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铍:“那么是谁干的呢?”
百里询和赢铍对视一眼之后同时说到:“蒙狼刺!”
姬殇出行除了带着军队之外自然还有文臣伴驾,这时一位晋国官员来到车边,他先是抱着姬殇的尸体嚎啕大哭,他的动作提醒了文臣武将们,于是乎晋军中哭声大起。这位晋国官员抽抽搭搭放下姬殇的尸体站起身来到车边说到:“两位公子,我家君上横遭不测,这车要改为君上灵车,请两位公子移驾。”
赢铍和百里询下了车之后对这位官员说:“这位大人,贵君上是被姬仇派来的刺客所杀这是有目共睹的。以我之见大人就不必赶往新绛了,人死为大赶紧扶灵返回冀城要紧。贵国不是还有一位大夫师服吗?大人可以请师服大夫出面和大秦协商,如今贵君上已经死了,大秦所提的第一个条件已经满足,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大人,多日相处赢铍觉得大人心地纯良才学出众,还应更进一步,但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大人怎么做了。迎立新君可是大功一件啊,赢铍言尽于此,请大人好自为之。”
那位官员眼前一亮,立即转身对一位官员和一位将军说:“你俩速速扶灵赶回冀城,本官率领大军前往新绛和大秦以及世子姬仇决一死战!”
那俩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官员心说:“你傻了不成,君上都死了你还打个什么劲,平时也没见你对君上有多忠心,你自己想死别连累我们,扶灵就扶灵。”
哥俩互相一对颜色,立即动手把姬殇的尸体放到车内随后领着自己的人马掉头就跑。这时候就看出人情冷暖了。那些聪明的连说的不说一声领着自己的人马一边哭一边追上灵车,实际上就是脚底抹油溜了。
最后一万五千人马仅剩两千余人,这些都是脑子反应比较慢的,平时也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所以走与留对他们而言都无所谓。
那位官员看看留下的人哈哈一笑说:“很好,你们随同本官前往新绛迎接新君,你等就是立下了迎立之功,你等都是功臣哈哈哈哈。”
两千人这才反应过来,同时发出欢呼。那官员拔出长剑大喊:“迎回世子,兴我大晋!”
迎回世子,兴我大晋!”
赢铍和百里询对视一眼,俩人悄悄竖起大拇指说到:“高,实在是高。”
既然要迎立新君,作为盟友的赢铍和百里询从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上宾,两千人马高举大旗一路喊着“迎回世子,兴我大晋”的口号直奔新绛而去。
晋军防线后的大营内,庞库总觉得心绪不宁,眼皮子总是突突乱蹦,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庞库来到晋国上卿的大帐内,只见晋国上卿的脑袋上帮着一根布条躺在榻上哼哼唧唧。
“上卿这是怎么了?”
“上将军来了,快坐。唉,别提了本官愁得寝食不安,脑仁生疼。上将军啊,如今这就是一个僵死的局面,如何破局将军有何妙策哇?”
“唉,让我打仗行,可让我出谋划策可是为难我了。我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我派出的那些人没把赢来截住。”
晋国上卿从榻上蹦了起来喊到:“啥!你派人追杀公子赢来,糊涂哇糊涂,快快把人撤回来!”
“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没回信。天啊,愁死我了。要不咱哥俩干脆迎立世子得了。”
“这到不失为一个办法。咳咳,你我身为大晋臣子食君之禄为君解忧那是本分。要不等君上来了再说吧?”
“唉,也只能如此了。”
“报,禀报两位大人,君上来了。”
庞库和上卿立即收拾妥当上马迎出营门,老哥俩一看这队人马就是一愣。
庞库:“上卿,君上不是说会带来一万五千大军吗?这才几个人啊。需知对面可是增兵了呀!”
上卿:“许是先锋也未可知。”
正在老哥俩胡猜的时候,只见两千人马忽然停住摇旗大喊:“迎回世子,兴我大晋!”
“迎回世子,兴我大晋!”
“迎回世子,兴我大晋!”
庞库和上卿的眼珠好悬没砸在脚背上,这到底是咋了,这是要造反吗?关键是他们造反了我俩咋办呢?
就在老哥俩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个官员催马上前先是嚎了一嗓子。
“庞将军、上卿大人,君上薨了。呜呜呜呜••••••“
庞库和上卿听了这句话犹如遭遇晴空霹雳一般,随后顿感喜从天降,晋国上卿的脑仁顿时不疼了。老哥俩对视一眼同时大放悲声:“君上!君上啊,您死的~~~~~”
庞库心说:“死的太是时候了!”
晋国上卿心说:“早知如此何必忧心呢。”
那官员抹了把眼泪随后手舞足蹈说到:“姬殇割地赔款卖国求荣,弑君篡位罪有应得,本官决定迎回世子姬仇,拥立世子继位。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迎回世子,兴我大晋!”
两千人齐声呐喊,声震军营。晋军将士们此时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众将士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下不用打仗了。
晋国上卿催马上前一嘴巴抽在那官员脸上,他怒斥到:“小小卿士懂得什么国家大事,君上薨逝又无子嗣不迎立世子还能迎立谁?”
随后上卿对那官员小声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样历数先君罪行,岂不让他国耻笑。世子继位之后还能有你的好处?快快跟我跑一起喊,迎立新君,秦晋修好。”
那官员这才明白过味来立即大喊:“迎立新君,秦晋修好!”
两千人马一听口号怎么改了呢?一时间不知所措,那官员气得大骂:“快喊,不喊就人头落地!”
“迎立新君,秦晋修好!”
庞库一挥手,晋军将士们齐声呐喊:“迎立新君,秦晋修好!”
新绛城内城守府邸,百里栖双手拿着一份竹简微微颤抖,这份由蒙放亲自送到百里栖面前的密保所记载的内容其实非常简单。
“姬殇已死,一箭穿头断无活路,此事可与铍、询查证。狼刺!”
百里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说他的态度很强硬,也调兵遣将增援新绛,但是临来之前赢开的话时常回响在他耳边。
“大秦能有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颇为不易,能不打则不打。就算赢来遭遇不测也不要因小失大,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启战端。”
这是赢开的嘱咐也是百里栖心中最后的底线,如今赢来平安归来已经让他的心放下了一大半,接下来的就是如何讨价还价了。百里栖考虑的都是大秦应该怎样,却从没考虑过他的儿子还在晋军手中。应该说这个分寸很不好拿捏,逼迫过甚会让姬殇铤而走险和大秦开战,过于松懈油漆不到理想的效果。因此百里栖这几天都在琢磨这如何利用手中筹码换取更大的利益。没想到蒙狼刺一箭扭转乾坤,百里栖顿时感到肩上的重担没了。
他收起竹简笑眯眯的问蒙放:“狼刺呢?”
“回白狼城去了。”
“走了?怎么可以走了呢!你快把他给我追回来!”
“这,大人,我哥说了,不求功与名只求安安稳稳过日子。”
“屁话,他惹了祸拍拍屁股走了,这叫老夫如何收拾乱局,难道真的要和晋国开战吗!你立刻去追,若不把他追回来老夫直接销了你的军籍!”
蒙放苦着脸说:“我哥就知道大人会这么做,所以他还写了一份竹简让我交给大人,请大人过目。”
百里栖一把夺过竹简,用力拍了一下蒙放的脑袋说:“年纪轻轻的做事那么不利索,跟谁学的?下去休息,别去远处就在旁边的客房内就好,本官会随时找你的。等等,本官问你姬殇真的死了?”
“确实死了,我当时就跪在他面前,眼看着一支弩箭贯穿了他的太阳穴,他若不死大人您就把我弄死得了。”
“哈哈哈哈,年纪轻轻的说什么要死要活的,将来的大秦还不都是你们的,好好去睡一觉这些天辛苦了,本官定会奏明君上为你们请功。”
“大人,能不能先让我吃顿饱饭,想吃肉了馋的心慌。”
“来人,快快给蒙放做肉来他能吃多少就给他做多少。”
“多谢大人。”
“嗯,你慢慢吃,本官这就去见姬仇。”
一间宽敞的书房内,姬仇坐在书案后看着百里栖送来的竹简,而百里栖则和张固一起悠闲地喝着茶。
吧嗒,竹简从姬仇手中滑落,而姬仇依旧举着两手保持着阅读的姿势。中行岳一见姬仇失态就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他捡起竹简一看不禁惊呼起来。
“姬殇死了,姬殇死了!世子,臣中行岳恭喜世子,贺喜世子!”
其他五位门客一听也是喜出望外,他们知道荣华富贵离他们不远了。
“父君,您在天之灵看见了吗?姬殇死了,他死了!他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父君~~~~~~”
姬仇泪流满面趴伏在地上用手掌不停地拍击地板,中行岳等六人连忙上前劝慰。待姬仇情绪有所恢复时,百里栖问到:“恭喜世子,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毕竟对面还没有递来消息我们还应做好应变准备。不到最后关头始终不可懈怠。”
姬仇:“大上造所言极是,我想知道是谁做的这件事?”
“蒙狼刺。”
“蒙狼刺?就是那个一向戴着面具不太爱说话的猎奴蒙狼刺?”
“正是。”
“大上造,姬仇有个不情之请,姬仇想把蒙狼刺招致身边,姬仇当以卿士之礼待之,不知大上造准否?”
“狼刺身份特殊,他的去留本官都不能做主,能做主的只有我家君上。”
“大上造,姬仇愿意用新绛换蒙狼刺!”
姬仇此话一出让百里栖和张固大为震惊,蒙义的本事他俩是知道的,蒙义的价值绝不是一座新绛城能够比拟的,但姬仇的魄力也着实让百里栖和张固大感钦佩。
张固呵呵一笑说:“世子不是说要用新绛作为聘礼迎娶我家玥赢君主吗?怎么现在又要用新绛换蒙狼刺了,换了狼刺世子以何为聘礼呢?”
姬仇脸上一阵尴尬,中行岳连忙说道:“张上卿问得好,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家世子愿用新绛换取蒙狼刺,若是大秦君上肯于割爱将蒙狼刺赐予我家世子,我家世子愿用曲沃为聘礼!”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给出新绛已经是掏心割肺了,若是把曲沃也给了大秦,那简直是要了半条命去。姬仇吃惊的看着中行岳,那一刻姬仇甚至怀疑这个中行岳是不是大秦派来的卧底,但接下来然而百里栖的话让姬仇放心了不少。
“中行岳是吧?果然机智果敢,你明知我家君上是不会把狼刺让给任何人的却故意说的如此豪迈,豪迈的让老夫都不禁心动。但是老夫要告诉你,你就是用半个进过来换狼刺,我家君上也不会答应。所以,我们还是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该如何举措吧。老夫这里有一份竹简,上面写的就是应对之法,世子不妨看看若有不满之处我们再商议。”
姬仇接过竹简一看心中猛地一阵狂跳,竹简上的字迹不算很好看但写的是规规矩矩,而且有些字竟然是简化字。姬仇自然不认识简化字,但他知道有个人认识而且也会写,这个人就是他的二弟赢来,那个把他击败,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的兵主动提出与之结为兄弟的赢来。
姬仇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对百里栖说:“大上造,我想见见蒙狼刺。”
“世子,狼刺有重任在肩已经离开了新绛,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们还会见面的。”
“禀报世子、大上造、上卿,晋国上将军庞库,晋国上卿已经来到新绛城外,请问大人见还是不见?”
百里栖哈哈大笑说:“为何不见,传令排开依仗迎接晋国上将军和上卿。世子,你马上就要成为晋候了,恭喜世子!”
中行岳等人跪倒在地大呼:“臣等恭喜君上!”
姬仇激动地双手握拳慢慢站起身来,此时此刻他心中感慨万千。
“君上,我就要成为一国之君了,从此之后我就是晋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