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凶猛

第八十八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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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傲倒地不起,反叛军在犹豫,不知道这个书生的用意,以为是江湖寻仇之人路过此地被仇人杀死,临走前喊出快跑二字。西周军则不再放箭,他们担心打草惊蛇。只有藏在一旁的二月哭得泪流满面,她停了许久后,下定决心要上前与刘长傲死在一起:“就算死之前将情报送出去,让反叛军撤退,也值了。”

二月没学过武功,磕磕绊绊地跑到了桥上,刚想张嘴喊什么,就听见放箭的声音传来。生死之际,一个魁梧的身影将二月姑娘挡在身后,然后用刀隔开箭矢。只听这名壮汉说道:“我叫罗天临,是李南星驸马的人,你是南顺人,可认识李南星?”

二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罗天临直接夹住二月姑娘,往反叛军方向跑去。以他的身手,躲开几根箭没有问题。只是因为刘长傲已死,又太重了,被罗天临果断放弃。二月姑娘想说什么,罗天临说:“那只不过是一具躯壳,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那份一起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罗天临的经历颇为传奇,他本想去打探江湖消息,却误打误撞混进了毒王山的队伍当中。紧接着,他又发现毒王山大部分竟然与西周军队脱不开关系。罗天临玩了一招狸猫换太子,默默换上了西周军服装成西周军人,跟着他们一路行军至此处。

罗天临也不知道西周人想要干什么,只能等着,直到一个胖子站在桥上骂街,他才稍稍摸着些头脑,胖子是想提醒京州桥对面的什么人,不要过桥。而此时能留在河对面,在南顺境内与西周作对的,好像只有反叛军了。

没等罗天临反应过来,胖子便被西周的箭手一命呜呼了,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女子,罗天临没有犹豫果断出击救人。南顺人,应该没人不认识李南星吧?只要没听见李南星就炸毛,就应该是自己人。

就这样,罗三刀带着二月姑娘扑向反叛军的大营。

李南星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以这种方式与展玉虎见面。

李凌霄成名以前,江湖上名头最响的便是北侠欧阳修,南侠展玉虎,二人武功不相上下,分不出个天下第一。后来北侠欧阳修意外身亡,南侠展玉虎遁入朝堂之中,自此江湖再无第一,直到李凌霄名振天下。

李南星长跪不起,丝毫不为展玉虎的话所羞愧,只是泪流满面,不知道说什么。张宠手下的兵逐渐聚拢过来,毒王山的人马也闻声而动,展玉虎站在众人面前,丝毫不惧。他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短剑,只是挥了几下,便卸掉了一片人的兵器。其剑法卓绝,只闻其声,不见剑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胆寒。

张宠啐了一口:“都给我上,武道极致,不过百人敌,我就不信,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能灭了我的八千龙卫。”

军人与毒王山的人前仆后继,展玉虎听见了张宠所说,轻蔑哼了一声,脚尖一点便飞了起来,他使了一招燕子三抄水,踩着喽啰们的脑壳冲到了张宠眼前,一剑递了过去。

这一剑平平无奇,张宠自信地以为能抵挡,他也是自幼学武,受过严格的训练,从一众孤儿中出类拔萃,被当今陛下赏识,是八千龙卫实际的执掌人。一个老头子想万军从中取我首级?做梦。

当二者的兵器碰撞的时候,张宠才知道如今天下武道第一人的实力。他手中的剑是玄铁所做,削铁如泥,面对着老头的普通短剑,脆的像纸一样。那把剑越来越近,张宠还没来得及喊出来,短剑便已经从他的喉咙中抽了出来。

展玉虎干净利落地收剑,将上面的血甩在地上:“朝廷倒行逆施,你们若是执迷不悟,下场与他一样。”

群龙无首,众人面面相觑额,没人愿意抢着送死。在展玉虎喊出那个“滚”字之后,皆逃之夭夭。当然,因为军心未乱,他们是去找更多的人前来帮忙了。

展玉虎来到李南星面前,哼道:“怎么,还要为师将你扶起来?”

李南星连说不敢,站起来抓住展玉虎的衣襟:“师父,你带我走吧,我只剩下你这么一个长辈了,您下半辈子由我来伺候。”

“没出息,你娘亲还未死,怎么就剩我自己了?”

“我娘亲行走江湖,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照顾自己?”展玉虎气息不乱,边走边呵斥:“还是老样子,除了油嘴滑舌,不学无术。”

众人跟随着展玉虎往城门移动,此时徐潇户的手下为了抢回李南星已经搭进去了七七八八,郁天禄为了冲进包围圈也浑身是血,实在没有冲破层层禁制城门的能力。李南星说道:“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十年来我一直在找玲珑,谁想到她一直在你身边享福?早知道我就……”

展玉虎听后更加愤怒:“十年,你也知道自凌霄死后西门关被破已经过去了十年光景,你颓废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却一废废了十年?这十年你功力没怎么长进,也没写出什么流芳百世的文章,文不成武不就,你荒废了十年光阴,难道不羞愧吗?”

李南星静静地听着,不敢回话。

“十年以前,徐潇户,郁天禄,武功皆不如你,如今已经远远将你甩下”展玉虎越说越气:“十年前,你的聪明灵气远胜李长卿,十年后,却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十年来,有人见文,有人见武,甚至有人见了菩萨佛陀因果,李南星,你见了什么?”

李南星一愣,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自己十年来的经历,小声说:“我见了众生皆苦。”

展玉虎接着说道:“人人都会说众生皆苦这四个字,有人行侠仗义,有人造反朝廷,有人委曲求全,甚至有人立教派让众生脱苦,李南星,你做了什么?”

李南星不敢撒谎:“师父,我什么都没做。”

展玉虎气得将剑狠狠插在地上,让大家一惊,只听展玉虎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是南顺的三皇子,是北燕的驸马爷,是我展玉虎的弟子,凭什么什么都不做?”

李南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老实了许多,展玉虎骂道:“今夜,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你却还想守着我这个老头子过半生?李南星,你读书练武,活了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徐潇户与郁天禄面面相觑,他们生怕老爷子将八千龙卫引过来。刚刚展玉虎对付千军万马都没有累,此时气喘吁吁,活像个英雄迟暮的老人。展玉虎拔出剑,没有直奔城门,而是拐了个弯,直奔白龙寺。

顺安京闹了一夜,白龙寺的玄印和尚也没有睡,似乎在一直等着他们。李南星与玄印行了个礼,老实说道:“大师,我等走投无路,还请大师指一条明路。”

玄印笑着言:“好说,好说,施主记得那天打的赌便好,告诉老衲你将往何处,老衲便送你们出城。”

李南星沉默少许,看了看所有人,展玉虎背对着他看佛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徐潇户与郁天禄遍体鳞伤,但对他唯命是从;李玲珑则有些茫然,似乎在揣度展玉虎骂李南星的用意。

“大师,我想与徐将军他们走,”李南星说道:“我想为这个分崩离析的天下,做些什么。”

玄印和尚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密道,介绍说:“此地,乃是先帝所修建的,直通城门外,诸位请。”

李玲珑问:“那罗天临怎么办?”

“他是北燕人,身份还没有暴露,在城中敌手也少,不会有危险”李南星说道:“我们先出城,然后想办法往城中送信。”

徐潇户和郁天禄自然是要追随的,展玉虎却说:“我还有事,不跟你们走了。”

李玲珑想要跟着师爷走,被展玉虎拒绝,理由是:“你只有跟着他们才有弄清真相,报仇的那一天。跟着我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没前途了。”

李玲珑不敢违背,临走前,展玉虎将李南星叫来身边,单独与他说话:“你可知我为何骂你?”

“师父恨铁不成钢,应该骂。”

“我何尝不知道你想活得自由些,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师即便天下第一,还不是受制于你家?”展玉虎的态度依然不好,自嘲一句,将一枚玉牌拿出:“这是你们李家的玉牌,现在还给你们。”

李南星接过玉牌,心下一惊,只见牌子上写着“丙寅”二字,其制式与十年前西周遇见的玉兔一模一样。那玉兔是一名死士,难道自己的师父也是一名死士?

展玉虎说道:“这个玉牌有甲乙丙丁四枚,你父亲临终时有四句话要我转达。遇兔而起,见虎而收,逢牛化险,寻鼠问道。你要是收集至四枚,才算继承了李纳川的思想。”

李南星有些听不懂,刚想深问时,展玉虎则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还有最后一件任务要去做,完成之后与李家两不相欠,从此再也不见你,所以将玉牌提前交还。你,照顾好玲珑,多保重吧。”

李南星出来时,徐潇户等人已经包扎好了,他带进城的人还剩下不少,身体健康的混入寻常百姓中,届时可以安全出去,甚至可以继续留下当卧底;而有伤的先随他们出城去修养。没看见烽火台,部队尚在,一切大有可为。

李南星长呼一口气,抱拳说道:“诸位都是旧相识,刚刚老师的一番话,无异于日湖灌顶,骂醒了浑浑噩噩十年的我。今日出去,我想随两位哥哥做些惊天动地,造福于万民的大事情,不知二位还能收容南星吗?”

徐潇户与郁天禄双双跪下,昔日恩怨一笔勾销:“愿追随殿下出生入死!”

李南星领着玲珑,喊了句走,一行人浩浩****出城。

大明境内,清风寨,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挨家挨户地敲门送年货。女孩儿生得一副笑面,十分讨人喜欢,因为快过节了,山寨集体杀了几头猪,女孩儿领着两个青年为大家送猪肉。每每敲开一家门,女孩儿都要驻足聊上几句,显得十分熟络。

女孩儿名叫许婉儿,两个青年分别是郑国安与郑子荣。十年前他们避难到了张家村,在张如是的带领下,几经周折来到了清风寨安家。清风寨得知对方是李南星慕容星轩的旧相识,很快同意将他们留下来。

一方面,几人本事不低,张如是具有王佐之才,正是清风寨所缺少的;郑家兄弟武艺高强,可以弥补民兵团武师不够的窘境;杨文莹八面玲珑,柳雅乐颇通财道,都让清风寨的领导层门如获至宝。如今许婉儿长大,也渐渐学会了不少本领,能够独当一面。

整整跑了大半天,几人才算是发完年货,饶是郑家兄弟武艺高强也累得够呛,许婉儿却兴奋了起来,急匆匆地跑进张如是的院子邀功:“张公子,年货发完了,家家都没有异议。”

“那就好。”张如是的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他自己则咀嚼着一块硬干粮:“婉儿,你看这里,星轩公主起义成功,在幽州城落脚,吴清明已经派出了五万人马前去围剿。但是,最近的一条线,竟然要经过清风寨,你认为,吴家军会不会与清风寨动手?”

“清风寨如今的民兵团不到两万,单兵素质参差不齐,打起来我们肯定会吃亏”许婉儿对局势门儿清,她可以说是张如是的亲传弟子:“但大军长途跋涉,刚巧遇到我们这块肥肉可以补给,吴清明没理由不吃。”

“所以啊,是打是逃,总要那个注意才行”张如是叹了口气,收起地图,领着许婉儿往外去:“走,我们去见闫黑龙与牛天保二位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