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出了城之后直奔本军大营,北顺的军队在离雍州城不远处,他们此时早已蓄势待发,领军的人乃是侯孔武,他的伤早已经养好,正准备大干一场,清风寨的男女老少、老弱病残,基本都在寨子里寨子,他们并没有修建军帐房屋、城墙,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多么坚硬的木头,都不可能抵挡正规军的进攻进攻,所以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拥有自己城池的机会。
侯孔武的副将是郑国安,他见李南星回来,兴奋地跑上前问道:“公子,情况如何了?我们是不是要打?”
李南星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打也要有个方法,我已经与城中太守合作,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拿下雍州城,会更容易一些。”
吕青的名声在天下庙堂当中并不好。北顺的领导班子们听说要与吕青合作,都沉默了少许。张如是问:“此人可靠吗?”
李南星回答说:“在你们没有在南顺待过,昔日的南顺是让人人自豪的地方,吕青自幼生长在那里,虽然品行恶劣,但是他不忍心看南顺这么毁掉。”
张如是作为此次行军的军师,拿出了一张计划表,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信他一回。可有什么暗号?”
徐潇户一拍大腿:“光顾着逃跑,把暗号这件事忘了。诸位稍等,我进去把暗号要出来。”
李南星拉住了他,笑道:“无天与无地,两个和尚已经全程戒严,进出没有那么容易。其实暗号很简单,只要城中一乱,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雍州城内,太守府吕青正在清点兵,细数着自己的亲信。
自上次元气大伤之后,手边可用之人已经不多,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个,名义上吕青还有一万人马可用,实际上只有三千府兵还勉强听他的令。所以当李南星找他合作的时候,吕青十分犹豫,因为自己这三千人马想控制雍州城,实在是以卵击石,连三元站在吕青的身边,他发誓为父报仇,所以借的一身盔甲要和吕青共同起事,见吕青神色不对,问说:“吕大伯,你怎么了?”
吕青有些爱惜的摸摸他的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想你父亲了。如果你父亲今天还在这里,我们不会像眉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从何下手。”
连三元虽然年纪不大,但分析起局势来头头是道,说:“我们三千对五万一定是打不过的,但引起混乱绰绰有余。吕大伯,擒贼先擒王,我们利用你说的身份发兵扶龙寺,将无天无地两个和尚围攻起来,让大军起群龙无首,大叔他们就能很快攻打打进来,到时候调令不及时,雍州城自破。”
吕青听完哈哈大笑说道:“虎父无犬子,诸位听好了就依我侄儿所言,我们立刻发兵扶龙寺。”所有府兵面面相觑,一动也不动,他们被西周军队打怕了,也被无天无地两位高手和尚吓怕了,都担心自己会像连守仁那样不得好死。吕清见状,从腰间拔出宝剑,呵斥众人说:“诸君也是大顺国人,昔日大顺风华,如何两人向往?今日看着街中百姓,上到皇帝官员下到贩夫走卒,可还有半点骨气?我们生而为人,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建功立业,总要求些气节在的,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话在吕清口中说出来,显得颇为讽刺,他半生求财,半生求功名,今日却拿气节说事,委实没什么说服力,见众人依然不懂,吕清有些着急了,他长叹一声,说道:“我吕青,活到现在,混蛋事没少做,今日的我依然可以胡作非为,与其他官员一样同流合污,压榨百姓。但我没有,因为我始终记得我是大顺的人,我辈生而为高山而非溪流,绝不可能对那些和尚唯唯诺诺!”
说完这些话,吕清拿着长剑领头出门,直奔扶龙寺,其他士兵紧随其后,气势十足,他们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出去的。
雍州城扶龙寺,无天和尚正与无地和尚说话,此时的无地和尚半个身躯都在溃烂,双眼已瞎,看起来十分惨,但是他内功深厚,已经将毒素全部排除,只想着杀人报仇。无天和尚也十分恼怒,正在全城戒严抓人。二人正商议对策时,有属下来报:“太守吕清带着三千伏兵,浩浩****的朝着扶龙寺来了!”
无天和尚纳闷:“他这是疯了?即便三千人马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吕青要是真的为了那连守仁,到还算讲点意气。”
无地和尚在旁边摇摇头,说道:“不对,此人最是精明,不可能平白无故来拼命,除非是有什么依仗?二人对视一眼,惊呼:“他投靠了李南星!”
无天无地起身就要出逃,但已经晚了,吕清带着人将扶龙寺围得水泄不通。吕清说道:“两个秃驴还我兄弟命来!”
巡逻的士兵虽然发现了此处异样,但因为是太守发怒,没有无天和尚的命令,也不知道进是退。
扶龙寺上下总共有一百多个和尚,尽管个个都是高手,但依然不够。
吕清与无天和尚远远对峙,和尚说道:“太守大人,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俩?我们兄弟万军从中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开打之前奉劝你保管好自己的脑袋!”
吕清哈哈大笑:“你敢赌吗?你这种人最是惜命,你若是赌输了,冲不到我跟前,提前死了怎么办?”
双方不再废话,说打便打了起来。
吕清对连三元说:“去给我放一把火,烧了这扶龙寺!”
雍州城外的李南星,静静等候外候着,蓄势待发,只等着不知道是否真的会出现的信号。不一会儿,斥候来报:“城中响起了骚乱声,滚滚浓烟飞向天空。”
李南星拔出自己的天子剑,说道:“弟兄们,今日若胜了,家里的人都有地方安置,随我冲!”攻城战开始了,由于雍州城的斥候早就发现了李南星等人的动向,所以城门紧闭,众人只能搭建云梯上去。好在吕清控制住了无天无地两个大和尚,守城士官群龙无首,没有调度,不一会儿便溃败了,李南星身先士卒,带着罗天林登上了城门,用内功大喊道:“大顺李南星在此!”
公子真威风啊,郑国安此时已经突进了城中,他回头望去,看见自家的公子正站在城墙上,一嗓子震天吼威慑三军,仿佛整个雍州城为之一震。他心中羡慕,但手上功夫不满,一边打架一边靠向着火的方向。
郑国安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雍州城一战是他目前经历最大的战役,他想名扬四海,立下盖世奇功。少年的心十分激动,不气盛能叫年轻吗?
雍州城的街头此时都跪满了人,百姓们的口中不断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祈求能让自己少受一点罪,来世多享一点福气。郑国安心里觉得气愤,但又无可奈何。
一对父女吸引了他的注意,老父亲跪在地上念念叨叨,其女儿十六七岁,模样生得好看,傲然站立在那里,有点恼怒父亲的模样。
此时,有北顺军队陆续进来,见女子生得好看,当街就要强抢。郑国安上前一脚将其踢飞,骂道:“军队正在打死打活,你们还有闲心想这个?”
对方是徐潇户麾下部队,平日里对清风寨众人本就不服气,心想一群土匪而已,凭什么与我们正规军为伍?怎么说老子也是在西门关跟过李凌霄的人,你算老几啊。说着就要和郑国安一对一的互殴。无论在清风寨还是在反叛军,战场上对同队人拳脚相向皆是重罪。但今天郑国安先动的手,饶是李南星护着,也该他来但责任。
正要打时,一个身影窜了过来,正是罗天临。他怒道:“公子有令,凡有劫掠侮辱百姓者,皆按军法处置,不想被告发的,都给我滚!”
罗天临是李南星的贴身护卫,说话分量极重。对方一看大人物来了,都假装去和雍州城士兵作战,当做无事发生。郑国安说道:“罗大叔,我……”
“切忌冲动,十几万人看着公子,他不好维护你”罗天临嘱咐一声,先行飞走。他的目标,也是扶龙寺。
与郑国安不一样,罗天临真真正正的见识过无天无地两个和尚的恐怖之处,尤其那个无地和尚,用一句“妖”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一旦吕青没有顶住,将他们放了出来,那么局势很可能就逆转了。
为了保险,他要先杀了他们。
郑国安临走时来到女子身边说道:“拉着你爹回去,我们军队不伤及无辜!”
“不伤及?看看这街道哪有半点以前的样子,”女子怒喷:“你们就是侵略者,一丘之貉。”
郑国安大怒,指了指她跪在地上的父亲:“你觉得你爹,活得像个人样吗?!”
见女子不说话,郑国安又说道:“我家公子乃李南星,大顺三皇子,他就是不忍心见百姓为奴,才带兵起义的!你们连人样都活不出来,还指望别人给你仁慈?做梦!”
郑国安说得义正言辞,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留给女子一个潇洒的背影。
扶龙寺,吕青的脸色越来越黑,那一百多和尚虽然被杀得七七八八,但无天无地两个人始终屹立不倒。吕青也有武艺,他能看得出来,无天和尚武功高强是其次,关键是配合的好,甚至能帮瞎了的无地和尚做眼睛;而无地和尚的武功,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尽管瞎了眼,但每一个动作几乎都带走人命。人力有尽时,吕青想耗死他,却又心疼自己的府兵,于是喊道:“谁能拿下他们,赏黄金万两!”
府兵皆往后退,谁也不是傻子,现在上去对战纯属送死,大家都想着要当挥最后一刀的人。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我来,你们退!”
罗天临从天而降,吕青认出了他,说道:“你一个人不行,得有帮手。”
“我来!”
郑国安也一脚踏进了场内,吕青十分看他不起:“一个毛头小子,充什么大尾巴狼?速速退去。”
郑国安冷哼一声,迅速下场,拿着手中的短剑与对方拼了起来。罗天临怕其有失,也下场帮忙。其他人将四个要分生死的高手围成一个圈。
罗天临优先找上了双目已盲的无地和尚,他见识过此人的恐怖,所以为了郑国安的安全,先做了选择。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罗天临的刀法炉火纯青,被李南星笑说外号应该要变成罗三十刀了。他依然是起手式刚猛无比,让无敌和尚吃了一惊。因为没了双目,无地和尚的身法受阻,只能站在原地听刀声而动,奋力抵挡。不一会儿,身上就布满血红色的刀痕。
郑国安先找上了与无天和尚,论武功他不比无天和尚差多少,缺的是多年的实战经验。只见无天和尚躲过一招后,佯装倒地,郑国安看准机会,劈了上去,谁想到无天和尚从地上抓了一把黄土,杀了个回马枪。郑国安不曾防备,双眼一时睁不开,大骂道:“你耍赖!”
“耍赖?都分生死了,小娃娃”无天和尚哈哈大笑,飞身上去就要补刀。罗田临在一旁看得清楚,急忙撇下无地,将无天和尚挡了出去。二人又扭打到了一起。
郑国安流了不少眼泪,眼睛清晰了许多,他想要报仇,但见罗大叔与无天和尚战斗激烈,自己好像插不上手,于是找上了无地和尚。他欺负对方眼盲,左右出招,一时间占了上风。
无地和尚打了这么久,气息未乱,他突然想到:“这个刀法,比之前那个可是慢多了。”
郑国安已经,只见无地和尚已然抓住了刀刃,将他往前一拉。如果郑国安被拽过去,被无地和尚打了一掌,那必然是有死无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宝剑从天而降,直取无地和尚那只抓着刀刃的手,只听一女子喊道:“这都拿不下?山寨里果然废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