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房间的奢华不同,这间宽敞的书斋内到处都是书卷,虽说摆放的有些凌乱,但也可以说明这些书都是白猿子平时要看的。蒙义看着桌案上铺开的竹简,以及摆放的笔墨就知道,这里的每一卷书应该都是白猿子亲手所写,也应该是他的学术思想的记录和总结,而最多的应该是白猿子的心得笔记。
除了书卷还有很多羊皮地图,是指还有很多奇形怪状兵器。蒙义从兵器架子上拿起一把黑沉沉的长剑,他用手指弹了弹剑身,通过剑身发出的声音蒙义断定这是一把铁剑。
这把铁剑的做工还算精细,但材质却不敢恭维,许是因为冶炼技术不到家,这把剑的表面显得很粗糙,锻造的痕迹也很明显,甚至蒙义还看到了剑身上细密的裂纹。这样的剑不适合用于战场搏杀,因为很有可能在遇到重击的时候会碎裂,这应该就是一把不成熟的实验品。
“来儿,你对这把剑怎么看?”
“师傅,这把剑就是样子货,没法用于实战。”
白猿子点点头说:“你说得对,为师总想尝试所有的事情,但是这把剑却告诉为师,术业有专攻。为师在这把剑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比任何方面都多,但它一就是这个样子。为师也曾遍访天下名匠,奈何无一人能够做得更好,因此为师只好先把它放在那里。你随我来。”
书房的正中是一座巨大的沙盘,比大秦最大的沙盘还要大还要精细。如果想要在沙盘上进行推演,必须坐在横跨在上盘上方的两边带着木轮的横梯上才行。这座沙盘将九州大地的山川地貌囊括其中,可谓是东南至海,西北至荒漠,九州大地尽收眼底。
白猿子拉着蒙义上了横梯,命两名童子推动横梯随后他用手中长杆指着岐丰之地说到:“秦军此战所获颇丰,可以说是将岐地大部收回。你的白狼营已经占据雍城,岐地戎狄或降或逃或灭,翟虹所部已经被迫退入岐山,这也就意味着岐地实际上已经落入大秦掌控之中。然而,茫茫之中自有定数,大秦此时却到了关键时刻。来儿,你是打算裂土分疆自成一家,还是想成为大秦之主让秦国成为诸侯中的强国?”
蒙义:“师傅,弟子想听听师傅之意。”
“列土封疆现在正是时候,你可以岐地为根基向东北征讨戎狄,有齐、鲁、燕以为后盾,有周天子扶持你可以自成一家,到时认祖归宗成为类似周公旦的英明之主。”
蒙义惊讶的看着白猿子问到:“师傅,认祖归宗之说何意?”
白猿子呵呵一笑说:“你不是赢来,你是姬宜後当今天子的弟弟,为师说的对否?”
蒙义眨眨眼睛,他发现自己之前小看了岐门也小看了商方。
“师傅,若是我不想裂土封疆只想把大秦打造为强国呢?”
白猿子击掌赞到:“为师就知道你会这样选,为师告诉你,这样选艰险重重成败难料。但若是闯过这重重险阻,你将是最大的赢家,甚至比裂土封疆还要迅速便捷。因为你若裂土封疆,等于从头开始,你之前所做的布置功效大幅降低,而同样也有很多险阻等待着你,只不过你可以徐徐图之,不像现在这般危机就在眼前。”
蒙义:“危机?弟子愿闻其详。”
白猿子拉着蒙义下了横梯来到桌案旁边坐下,此时白猿子的脸上却是一片严肃。
“你之所以能来到凌霄阁皆因为和犬戎不期而遇的一战,为师想在此战之前你应该有所预感,因此你才亲自率队探查翟虹所部位置。此战你全军覆没,喂你一人逃生这是不幸中的大幸。但为师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就在你和犬戎军血战的时候,大秦国君赢开被翟虹伏击,秦国大上造百里栖当场殒命,赢开被射中要害,秦军已经退回原地。最近的消息是,赢开因伤势过重已经薨逝,秦军原地驻扎等待朝中重臣料理后事。“
说到此处,白猿子看着蒙义不再说话,他知道以蒙义的聪明不会想不到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个惊天的消息让蒙义一时之间头脑中一片空白,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和赢开相处的点点滴滴,两行热泪不由自主的顺着眼角滑落。白猿子看着蒙义的样子心中也是颇有感慨,他一生无妻无子,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相反他的体会颇深,因为至亲之人生离死别,挚爱之人阴阳相隔他也曾经历过。
蒙义:“师尊,我应该立刻回去。不为别的,只为见他最后一面,送他最后一程。“
白猿子伸手抚在蒙义肩上说到:“痴儿,你如今回不去了,因为你已经死了。或者说,在大秦朝臣眼中你已经死了。就算你现在赶回去,面临的危险不会比你和犬戎军血战少。“
蒙义:“我死了?“
白猿子:“你的枪呢,还有你那一袋金羽雕翎箭呢?和你最亲近的百里栖死了,最希望你继位的赢开死了。你的心腹张固不在,而且他的实力不足以左右朝堂,最重要的是你也死了,如此好的机会赢铍会不抓住吗?“
“师傅,弟子应该怎么做?“
“那么你告诉为师你究竟怎么选择,裂土封疆还是迎难而上?“
蒙义沉默了,此时他才明白赢开对他说的那番话的深意所在,赢开早就知道蒙义不是赢来,也早就知道赢铍没有死心。但是作为一国之君他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他不仅要为大秦的将来考虑也要兼顾其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赢开在蒙义和赢铍之间做着艰难的选择,他对蒙义提出的要求实际上是给蒙义安排了一个保全自己的退路,赢开作为一国之君,能够像一个普通的人亲那样为蒙义着想,这让蒙义心中既感到温暖又赶到痛彻心扉。
白猿子没有催促蒙义做出决定,他悄悄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这个时候,蒙义最需要的就是安静,需要仔细的想一想,但白猿子知道蒙义绝对是会迎难而上的。
“师傅,门主回来了,还有一个死人脸跟着门主一起来的,还有灵儿师姐也回来了。“
报讯的是那个打了蒙义两棒子的小丫头,这个小丫头在白猿子面前乖极了。
白猿子摸着小丫头的头说:“回来的正是时候,采薇,你砸了你大师兄两棒子,感觉如何?“
采薇:“师傅我不敢说。“
“有话直说。“
“师傅,我砸了大秦国君两棒子感觉爽极了,嘻嘻嘻嘻。“
白猿子看着得意扬扬的采薇,不由的说到:“天意呀,此乃天意,陪为师去见他们。“
在那间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白猿子会见了商方、灵儿还有采薇口中的那个死人脸。这个死人脸不是别人正是无情,此时他笔管条直的站在一边。他不敢坐,因为他没资格在白猿子面前坐下。
白猿子:“无情,你已经不算是本门弟子了,坐吧。“
无情:“老祖,徒孙不敢放肆,还是站着聆听老祖训示吧。“
白猿子也没强求,他转头对商方说:“老夫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教了你经天纬地之术,若是只教你武功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学艺不精还到处显摆,你那样是做成了?还不如赢来目光高远。如今赢来是老夫首徒,老夫不反对你们同门之间切磋,但须适可而止,明白吗?“
商方:“弟子明白。“
白猿子回头看着灵儿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还是灵儿聪明,老夫当年没看错你,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这经天纬地之术不能传授给你,你不怪师傅吧?“
灵儿:“弟子不敢,能得恩师教诲已经是弟子的福分了,弟子不敢奢求。“
白猿子:“很好。赢来的布局很是精妙,他的将来必定是万人瞩目的。老夫也知道他会作何选择,那么现在我们就好好的帮帮他吧。“
雍城,姬煜府。闻熙面沉似水,他把长剑挂在腰间厉声喝道:“擂鼓,集结军队!“
姬煜拦住闻熙惴惴不安的说:“将军,世子真的遭遇不测了吗?“
闻熙没说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自从蒙义走后闻熙就一直放心不下,他接连派出几个狼牙小队,还把狼十一和狼十二两大白狼校尉也派了出去。就在昨天,狼牙小队发现了犬戎军密营,由于众寡悬殊狼牙们主动撤了回来,但是狼十一和狼十二却发现了犬戎密营里两处墓地,这两处墓地散发着白狼的味道。狼十一和狼十二悄悄扒开墓地,最后叼着狼九和狼十的铜牌返回了雍城。
闻熙看到沾满血迹的铜牌,再看看狼十一和狼十二那血红的眼睛,闻熙就知道狼九狼十没了。狼九狼十算得上是蒙义身边最后一道屏障,它俩死了蒙义也相当危险了,因此闻熙决定出兵灭了这帮犬戎军。
姬煜的神情很是焦急,他才刚刚看到希望当然不愿意蒙义就此殒命。
“闻将军,兵力够不够,不够的话雍城的兵马你全带去,还不够的话老夫再让其他几城出兵!“
闻熙:“多谢周公,我的兵力够了,周公守好雍城。本将估计无情就要到了,他一到可保雍城无恙。“
姬煜:“那将军且去,老夫等着将军救回世子。“
温习点点头大步走出姬煜府,五千白狼东营将士已经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当闻熙翻身上马正要下达出征命令的时候,两匹快马飞驰而到。
“闻熙且慢,主公令牌在此。“
“灵儿姐、无情,主公令牌?姐夫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