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闪回到蒙义给玥赢讲故事的那一刻,之前那个黑衣人已经出了西垂宫,躲过街道上的更夫和巡街甲士,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破败的院落内。
啪啪啪,她在窗棱上敲了三下之后推门走进这间抬头就能看见月亮和星星的破屋里。
“咳咳。”
阴暗的墙角传来咳嗽声,黑衣人立即抱拳拱手说:“拜见长老。”
“妹妹是我。”
“姐姐?”
“长老让我告诉你,小主人想要汧渭之会,最好能把图册弄来。还有,主人命我们彻查赢来,包括他身边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赢铍那边由我负责。主人的意思是,我们要尽力维持双方的均衡让他们内耗,如此一来秦人陷于内斗之中就没有机会变成一个强国了,主人的也就能放心了。”
“明白了,姐姐。”
角落里的黑衣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衣人,目光在她腰间的鹰爪飞索上停住。
“谁的?”
“什么?”
“你腰间的飞爪。”
“哥哥的。”
“我们全是孤儿,你哪来的哥哥?妹妹,我早就对你说过,身为岐门女刺最忌讳的就是动情。姐姐的教训还不够警醒你吗?立即杀了那人!”
“不行!”
“你胆敢违背门规!”
“姐姐,此人与公子来情同手足,杀不得。”
角落里的黑衣人沉默半晌之后问:“公子可好?”
“好,就是不太开心。”
“他就不应该生在秦地更不应该成为秦君的儿子,他做一个农夫都会活得比现在潇洒自在。你,好哈照顾他。寻个机会告诉公子,赢铍已经和小主人接触了。不要告诉他小主人的名字,只需说明小主人比王太子还得宠,他就应该能明白是谁。”
“是,姐姐。”
“时候不早快些回去吧。”
“嗯。”
“岐门女刺,想要回去怕是有些麻烦,若想活命俯首就擒,若敢反抗,杀无赦!”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角落里的蒙面人迅速把那个蒙面人拽到身边。姐俩透过破败的屋顶看去,只见残破的院墙上一东一西各站着一位黑衣蒙面人。一个手中握着一柄又细又长蓝汪汪的剑,一个右手长刀左手钩镰。
“姐姐,我们被围住了。”
“嘘。妹妹听好,脚下有条暗道待会我拖住他们你赶紧走。”
“姐姐,我们一起走。”
“我们的命不值钱,但也不能白白断送。你现在很重要,别跟姐姐争,听话。你放心,姐姐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完之后那蒙面人一跺脚,墙角处的水缸闪到一边蒙面人示意另一个赶紧下去,并顺手摘下她腰间的鹰爪飞索。
“姐姐你?”
“这会暴露你的身份的,快走!”
蒙面人再一跺脚那水缸恢复原样,蒙面人等了一下才说:“来者何人?”
“大秦冷锋!”
“小妹自讨没有得罪两位哥哥,为何苦苦相逼?”
“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还不清楚吗?乖乖就擒说出实情饶你不死,如若不然,叫你知道大秦冷锋的厉害!”
“既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嗡,蒙面人手中乌光一闪,从她袖子里射出一蓬牛毛细针直奔用细剑的黑衣人而去。而蒙面人接着那个黑衣人挥剑拨打细针的功夫,她纵身跃出破屋挥舞两把短刃向着使长刀钩镰的黑衣人杀去。用长刀钩镰的黑衣人心中暗赞此女精明,别看南北两处没人拦着但是早已不好了机关暗器,从那逃跑只会死的更惨。
用长刀钩镰的黑衣人哈哈一笑说:“冷锋铁血,请赐教!”
那蒙面人也不答话两把短刃分心便刺,铁血不慌不忙沉着应战二人打成一团。
“谁!”
就在铁血和蒙面人打得激烈的时候,监视战场用细剑的黑衣人忽然断喝一声随即纵身而起扑向一个角落。砰砰砰,空地上忽然暴起三股白烟,两股挡住细剑黑衣人,一股在铁血和蒙面人之间炸开。一股呛人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铁血和细剑黑衣人迅速屏住呼吸后退到三十步开外这才敢恢复呼吸。
当他们回到原地时已经不见任何人的踪迹,二人扑进破屋内一阵搜寻,铁血从地上捡起一对鹰爪飞索。
“无情你看,这对飞爪怎么这么眼熟?”
“哦,这应该是蒙狼刺的飞爪。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说蒙狼刺是岐门之人?”
无情想了想说:“不应该,若你是岐门之人你会带着这能够表明身份的东西出门吗?我看这事岐门想要栽赃狼刺混淆视听。”
铁血:“我不是怀疑狼刺,我是在怀疑岐门的人是不是已经到了公子和狼刺身边。”
“嗯,有可能。那俩岐门女刺刚才说的啥?”
“她俩说的是吴越之地的乡间俚语,根本就听不懂说的是啥。我看咱们还是回去从公子身边的人查起吧。”
“好,还有那个放出毒烟的人也得查,他吃了我一毒镖,只要我们查查明天有没有治毒伤的就能知道是谁。”
“好,我们走!”
二人走后过了半个时辰,无情和铁血的脑袋又从南北两面悄悄露了出来,观察了这处破宅子半晌之后俩人才真正离开。
哗啦,破屋里的水缸挪到一边,蒙面人跳了出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捂着胳膊的蒙面人。
“多谢长老相救。长老中了毒镖需赶紧解毒。”
“无妨,你快些回去吧,这里不能再用,下次见面换别处。”
“喏。”
二人分开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那个被称为长老的人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小巷内竹影婆娑随风摇曳,那人紧走几步突然一拐消失在竹林深处。距离那人消失的地方百步之外有一座掩映在竹林中的草堂,大门上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进学馆”。
蒙义离开白祥馆之后匆匆赶往赢来的书房,今晚他和蒙放都和赢来一起住在书房里,所以火烧和四只白狼也住在书房里。蒙义是是听到白祥馆有动静之后才过去探查的,他隐隐猜出了让他讲故事的小姑娘是谁了,为了避嫌他才赶紧离开的。
眼看着蒙义就要进入书房的时候,路旁的竹林里忽的飞出一样东西,蒙义迅速躲到假山石后面,等那东西落地之后蒙义才看清那是他的鹰爪飞索。
“狼刺,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蒙义放心的从假山石后面走出来说:“无情,你拿我飞爪干啥?”
无情和铁血走出竹林来到蒙义面前,铁血问蒙义:“今夜进贤宫可有异状?”
“有哇,有个黑衣蒙面之人进了白祥馆被我赶走了。”
铁血再问:“月华阁的紫嫣此时在进贤宫内到处乱找,还喊着君主,你没看见君主吗?”
“君主是谁,我可不认识她。”
无情说到:“君主就是君上的爱女,公子来的妹妹。”
“她是不是很淘气的样子?”
无情和铁血对视一眼之后点点头,蒙义呵呵一笑说:“她就在白祥馆内,不知为何她来到白祥馆,又不知为何被那个黑衣蒙面人点住穴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铁血急忙问:“君主可有危险?”
“没有,我到的及时,打跑了那个黑衣蒙面人。不过君主被封住穴道我又不会解穴未免发生意外我只好看着君主,知道刚才君主的穴道自己解开了我才离开。”
无情问:“那在君主穴道为解开之前,你俩都干啥了?”
“君主说站着累让我把她放倒,我就把她放倒了。郡主说睡不着让我哄她我就哄她喽。”
无情:“没干别的?”
“你想让我干点啥呢?”
铁血:“咳咳此事不提。狼刺,这对飞爪是你的吧?我们是从岐门女刺手中夺回来的,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蒙义想了想说:“定是那个黑衣蒙面人顺手牵羊偷了我的飞爪。你刚才说什么刺?”
“岐门女刺。”
“那是什么东西。”
铁血看了无情一眼,无情点点头,铁血对蒙义说:“岐门是一个存在很久的门派,门中弟子都是孤苦无依之人。男子称为男刺,女子称为女刺。专门干打探消息和刺杀的事情。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岐门被一个神秘人物收服并为其所用,到现在为止岐门中男女刺遍布各国。因其背后势力庞大,曾有过刺杀诸侯国君,策动臣子弑主的行动。因此当今各诸侯对岐门恨之入骨,发现踪迹立即痛下杀手。咱们秦地也有岐门弟子存在,我们大秦冷锋主要就是为了对付岐门而设置的。气门弟子可谓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你的飞爪被那个黑衣蒙面人拿走又丢弃,想必是此人已经意识到这飞爪会暴露他的身份所以果断放弃。但由此可以推断,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在进贤宫内。狼刺,你务必要协助我们在暗中查访若有可疑之人立即报与我俩知道。”
“你是说岐门弟子已经进入进贤宫,那他们的目的和目标是什么?”
铁血:“岐门弟子不是刺客,他们所有行动均听命于主人。他们可能一辈子蛰伏不动,也可能会突然发动。不揪出此人就很难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所以。”
蒙义接口说:“所以很危险,必须彻底根除。可惜我跟那人交手没几下,只觉那人身法灵活,蹿房越脊如履平地还会点穴之术。但近身格斗时她却似乎是在刻意回避我,我立即会没有交手,由此推断应该是个女子。”
无情:“后宫之内最多的就是侍女,岐门派女刺来的可能性极大。狼刺这次我们要密切合作了,女刺潜伏在公子身边早晚是祸,应尽早除之。狼刺,你也是冷锋一份子,此事就拜托你了。”
铁血:“我俩会在外围配合你的,若有发现及时通告。”
“好!对了,你俩问问君主,她跟那蒙面人接触较多,可能会有所发现也说不定。”
无情和铁血点点头正要离开却被蒙义叫住。
“二位,你们知道宫里哪的栀子花最好吗?”
无情想了想说:“栀子花哪里都有,要说最好的就是月华阁的栀子花,花型好,花香浓。”
“哦哦,月华阁是谁的驻地?”
“君主玥赢。”
“呃。”
蒙义心说难道我跟那个小丫头是冤家不成,这咋还绕不过去了呢。
“好,多谢二位,若有事我们互相通告。”
铁血无情拱拱手转身消失不见,蒙义回到书房把赢来和蒙放弄醒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去月华阁摘花。”
“不行,月华阁去不得。”
“为何?”
“我妹妹最恨别人摘她的花,你摘她的花她会恨你一辈子的。”
“没那么严重吧?”
“不信你就试试。”
“你这当哥哥的去要也不行?”
“不行。”
“那看我的。”
玥赢和那帮折腾了一宿的小宫女们待在白祥馆内呼呼大睡,没多久玉蕊领着一帮宫女端来了水盆伺候玥赢净面更衣。玥赢刚刚洗完脸,才抬起头来就看到蒙义那张戴着面具大脸出现在窗口。
“嘿嘿,君主?”
“是我,你想干啥?”
“听说你的月华阁内栀子花开得娇艳,我想弄上一些摆在屋里,不知君主可否割爱?”
屋里的所有的宫女包括蒙义身后的赢来都紧张起来,大家都知道玥赢最爱栀子花,月华阁内的栀子花是玥赢求了赢开很久之后,赢开才命人从各地寻来的最好的品种。玥赢把这些栀子花当成宝贝**一样的对待,别说是摘花就是无意中碰掉一朵都会被玥赢骂上好几天呢。这蒙义真是胆大,居然还要弄让一些还要摆在屋里,他不想活了吗?
然而更令大家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玥赢等蒙义说完之后立即回答:“行,要多少自己去拿。但是不准上了母树。”
“多谢君主。”
蒙义转身直奔月华阁,赢来问玥赢:“玥儿,狼刺要摘你的花,栀子花,你没听清楚吗?”
“听清楚了呀,让他摘呗,那又怎样?”
赢来叹了口气说:“狼刺说过,女人心海底针,看不准摸不清,如今看来他说的话果然不虚。”
“哥哥,狼刺还说什么了?别走,你敢走我就到父君面前去哭!对嘛,乖乖回到小妹的问题才对。”
赢来经不住妹妹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终于竹筒倒豆子把蒙义摘花的缘由说了出来。
玥赢猛地一拍桌子蹦了起来大喊:“姐妹们,速速随我赶回月华阁拦住蒙狼刺。哼,摘我的花送给别的女人,他把我当什么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