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凶猛

第五十八章 城门惊变,卧底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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瑁儿姑娘近几日有些疲惫,她已经成为了连保国必点的姑娘,由于瑁儿姑娘聪明伶俐,识文断字,胆识过人,连保国一些私事都会与她商量。对方甚至在枕边承诺将来会纳其为妾,让瑁儿姑娘当自己的红颜军师。

正想着这位连公子是否靠谱,小翠妹妹花枝招展的迎面走来了。小翠长得漂亮,为人又聪慧,没了绿儿的欺负,很快在胭脂楼打开了局面,不少权贵名人纷纷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男儿腹中千千万,不及女子胸前二两重,大体是这个道理。

小翠妹妹对瑁儿姑娘心存感恩,若不是她怂恿连保国出钱购买舆论,现在小翠恐怕依然在受欺负。小翠妹妹虽然是十万流民中的一员,但实际上家人在路上早已死绝,一人孤苦伶仃在这偌大的王城谋生活,所以视对自己有恩的瑁儿姑娘为姐姐,将每日接客的趣闻说与她听:“瑁儿姐姐,我和你说,今天来了一个极为俊俏的后生,他酒后失言,说咱们大周京城中有奸细,朝廷要抓人啦。”

瑁儿姑娘觉得这条新闻有趣,细问道:“可不敢乱说,哪里来的俏后生?怎么说的?”

“说来奇怪,那后生长得俊俏,却剃了个光头”小翠妹妹心思简单,仔细回忆说:“他说是皇帝老儿识破了奸细诡计,这些日子百姓与流民的冲突,就是由奸细所引发的。他还说,奸细好像与一家布行有关。”

瑁儿姑娘哦了几声,见天色还早,连忙打发小翠妹妹出去接客,自己则是悄悄出门了。

上官布行内,李南星正在招呼大家搬运东西,他们打算这两天就离开,如韩越所说,人事已尽,前线能否打赢,就各安天命了。经过此事后,上官布行在周陵城举步维艰,随时有暴露的危险,所以雷鸣远也遣散了伙计,打算跟着一起走。

众人正忙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一个并不强硬的敲门声,李南星示意众人戒备,罗天临与郑家兄弟纷纷拿起了武器,杨文莹与雷鸣远则护着其他人在身后。韩越点点头,上前开门,发现是一貌美女子淡妆浓抹,身姿靓丽。他眉头紧皱,可以很确定此女子他们没见过,开口问道:“小娘子可是有事?”

来人正是瑁儿姑娘,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件贴身之物,递予韩越:“韩越,燕国人,辞官后以教书为生。我有急事见三殿下,烦劳你引进。”

韩越一惊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他仔细检查物品时,发现是一张玉牌,上面写着两个字:“丁卯”,花纹像是南顺那边的。正犹豫要不要让她进来时,李南星打开了大门迎客。待关上门后,李南星说:“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阁下有事但说无妨。”

“丁卯拜见殿下,”瑁儿姑娘突然下跪:“刚刚得到消息,殿下身份已经暴露,请诸位迅速收拾离京,一刻都不得耽误。”

丁卯是一个代号,其身份是南顺王朝的死士,真名为玉兔,在姬无双兵临西门关之前,玉兔便悄悄进入了周陵城,作为一名间谍卖身于胭脂楼,化名瑁儿。玉兔没有上司,所获得情报皆是由她决断信息的去留,也因此多年不曾暴露。

李南星入城时,玉兔便知道其身份,她在暗中观察上官布行的动向,知道他们要用报纸扰乱都城,于是暗中利用连保国推波助澜。连保国虽然不涉官场,却在某些方面比官者权力都大。也得益于玉兔,韩越的报纸才能这么快发生作用。如今,李南星等人身份暴露,玉兔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报信。

李南星一见玉牌,便了然其身份,他说道:“眼下已经快要封城,我们拖家带口的出城门,无异于自投罗网了。”

“那也不能等了,官兵随后就到”玉兔十分果断,号召大家换衣服乔装打扮:“分批出城,如今主门与南门还在开着,分三组,不要让人认出。”

李南星在其他人的力荐下仍然殿后,他让罗天临带着雷鸣远,保护上官元香与陆樱桃自南门走,这些天郑子荣与陆樱桃形影不离,街坊邻居都认识,在一起走太过扎眼。郑家兄弟与杨文莹打扮成母子从正东门出。自己则与韩越殿后,伺机而动。其他皆知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也不啰嗦,约定在城外的十里亭会和再一起回北燕。

李南星看向玉兔:“你随我们走吧,这么冒险,一定暴露了。”

玉兔摇摇头:“瑁儿姑娘的身份还算保得住,殿下平安出城,对我等来说,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二人正要细说此时的风险,突然南门传来骚乱声,李南星大喊不好,罗大哥他们出事了,拉起韩越便要去南门帮忙。可怜韩越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自嘲若跟去的话只会越帮越乱。玉兔说道:“请殿下立刻走正门,南门骚乱,正是殿下离开的好时机。”

“不行,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李南星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上官布行的大门外传来了响动:“围起来,一个也别想跑!”

周陵城南大门,罗天临久经江湖,雷鸣远也是办事稳健,二人在路上合计了许多遍,都认为出城不难,不会出岔子,结果栽到了陆樱桃的身上。

南门正在戒严,好在这些官兵还没有画像,不好辨认。几人将要出城时,突然有一个乞丐认出了陆樱桃:“樱桃?你也进城了?穿得这么好……”

紧接着,不少乞丐纷纷看过来。在城外领粥时,陆樱桃饥肠辘辘沦落到吃观音土,无一人肯上前帮她哪怕给予一口粥,如今见她吃饱穿暖,全涌来来巴结,希望借此能进入哪个富贵人家做事。

这边的**马上引起官兵的注意,罗天临大呼不好,眼看官兵越来越近,雷鸣远狠狠地说:“不如将这小姑娘丢下吧,反正不是我们的人,咱们装不认识她,立刻出城再图将来。”

罗天临想了想,叹气说:“你带着你家小姐出城吧,此女既然是驸马要救,我就不能扔下她不管,不连累你们了。”

上官元香六神无主,只说若是罗天临不走,她也不走。雷鸣远长叹一声,对上官元香说道:“待我向夫人问好,她的账,我还了。”说完,雷鸣远猛地抽出了罗天临腰间的长剑,挥手便刺死了一个官兵,大喊道:“为大燕尽忠!”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雷鸣远抢过一匹马向城中奔走。守门的官兵见此情况,哪里还有闲心管乞丐,一个个都追着雷鸣远离开岗位,而乞丐们看见死人吓得四散而逃。罗天临立刻拉过陆樱桃,与上官元香往城外跑去。他问道:“雷鸣远,可会武功?”

上官元香摇摇头:“未曾听说。”

没错,他们相处几个月,始终没发现老实巴交的雷管家竟然有武功,罗天临顿时感觉有些荒唐。往日观此人脚步稳健,手中有老茧,只当是常年在外奔波,是个劳苦命。如今想来,雷鸣远的武功应该在他之上。

至于雷鸣远与上官夫人有什么渊源旧账,他们便不得而知了。想想也是,上官夫人聪明过人,十分宝贝上官元香这个妹妹,怎么会放心让她入周陵城这种龙潭虎穴?一定是留了后手。

相比于罗天临这边,郑家兄弟与杨文莹走正门反而十分顺利,估计是官兵们的情报还不仔细。而原本想殿后的李南星,此时却有了大麻烦。

上官府外,层层官兵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原本镇定的玉兔都慌了神。领兵之人是周陵城中禁军教头,姓穆名崇,武功卓绝不说,做事雷厉风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想在他手下脱身,简直比登天还难。玉兔与穆崇在胭脂楼见过面,有几分交情,她上前喊道:“是穆大哥吗?我是胭脂楼的瑁儿。”

“瑁儿姑娘?”穆崇显然也很意外:“这么晚你来此地做什么?”

玉兔声音平稳地说:“今夜上官府上有喜事,请瑁儿来抚琴助兴,穆大哥这是做什么?”

穆崇眯了眯眼睛,他委实想象不到胭脂楼的瑁儿姑娘除了抚琴助兴之外还有什么其他事回来上官布行。听闻这个瑁儿即将成为连保国的小妾,若是救她一名,自己以后搭上连太师的交情,前途无量。他说道:“为了公事,瑁儿姑娘出来吧,只你自己,旁人若是敢跟着,休怪我的军刀无情。”

韩越见此情况,小声问:“若我们挟持你出门,可有机会?”

“没有,穆崇这个人杀伐决断,绝不可能为一个青楼女子放弃殿下”玉兔的美目转了转,转头向李南星说:“殿下伺机而动,若有机会回顺安城,且将丁卯的名字划掉,以免留他人念想。”

说完,不等李南星阻拦,玉兔夺门而出。她习武也习舞,身姿婀娜,走出了个楚楚可怜的样子。穆崇上前打算接应一下,只听耳旁一阵狂风,那个柔弱的瑁儿姑娘手中拿着簪子,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穆崇瞬间明白了:“原来如此,你也是外敌奸细,难怪此时会在上官布行。”

“废话少说,”平日里细声细语的瑁儿姑娘,此时无比冷酷:“给我们准备一辆马车,送我们出城!”

“不可能,我这么做,一样是死”穆崇呵呵一笑,招呼手下说:“放箭,别管我。”

“谁敢!”玉兔手里的簪子又近了一分,鲜血从穆崇的皮肤上流出,但是他表情镇定,眼神看着玉兔,像是看向一个死人:“瑁儿姑娘,别挣扎了,城中八万禁军,你们才几个人,没机会的。早些投降,还能少受点苦。”

穆崇的士兵果然只听命令,不管教头的死活,密密麻麻的箭雨在黑夜中射进了上官府,李南星原以为控制了主将,还有谈判的余地,没想到对方如此果断,说放箭就放箭。他手头无兵器,只能拿一把破扇子勉强抵挡,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哼。李南星有武功,即便没有武器也能勉强躲闪,但韩越却不是,躲闪的身法半点也不会。李南星急忙回头,只见韩越腹部中箭,鲜血直流,跪倒在地上。

李南星一步上前,扶住韩越来到门板后面。外面似乎一轮箭放完了,正在更换射手。李南星连点对方几个穴位,却止不住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你总说我下棋太过狠毒,不留余地,自来到周陵城之后,不少百姓之命都丧在我的笔下”韩越叹说:“如今也算是报应。”

“不要说话,”李南星第一次感觉到绝望:“我们还有机会。”

韩越渐渐没了进气,只剩下出气:“殿下,快走吧,韩越能一展所学,足以慰平生。”

“对了,收容那个陆樱桃,还是错了,殿下要引以为戒”韩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但是,既为人师,弟子要救人,怎么忍心阻拦他呢?罢了罢了……”

说完,这个近半年在周国首都呼风唤雨的书生,撒手人寰。李南星悲痛不已,他与韩越虽然许多意见不同,但始终视其为先生,虚心讨教。韩越不过三十多岁,却因为自己的疏忽丧命,李南星一时哭出了声。

玉兔听见里面的动静,担心自己的殿下出事,稍有分神。穆崇看准机会,一个金蝉脱壳脱身,然后抽出军刀正面玉兔:“瑁儿姑娘,收手吧,全是官兵,你没有胜算的。”

玉兔一阵懊恼,正面对敌,意味着他们的机会越来越小,但是就这么放弃,将殿下白白送进敌国手中,她实在不甘心。

所有官兵待命,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这其中有不少瑁儿姑娘的姘头。但此时此刻,早就没有了瑁儿,只有丁卯与玉兔。

她将簪子横在眼前,做出了打斗的姿势,心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