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大营中军大帐,赢开坐在案后看着军报。战况就和预料的一样顺利,蒙义把前军交给蒙统之后之率领白狼营和狼刺营展开了攻击。三万军队以闻熙的白狼营为刀尖,迅速插向组成第一道防线的犬戎和各部联军,战斗毫无悬念不到半天工夫,犬戎军的防线宣告崩溃,闻熙的白狼营狂追三十里方才收兵。狼刺营随后追杀周围戎狄残部,确保打下一地占据一地,就这样狼刺营和白狼营如入无人之境,而蒙统的前军则紧随其后保护蒙义的后防安全。秦军主力还没出动就捷报频传,这让秦军将士无不欢欣鼓舞,秦军士气达到了顶点。
黄皓端着羹汤来到赢开身边。
“君上,先吃些东西吧。”
“嗯,把寡人批阅的这些战报都整理一下按顺序收好。还有,把寡人的枇杷露露拿来。”
“喏。”
黄皓把一个玉瓶递给赢开,赢开接过玉瓶打开瓶塞往嘴里灌了一口,随后闭上双眼享受着喉咙里的清凉爽快。
“君上,世子给您的药就是好,您现在很少咳嗽了。”
“嗯,臭小子有心了。黄皓,你说寡人是不是想多了?”
“君上所言何意?”
“唉,那天你不都听见了吗?”
“君上,奴啥也没听见,君上让奴听见的奴才敢听见。”
“你不傻,还知道避讳。不过现在就你我主仆二人,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世子和赢铍哪个更适合成为大秦君上?”
“这个,奴哪里敢说啊。”
“说说看,寡人不怪罪你。”
“奴还是希望世子继位。”
“为何?”
“世子是君上的儿子呀,而且是唯一的儿子,君位不传给世子还能给谁?再说世子的本事不用我说君上心里清楚,大秦交给世子君上定然可以放心。”
“呵呵,难道赢铍就不行吗?”
“大司马也不错,可惜比世子还是差了那么一些。君上,以奴之见您就别再反复比较了。奴觉得您除了要看世子的本事之外更重要的是看世子的身后。”
“身后?”
“是啊君上,世子的大哥是晋候,三弟是郑候,表哥是周天子,老丈人齐公,如此强大的背景赢铍岂能与之相比,君上还犹豫什么?”
赢开端起羹汤呼噜噜吃了小半碗之后才说:“寡人身为大秦君上,难道不知道这些吗?寡人,唉,寡人很为难啊。”
黄皓:“君上,奴想不明白,若是世子一事无成君上为难情有可原,但世子才能出了拔萃有是君上嫡子,你还为什么难呢?”
赢开端着碗说:“嫡子,寡人就是为难在这个嫡子上面。不说了,你赶紧把这些军报收拾好,一会还会有更多的送来。若是有关荣鑫和翟桓的军报到了,立刻给寡人送来。”
“喏。”
黄皓收好军报吩咐内侍在赢开身边伺候,他抱着整理好的军报走出中军帐前往军司马的大帐,百里栖此刻就在那里处理军政事务。黄皓把这些军报交给百里栖之后,就在那等着王捷发来的有关荣鑫和翟桓的军报。不多时,百里询走了进来,他送来了几份岐地的战报。
百里询:“拜见黄侍卿。”
黄皓:“哈哈哈,百里公子客气了,你们父子同朝为官堪称大秦一段佳话,好叫人羡慕。”
百里栖:“侍卿客气了,犬子怎能和侍卿相比。”
黄皓:“百里大人才是客气,论才能论威望论君上的信任,谁能超过大人,百里家代代贤良怎能不叫人羡慕呢。”
百里栖看了一眼身边的百里询说到:“放着吧,君上要看的西边的军报。”
百里询:“父亲,上将军也想知道西线战况,今天会有吗?”
百里栖:“按理说会有的,等等看吧。”
百里询:“既如此孩儿先去忙别的,送往前线的军资孩儿还得复核一遍才能放行。”
百里栖:“去吧。”
黄皓:“公子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百里询:“侍卿不等着了?”
黄皓:“趁着这功夫我去上将军那里要一把戎狄的弯刀,最好是首领用的,你也知道我就喜欢收藏个刀剑兵器什么的。对了,我的透甲锥也没了,能给我补一壶不?”
百里询笑到:“犬戎的弯刀有的是,侍卿不要也会被匠做监收回去重新熔炼制成兵器,侍卿喜欢随便挑不值什么的。至于透甲锥,侍卿需要跟本官办一下签押方能补充。”
黄皓:“应该的,我随你去。”
俩人前后脚走了,百里栖对自己的儿子很满意,他没有因为黄皓是赢开身边的宠信就违反大秦军律而是照章办事,至于犬戎的弯刀那属于战利品同时也属于废品,除了极个别极其珍贵的之外,只有个大概数量其他是不用记录在案的,因此给黄皓挑一把好点的弯刀不是啥问题。让百里栖满意的是,百里询既能维护律法又能兼顾人情做到只一点很不容易,但是百里询做的很好。
在一间堆放战利品的帐篷里,各种犬戎旗帜铠甲弯刀盾牌长矛等等一直堆到了帐篷顶上,这是今天从前线送回来的,明天就会送到后方送进匠做监的熔炉里重新熔炼。所以管这些战利品的校尉只是记录一下就让黄皓和百里询自己挑。于是二人在一大堆犬戎兵器中挑挑拣拣,老校尉没兴趣看着他俩,因为到这里找新鲜玩意的人不在少数,每天都得有个四五波,老校尉是见惯不怪了。
百里询和黄皓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小声说着。
百里询:“怎么样,有何异样?”
黄皓:“有,君上问我对世子和大司马谁更适合成为大秦君上。”
“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说自然是世子喽,但君上却显得挺为难,我问他为何为难,君上说就是因为世子是嫡子而为难。这话让我很奇怪,赢来才能出众,又是他的嫡子继位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为何还要为难?”
百里询:“以后君上再问你类似的话,你就说你不敢说。君上若是非逼着你说,你就说你啥也不懂就是瞎说。”
黄皓:“君上不会再问的,他很是警觉一旦涉及到隐情他立刻会转换话题,我就是被他只是出来等着西线战报的。”
百里询:“那你要多加小心,那个人我会看好,绝不会坏事的你放心。可惜就是不知道,君上单独召见赢来究竟说了些什么。”
黄皓:“慢慢的会知道的,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百里询把一柄看起来还不错的弯刀递给黄皓。
“这把拿回去应付人,我先走你随后就回军司马那里去。”
黄皓点头答到:“好。”
百里询回到赢铍的大帐内,他屏退左右之后坐在赢铍对面。
赢铍:“如何?”
百里询:“君上口风很紧,不过君上说他是因为嫡子左右为难。”
赢铍皱了皱眉说:“嫡子?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按目前的情势来看为难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百里询:“所以这才是奇妙之处啊,君上和赢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必须搞清楚。”
赢铍把一份密信递给百里询。
“看看吧,你家玉姬给你写的情书。这俩个女子还真是不可小觑,都被雪儿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居然还能安然逃脱,小看她们了。”
百里询:“她俩的背后靠山,不然你以为她们斗得过雪儿吗?咦,更其妙的事情发生了。白狼城施行宵禁之法严查往来人等,白狼西营屯长以上军官全部进入智武堂进修。呵呵,有意思。”
赢铍从百里询手里抢过密信仔细翻看之后问百里询:“在哪里写着?我怎么看不到。”
百里询笑笑说:“这是我和玉姬定下的私密之语,只有我俩才能知道。铍兄,还有一件事更妙,你我在长平安插的人正在逐渐被撤换,历显已经接管长平了。”
赢铍气急败坏的说:“人家都下手了你还能笑得出来?我们还有活路吗!”
百里询:“有。我们的活路就是君上,赢来此举实在是昏招,他已经触碰了君上的底线。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天他们父子单独见面说的就是关于铍兄的事情。要知道我们到了长平近两个月,赢来也在白狼城待了近两个月,铍兄一亲美人芳泽的愿望全部落口,可也让赢来没机会和君上达成一致。所以父子二人定然是大吵了一顿,一气之下赢来提前动手了。铍兄我们的机会来了。”
“我们应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好好指挥军队打仗,我就干好我自己的事,我们就等着就看着就好。”
岐地前线,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刚刚结束,蒙义带着百余狼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逡巡。他在找,找那个射了自己一箭的人。在这场战斗中,蒙义的军队面对将近五万之种依旧打得轻松胜的惬意。只不过在战斗快结束的时候,当蒙义正要将手中惊鸿枪刺入一个戎狄首领的胸口时,一个极其微小的声音传进了蒙义的耳朵里。在人声嘈杂的战场上,这个声音几乎没人能听得到,但是蒙义听到了当他刚刚做出反应的时候,他身边的一个狼牙恰好冲了过来挡住了蒙义。
当这个狼牙手中的狼刀把那个部落首领的脑袋砍飞的时候,噗的一声,一支漆黑的利箭穿透这个狼牙的左肋长长的雕翎箭竟然有一半贯入狼牙的身体,这个狼牙吭都没吭一声就从马上栽了下去。
蒙义大吼一声下令投石机向着他指定的各方向密集发射,当发射过后蒙义和狼牙们端着盾牌排着密集的队形靠近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被投石机发射的石弹砸的坑坑洼洼,地上的戎狄人马的尸体几乎被砸成了肉酱。见此情景蒙义放弃了寻找,下令将士们打扫战场。不料接连有几位什长屯长中箭而亡,蒙义知道碰到古代的狙击手了,于是他把狼牙集中起来划定了一个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
对付狙击手没有谁比蒙义更有经验了,此时蒙义的左手拿着一把弯弓,右手拿着一根漆黑的雕翎箭搭在弓弦上。在他身边是两个端着盾牌和秦弩的狼牙,三人背靠背在战场上不停地移动。这是狼牙经常采用的三人战斗队形,这样的战斗小组还有几十个,各组之间相隔五十步拉起了一条搜索线。
大多数狼牙都喜欢用秦弩,因为威力大射程远而且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如弓箭反应速度快。不过经过蒙义改进的秦弩因为有了助力装置上弦的速度快了不少。在狼牙中就有个别高手经过反复练习之后达到了和弓箭同样的反应速度,蒙义身边的两个狼牙就是这样的高手。
蒙义手中的那根箭是从替他挡了一箭的那个狼牙体内取出来的,这个狼牙从中箭到死亡只有眨眼的功夫,因为那支银簇大羽箭不仅射穿了铠甲还把肋骨射断之后直接穿进了心脏里。这也难怪那个狼牙自始至终连叫都没叫一声,如此大的一支箭贯穿了心脏,人瞬间就会失去意识,就跟被爆头是一样的。
蒙义心中暗道:“银簇大羽箭,对方的射手还真是阔气,竟然用银簇大羽箭射杀我的部下。这家伙本应该逃走的,他本应该是对付我的,可是他没走反而出手射死我的部下。他不是个新手就是受了伤,而且他的马死了或者逃了,否则他不可能用这么贵重的箭来射普通的军官。他一定是受伤了,肯定是腿而且上的很严重!”
“世子,前面有些不对。”
一个狼牙低声叫到,蒙义立即挥手摆动几下,嘴里发出一串尖利的鸟叫声,周围的战斗小组立即蹲在了地上,他们把盾牌顶在前面,就那样蹲在地上一点点的向前挪动。
嗤,一支银簇大羽箭骤然射出直奔蒙义而来。嘣,嗤,当。蒙义射出手中那支银簇大羽箭,两支箭竟在空中相撞。
嘣嘣嘣,其他狼牙纷纷发射,密集的弩箭飞向前面的一棵大松树。
蒙义:“停止射击!原地监视!”
只过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先是一股鲜血顺着那棵大松树的树干流下来,随后一个人从树冠中一头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