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义整整在进贤宫待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里蒙义是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只要不出进贤宫他可以随便晃悠。这三天没有一个人来进贤宫看蒙义,所以进贤宫的宫门校尉成了蒙义的好朋友。俩人一个蹲在宫门门槛里边一个蹲在门槛外边,就这一碟子肉和几个果子喝酒吹牛。
到了第四天的上午,蒙义按照习惯来到进贤宫门口,宫门校尉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拎着两壶酒正等着他呢。
宫门校尉:“蒙大人,今天来的挺早哇。”
蒙义:“那必须的,不早点还跟你喝酒以后就喝不到啦。”
“您这话啥意思啊,难道您要走啦?”
“那是啊,我总不能住在进贤宫里吧,我又不是大秦世子。”
校尉摆好酒菜,伸手从蒙义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揣进怀里,这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一般,也没见这家伙脸上有一点不好意的表情,蒙义同样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好像本就应该如此一样。
蒙义:“往日里你总是喋喋不休,今天为何不说话了?”
宫门校尉:“今天轮不到我说了,大人不妨猜猜君上会怎么处罚你。”
“还能咋样,削职为民回家种田永不录用,难不成还杀了我啊?”
“那肯定不能,杀您别说君上不干就连我们这些军兵都不干,要是真杀了您以后谁敢为大秦效力呀,您说是不是?”
“这话我爱听,对啦,你叫什么?”
“大人怎么忽然问起我的名字了?”
“宫门校尉,顾名思义负责宫门警卫,进贤宫虽小可也不只一座宫门吧?你这家伙从我见到你开始就一直陪着我喝酒聊天,没见你动地方可你却知道那么多事,就朝堂上刚发生的事你也知道,能力不低呀。说吧,你到底是谁呀?”
“大人,若论起来你还得管我叫声哥。你的义父蒙统是我本家大伯父,我叫蒙登,蒙放那小子见了我得规规矩矩喊声哥。当然,大人另当别论。”
“哥,我就要滚回老家去了,喝完这顿酒就走。你若有空不妨来白狼城找我。”
“那感情好,不瞒你说我早就想去白狼营了。”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今后就是草民一个。”
蒙登小声对蒙义说:“别看哥哥是粗人,可心里不糊涂。回家好哇,在家里待着多舒服哇。不过我看你就是个劳碌命,只怕还没待够就又被拎出来。”
“你以为那是好事吗?那时候被拎出来绝对是国有危难了,不然把我拎出来干嘛?要不就是某人又犯错了,又要拿我顶缸。”
“你说得对,那时候肯定是有事了,而且肯定是不好办的事。不过你的官职肯定要比现在大多了。”
“你羡慕?要不咱俩换换?”
“换不来,我可没那本事。”
俩人连喝带聊自在快活的时候,百里栖和厉阳来到了宫门口。蒙登立即起身施礼退到一边。百里栖和厉阳就那样面对蒙义席地而坐,百里栖一伸手说:“不想起来就别起来了,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今天就放纵你一回不治你不敬之罪。蒙登,再拿壶酒来。”
“请大上造稍待。”
蒙义和百里栖共饮一杯,随后又和厉阳共饮一杯。蒙义放下酒杯说:“请两位大人宣读君上诏命吧。”
嗖,百里栖把一卷竹简扔进蒙义怀里之后说了句:“没大没小的,还真拿自己当重臣了,自己看去我老人家没工夫伺候你。历大人请。”
“百里大人请。”
这老哥俩竟然你敬我我敬你自顾自的喝了起来,蒙义真的拿这两个老家伙没辙,在这俩老家伙面前蒙义只有低头听训等着挨踹的份。蒙义还敢怒不敢言,不仅不敢抱怨还得笑脸相迎,否则稍有不慎这俩老家伙就会哼哼唧唧地说:“被你这个不敬老的娃娃气坏了,若想老夫无碍就岁老父去见见我家闺女••••••”
每到这时蒙义只有举手投降的份,蒙义把竹简打开看了看随后塞进了袖子里。
“唉,两位大人,好歹这也是诏命,你们能不能别那么不当回事呀。”
百里栖:“喝了这杯酒就回白狼城吧,好好歇歇。”
说到这里百里栖竟然说不下去了,厉阳接口说到:“晋候就要到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蒙义端起酒杯郑重的说到:“狼刺承蒙两位伯服维护,两位伯父闲暇时请到狼刺家中小住,狼刺定会把二位伯服当作至亲之人看待。”
百里栖把脸扭向一边,历显微微一笑说:“你薇姐吵着要去你家找闻君说是嫌汧邑太热闹。你告诉伯服,他到底看上谁了?”
“薇姐看上我兄弟蒙放了。”
百里栖:“哈哈哈哈,合适合适,相当的合适。”
历显点点头说:“如此伯服也就放心了,你薇姐自幼就有主见,她给自己找了个好夫婿呀,蒙放这孩子占了忠信勇三字,将来绝不会差到哪里的,以后你和闻君要多多照顾。”
“伯父放心,这门亲事若成了,薇姐就是蒙家当家大妇。”
厉阳笑着摆摆手说:“不妥不妥,蒙氏一门家主是你,你的夫人才是蒙氏大妇,规矩是不能破的。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将来薇儿绝对会过的很舒心。”
“那是必须的,两位伯父小侄告辞了。”
百里栖和厉阳眼看着蒙义走出进贤宫们,高大神骏的火烧大模大样的跟在蒙义身后,背上驮着蒙义的弓箭、长枪、狼刀和包好的铠甲。在火烧身后是一匹黄骠马,马背两侧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狼九和狼十窜出宫门,用脑袋分别蹭蹭百里栖和厉阳随后跟上了蒙义。宫门校尉蒙登和宫门卫视齐刷刷拱手施礼喊到:“恭送蒙大人!”
蒙义哈哈一笑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去。
百里栖朗声说到:“长剑需磨砺,虽遇顽石亦不能挫其锐气!”
厉阳随后说到:“璞玉应成器,历经雕琢也不可损其品格!”
蒙义转身深施一礼答到:“长者教诲,狼刺谨记在心!”
就这样蒙义带着两匹马两只狼走出了西垂宫正门,西垂宫听政殿高大的台阶上,赢开看着远去的蒙义心中感慨万千。他转身对赢来说:“你何时才能有狼刺那样的胸怀和气魄,你想送他就去吧。”
说完之后赢开转身进了大殿,赢来站在原地看着蒙义的背影默不作声。
汧邑西门外十里,蒙义溜溜达达在路上走着,狼九和狼十颠颠的跑在最前面,不时地把路旁树林和草丛中的野鸟惊飞。
蒙义:“又是我自己回家了,圣人云伟人注定是要孤独的,想我蒙义一介凡夫俗子竟能和伟人一样享受孤独,我骄傲。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偶遇佳人呢?”
“会的。”
轻柔的声音从蒙义身后传来,这声音犹如和煦的春风吹进了蒙义的心田。蒙义回身看着俏生生的灵儿伸出了右手,灵儿上前几步把水葱般白嫩的小手儿塞进蒙义手中。
蒙义:“哈哈,佳人相伴携手同行夫复何求,我只愿芳华永不逝,太阳不下山。灵儿,我们回家。”
“嗯呢。”
嗷呜呜呜~~~~
狼九和狼十突然发出嚎叫,因为前面的路当中站着一人一马,这人笔直地站在路中央,他有一张亘古不变的脸,但那双目光却清亮火热。
“无情拜见主公。”
“客气个啥,头前开道。”
“遵命。”
三人前行五里转过山弯却见一队人马护着几辆大车等在路边,见蒙义来了蒙忠紧跑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蒙义面前。
“恭迎家主!”
“恭迎家主!”
其他家将侍从秦时杀跪倒路边倒头便拜,蒙义哈哈一笑说:“都起来,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别总是归来归去的。快快起来。”
蒙忠:“家主,夫人亲自来迎接你了。”
闻君一身盛装走下大车,在莺莺燕燕的搀扶下来到蒙义面前,这几步路走的是摇曳生姿婀娜有致,看的蒙义口水直流。闻君忍住了笑翩翩一礼。
“夫君,妾身来接你了。”
“好哇好哇,快去车上换了便装,咱们溜达着边走边玩儿。”
“是,夫君。”
一家人热热闹闹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蒙义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了,他的本兼各职全被废黜,就连智武堂的总教官都做不成了。好在还给他保留了白狼子的爵位,不至于让蒙义一下子变成奴籍,这算是赢开法外开恩了。
十几天之后,蒙义一家路过犬丘而不入,全家绕城而走。但是等他们经过犬丘西门的时候,路旁挤满了全球百姓和留守犬丘的百姓,留守犬丘的王猛领着各大世家家主身穿便装候在长亭。
蒙义夫妇下了马车,百姓们跪倒在地高喊:“恭迎白狼子归乡!”
蒙义和闻君一一还礼之后来到王猛面前,王猛手举竹枝象征性的在蒙义身上掸了几下。
“去时为国批坚甲,归来桑梓洗征尘。狼刺辛苦了。”
“有劳伯父,谢过各位大人。”
各位家主齐齐施礼,王猛端上一盏酒说:“痛饮!”
众人齐喊:“痛饮!”
蒙义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众人齐声喝彩。王猛和百姓们将蒙义一家送出十里之后众人依依惜别。当蒙义一家来到白狼关前的时候,只见两千白狼营将士列阵关前,厉显一见蒙义车驾立刻拔剑在手大吼一声:“起歌!”
两千将士以及关城内外的百姓们齐声高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雄浑的歌声震动天地,蒙义骑在马上伸开双臂,刹那间关城内外一片寂静。
蒙义:“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狼刺为表谢意特意提取率酸溜敬亲人!”
厉显:“别让他唱,把他抛起来!”
呼啦一声,百姓们一拥而上,把蒙义从马上拉下来然后众人抬起蒙义一下下的抛向空中。蒙义的酸溜没唱成,但却笑得痛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