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刺之帝国崛起

第430章 亦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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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铍和百里询走进书房,他俩一见姬仇和姬掘突也在不由得一愣,俩人对视一眼随后躬身施礼。

“拜见世子、拜见晋候、郑候。”

姬仇哈哈一笑说到:“上将军客气了,恰好寡人也和世子谈完,寡人还要去看看夫人,免得她被那马踢到。舅兄,寡人告退。”

蒙义:“晋候请便别忘了今晚的酒宴啊。”

姬仇:“哈哈哈,那是自然。”

姬掘突说到:“西垂宫很是宏伟,寡人当年随父君多次来此,很想再看看当年的听政殿追思父君。世子,寡人就不打扰了。”

蒙义:“来人,为郑候领路,真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蒙登:“喏!”

蒙义、赢铍和百里询送到门口看着姬仇和姬掘突离去之后这才回到书房内。让座之后蒙义笑嘻嘻的对赢铍说:“大兄,此次大秦东西两线获胜,大兄日夜兼程驰援西线功不可没。父君每每提起都对大兄赞不绝口呢。”

赢铍谦逊的说到:“还不是世子在君上面前替为兄美言,说起功劳谁敢和世子相比。三万兵马打败十三万敌军,勇夺斜谷口收复丰地这等战绩震动天下令,诸侯无不侧目,狮子当居首功。”

蒙义摆摆手说:“话不能这样说,若是没有大兄之前的战果,没有将士们一体用命,赢来也不可能攻城。这功绩即是赢来的也是大兄的,更是所有秦军将士们的。”

百里询笑到:“你们是亲兄弟,坐在一起不说些体己话却要互相吹捧,这叫臣如何自处?”

蒙义和赢铍哈哈大笑,同时指着百里询说到:“你加官进爵,该请客。”

百里询笑到:“应该应该,玉香馆如何?”

蒙义:“自然是个好去处,只可惜玉人已经香消玉殒可惜可叹。”

这句话说得赢铍和百里询面色一滞,蒙义这话当然是有所知的,想当年玉香馆藏娇楼那可是赢铍和百里询的窝点,蒙义口中的玉人指的是陶姬和玉姬。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为当年的那把大伙而惋惜,可听在赢铍和百里询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赢铍笑了笑说:“小来不是有句话吗?江山代代出美人,一代更比一代娇。逝去的人已经逝去,活着的人应珍惜时光。”

赢铍的话也同样让蒙义心中一突,因为这句话是在汧邑进贤宫内,蒙义对姬成师所说的。当时赢铍还在西戎前线,这么短的时间内这句话就传到赢铍耳中,足见蒙义身边也有赢铍的耳目。一眨眼的功夫,蒙义在脑海中已经把当时在场的人捋了一遍,自然也就发现了几个可疑的。

对阵双方互派耳目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不然怎么做到知己知彼。再厉害的人也是人,不可能像神仙似的坐在家中就知天下事,耳目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双方心中都明白,这是一条不能明说的规则。

蒙义哈哈一笑说到:“大兄真是耳聪目明,小来劝解成师的话都被大兄知道了,这正应了那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百里询拍着巴掌赞道:“世子之言堪称金句,一语道破天机,只可惜天下能动的人不多啊。”

赢铍:“小来,大兄已经接到诏命,之所以没急着去长平就是在等你。大兄知道你和晋候的关系,所以特来问你今后大兄该如何对待晋国?”

赢铍这样问很有踢皮球的意思,同时也是一种试探和买好,这个姿态放得很低,等同于举着双手对蒙义说:“我啥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所谓闻弦音而知雅意,蒙义自然清楚赢铍此话的隐含之意。他笑着问到:“大兄,你我兄弟用不着拐弯抹角,大兄是不是想知道父君命你镇守长平用意何在,进而想知道大秦是否要改变国策为攻略中原做准备,对吗?”

赢铍一愣心说:“我哪有此意,我就是想试探一下你。大秦此时攻略中原,你当我傻吗?”

百里询接口说到:“世子所言谬矣,大秦此时根本不可能攻略中原,且不说国力如何,单说这晋国横在眼前就是一道难题。如今晋国和大秦在诸侯眼中实为一家,大秦断不会在还未接触侧背只有的情况下和晋国撕破脸皮。一百里询之见两代以内,大秦是断然不会和晋国发生大战的。大司马的意思是,虽然不会发生大战,但摩擦应该会有,如遇此种情况,我们应该如何处置?”

蒙义不能不赞叹百里询的机智,一句话就把问题再次推给了蒙义,不愧是百里栖的儿子,也不愧是西垂四公子之一。

蒙义微微一笑说:“百里兄的话赢来自然清楚,方才只是调侃。说到今后如何对待晋国,赢来的意思就是且观之,如遇摩擦该怎样就怎样。大秦疆域就是大秦疆域,寸步不让!”

赢铍和百里询击掌赞叹,蒙义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赢铍和百里询立刻压低了声音。

赢铍:“小来,这长平经过多年经营已成堡垒,这步棋想的够长远,不过有没有必要驻扎大军,多大规模合适,是不是应该奏请君上定夺?”

赢铍此话依然是有目的的,他当然知道这块地盘对他是多么的重要,他问驻军规模其实是在试探蒙义的底线。要知道长平原本驻军一营,可现在除了要守卫边界之外要管辖冀城和周边几座城池,一营兵马就显得很单薄了,虽说目前秦晋修好,但是赢铍也说了这是一步目标长远的棋,借此提醒蒙义长平驻军规模是不是应该扩大。这是试探也是在变相告诉蒙义,你不让我扩军我可以上奏君上请求扩军,毕竟现在的大秦还是君上说了算。这招以退为进用得极为巧妙,不得不让蒙义对赢铍的重视再次提高了一个档次。

“大兄,不若你我一同上奏君上,请求长平扩军,如何?”

蒙义自然明白赢铍的用意,而且蒙义踢皮球的本事只在赢铍之上。赢铍是以退为进,蒙义则是步步紧逼。你不是要上奏君上吗,行啊,我跟你一起上奏看谁的话好使。蒙义不相信赢铍有这个胆量,因为如果他和蒙义一同上奏请求长平扩军,那么赢开必对赢铍的企图有所怀疑,此时赢铍最应该做的就是韬光养晦而不是锋芒毕露,所以蒙义断定赢铍绝不敢这样做。

果然,赢铍还没说话百里询先开口了。

“世子、大司马,百里询以为现在上奏请求扩军为时尚早,晋国还没有任何反应我们就扩军那面会引起晋候的猜忌,也定会派人责问君上。须知我们刚刚结为同盟,若因为此事闹僵岂不让诸侯耻笑。所以百里询以为应从缓,至少要等到进过有所动作之后再定。”

蒙义心说:“好哇,你不动我可以让你动。你当我那大哥是傻子吗?你什么心思人家早看出来了。”

赢铍看着蒙义没说话,蒙义假装思索片刻之后说到:“百里兄所言极是,本世子考虑不周。大兄,不若就按照百里兄之意如何?”

一个皮球来来回回踢了好几次,终于还是回到赢铍那里。这一番精心策划的试探可以说是啥也没试探出来,蒙义是滴水不漏,张弛有度,这让赢铍犹如重拳击空白废了一番力气。

赢铍:“阿询之计最是稳妥,就这样吧,就按你说的且观之。”

哈哈哈,三人伸出手掌啪的拍在一起。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且观之观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在外人看来就是这般诡异,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都不一定能明白三人说的是啥达成了啥协议。由此可见,古人的智慧是绝对不可小觑的。

赢铍站起身来看着沙盘,他长叹一声说:“千里驰远未料还是慢了一步,当时狼刺率白狼营冲杀在前,不仅挡住了犬戎军还为大秦占据了一块立足之地。若是没有铸鼎塬,大秦哪里能够如此顺利的收回丰地。天下智者无出狼刺之右者,可叹英年早逝,可恨犬戎狼子野心断我大秦栋梁!”

说到此处,赢铍禁不住潸然泪下。蒙义知道在赢铍心中蒙狼刺这个名字占据的位置极重,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却是猩猩相惜。赢铍的这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的。

蒙义来到沙盘旁边拍拍赢铍的肩膀说:“大兄是在追忆狼刺,其实我自从踏入进贤宫之后每到一处每见一物都会想起他。我不知道当年把他带回犬丘究竟是帮他还是害他。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狼刺此生应该是无怨无悔的。”

百里询听了这话也是唏嘘不已,他一直把蒙狼刺当成自己的劲敌,在他心中也只有蒙狼刺可堪与他匹敌。这种感觉和赢铍对蒙狼刺的感觉如出一辙,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如今对手已去恩怨全消,剩下的尽然只有感慨和追思。

百里询:“若能从头来过,我定和狼刺结为知己,不为别的只为他占了仁、义、礼、智、勇这五个字,他是个君子,我当引为楷模。”

蒙义转身对百里询深施一礼说到:“百里兄此番评价,狼刺泉下有知当足以欣慰不已,我代狼刺谢过百里兄。”

百里询郑重的还了一礼,赢铍擦了一把眼泪说:“斯人已逝,我等当完成其遗志,全其英名,让他的名字永载大秦史册。”

“好!”

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此时此刻,三人之间没了勾心斗角没了相恨相杀,只有一腔哀思送给了顶着蒙狼刺之名早已离世的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