不敢认了。”

“泽岚?”那中年男子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站起来摇头惊叹道,“都长那么高了?”

赵普上前一步,一撩衣摆单腿跪地给那中年男子行礼,公孙正好拉着小四子到门口,看到那中年男子赶紧将赵普扶起来,上下打量,道,“三年没见你就窜上去那么高啊?就是瘦啊!”

“不瘦了。”赵普笑道,“八哥一点都没边,还是那么气派。”

公孙心中了然,他入开封那么久,赵普就跪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娘,一个就是此人了……看气度样貌,这位应该就是八贤王了。

公孙有些吃惊,这八贤王应该有四十多了,但是看起来甚是年轻,只三十多岁的样子,一派的斯文儒雅,相貌英俊气度尊贵,很有些雍容之感,相比赵普少了一分霸气,多了几分文气,果然如传闻一般,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