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汧渭之会中的“汧”指的是汧水,也就是现代宝鸡市境内的千河,同理“渭”指的是渭水,也就是现代的渭河,两河相汇之地即为“汧渭之会”。这里山川形胜,是八百里秦川西端之起点,是西控西垂、东收岐丰的战略要地。
汧渭之会背靠关山,而关山古称陇山自古就是关中门户兵家必争之地。成语中“得陇望蜀”中的陇指的就是关山以东的陇右地区,也就是现代的包括甘肃在内的广大西北地区,换句话说按照现代的地域划分关山就是陕西和甘肃的界山,是两省的分界线。大秦想要拿回岐丰之地就必需翻越关山进入关中,而汧渭之会地处关山脚下与岐丰之地隔河相望,河对岸的到处都是戎狄部落。
应该说蒙义把匠做监建在汧渭之会是很冒险也很大胆地举措,幸好秦军的关山大营距离划定的匠做监的城址没多远,这就形成了掎角之势,可以互相支援。
修筑匠做监的地方位于一座隆起的土塬上,地方绝对够宽阔而且取土方便又靠近河流有利于就近取材。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在工地外围筑起了一道高大结实的木制围墙,紧挨着围墙后面又是一道木墙中间用黄土夯筑填实,由此形成了一个防御力很强的城墙。这是一个临时措施,因为匠做监要尽快开工,尽快制造各种武器、铠甲、马具和战车,越早开工就能越早的减轻白狼城作坊的压力。匠做监一旦开工生产,白狼城那里的出产的武器装备只需要供应秦邑、汧塬、犬丘、长平,也就不必千里迢迢将装备运往关山大营了。即便是临时措施,这城墙的高度和厚度也不是戎狄骑兵能够轻易攻克的。
在围墙之内帐篷木屋鳞次栉比,各种区域划分及其合理,有效的施工指挥,合理的施工安排,新设备的使用使得施工效率成为增长。城墙内矗立着十几架木制的安装着简易滑轮的原始版的吊车,这些以健壮的公牛为动力的,转动灵活的吊车轻轻松松的吧石块木料等等物资运到了高处,这就省去了不少搬运物资的劳力,腾出来的人可以安排去做别的事,如此一来效率怎么能不高。
蒙义站在城墙上巡视整个工地,在他身后跟着匠做监卿和一帮官吏,别看这些人胡子一大把官职也不低,但在蒙义面前却一个个恭恭敬敬惟命是从。这是因为蒙义到任之后嫌弃施工进度太慢,当时匠做监卿那时候还真没把蒙义的话当回事,出胡子瞪眼睛的一口咬死说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蒙义告诉匠做监卿说:“把人交给我,十五天我把城墙建好。”
匠做监卿当然不信于是跟蒙义打了赌,匠做监卿心里是有底的,这么大一座城墙没有半年功夫那是根本建不起来的。结果事实让匠做监卿呆若木鸡,仅仅用了十天城墙就建好了,就是现在这座城墙。匠做监卿认输了打算辞官结果被蒙义挽留。
蒙义告诉他用过去的方法当然不行,而且匠做监卿是按照筑城的标准建的城墙那是需要先挖地基在一层层的夯土然后铺上用糯米水黏土搅拌后的一层砂浆再铺上一层荆棘再铺上黄土再夯实,这一道道工序下来能不浪费时间嘛。而蒙义这个临时措施就不一样只需在地上挖出坑把原木栽进坑中紧靠在一起,然后在第一道木墙后再栽一道木墙,中间填上一层黄土洒上水夯实如此反复城墙就建成了,就这么简单。
匠做监卿做的没错,筑城嘛结实高大是第一的。人们对城墙的依赖近乎疯狂,就算行军打仗的时候只要条件允许那是必须筑起围墙来的,只有躲在围墙后面才会感到安全。这是人类在改造自然的过程中积累起来的经验,所以匠做监卿没错,他只是没动脑筋改变工作方式而已,蒙义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匠做监卿和所有的官员都服了。
蒙义:“这几天进度很快,各工坊已经竣工。明天安排工匠们开始准备原料像马具箭枝这些都可以提前试产。熔炉怎么样了?”
匠做监卿:“按照大人的吩咐熔炉已经建好下午点火,大人说要尽快开工,所以下官也就等不及到明天了。”
“嗯,很好。熔炉是我亲自检验的今天点火没问题,明天日出的时候举行个祭祀仪式图个吉利嘛。”
“大人,二十座熔炉哇是不是多了些?”
“不多,我还举得不够呢,这仗一打起来有多少装备都不够用的,规模还得扩大。我心中的想法是将来这汧渭之会要比现在的扩大一倍。”
“天,那不是比汧邑和犬丘还要大,那不成了国都了吗?”
“对呀,将来这里就是大秦的国都,到那时你在按照你的法子筑城墙,必须高大结实底部全给我用条石保护。”
“得嘞,下官等着到那时候露一手给大人看看。”
“哈哈哈哈,今天早些收工,让大家吃顿好的酒肉不能少,明天一早必须给我精精神神利利索索的。”
“遵命!”
“大人,紧急军报!”
突然出现的无情把正在和一帮官吏吹牛的蒙义吓了一跳,他接过军报边看边埋怨无情。
“无情啊,我看你将来一定是最受犬戎喜欢的大秦人。”
“此话怎讲?”
“被你这么一次次的惊吓,我早晚被你吓死,你说我死了犬戎人高不高兴,你把我吓死了犬戎人会不会感激你。”
“一个万马军中纵横驰骋,面对尸山血海面不改色的将军还能被我吓死?我算了一下,你不会被我吓死的。”
“那我是怎么死的?”
“老死的。”
蒙义笑着摇摇头,无情这话说的挺让人开心的,古人就讲究无疾而终,那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呀,那是特别有福气的人才能做到的呀。
“啊,王捷出兵了,西戎也动了,咱们都抓紧啦。无情,把大庶长和世子请来。”
“遵命!”
匠做监虽然还算一个大工地,但是蒙义的住处还是不错的,很宽敞的一座木屋。匠做监卿说了,蒙义身兼重任休息不好怎么行,再说蒙义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多少也得注意一下官威不能给朝廷丢脸不是。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蒙义知道这帮官吏在拍自己的马屁,官场嘛有些规则还是要随俗的,不能把自己弄得那么清高那样很容易混成孤家寡人。要知道人生起伏无常今天的风光并不代表永远的风光,想要混的好当大官不操心还能挣大钱,笼络人心时必须的。对上要恭敬要拉关系,对下也得给别人一个溜须的机会嘛,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过是养家糊口生活所迫,互相帮衬一把也是应该,所以蒙义就坦然的住进了这所“豪宅”。没成想这倒成了赢来经常来的地方,因为这的条件比军营里好多了。
蒙义准备好了酒宴,站在门口等着不多时世父、赢来、赢铍和百里询到了。蒙义把他们让进屋中吩咐上茶,赢来说到:“别上茶了,直接上酒吧。”
世父:“哈哈哈,就是上酒上酒!”
蒙义哈哈一笑吩咐上酒。蒙义看的出来,赢来在世父面前比在赢开面前自在的多,而世父对赢来的宠爱是发自内心的。若不是知道他们的关系一定会以为世父和赢来才是一对父子,赢铍反倒不像是亲生的。
蒙义来到赢铍和百里询面前问:“铍兄、百里兄,军报看过了?”
赢铍:“看过了,算算脚程王捷兄已经深入犬戎十几天了,西戎也动了但却明显在观望。”
百里询:“允丰是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他在等着王捷和翟虹不期而遇,他好借机捞取好处。”
蒙义:“嗯,允丰现在就像是一头懒驴,必须给他一鞭子他才会动起来。”
赢来:“怎么给他一鞭子,还有什么能让他动起来呢?”
蒙义:“所以我请你们来商议呀,王捷已经开打看战报收获颇丰,目前还没和犬戎主力碰头,这说明我们的战法是对的。这是个大好时机,兄弟们流血舍命拼来的机会我们不可错过,我们也应该出击了。”
赢来:“你说要抽允丰一鞭子怎么突然说到这里了呢?”
赢铍:“这本就是一盘棋,自然不能分开说,要通盘考虑的。狼刺,你有什么计策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我估计君上的照明很快就会到了我们早做准备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蒙义拍拍手,无情走了进来。
“无情,让你准备的人怎么样了?”
“随时可用。”
“传讯给他,他可以行动了。”
“喏!”
世父、赢铍和百里询只看着没说话,赢来疑惑的问:“狼刺,你让无情准备的是什么?”
蒙义:“抽鞭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