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古代帝王出行时,多设仪仗扈从,前拥后簇,车乘相衔,旌旗招展,充分显示帝王至尊的地位。虽说如今的周天子姬宜臼占据的地盘不大,手中的军队也不多,但排场还是要讲的。更何况这次“出巡”秦国世姬宜臼即位以来第一次组织的大规模的出巡活动,也是跟随的诸侯最多的一起。这些诸侯所带的军队林林总总加在一起竟然也有三万多人,其中虢公翰的军队占了一少半。而姬宜臼只待了八百将士,不是他不想多带而是他没钱。
姬翰嘴上说费用全由他出但实际上姬翰只供应姬宜臼及其随员的粮草和日用物资,至于依仗车辆啥的虢公翰可就管不了也不敢管了,那可是天子定制姬翰胆子再大也不敢替姬宜臼准备啊,所以姬宜臼只能尽其所尽量不丢面子,好在蒙义暗中资助了他,这让姬宜臼的依仗至少看上去很是威风,但是这规模就和之前的周王无法相比了。
王室的花费尽是些面子工程,没用且费用高昂,蒙义再有钱也不能把钱用在这上面,所以差不多就行了,若是把姬宜臼惯出毛病总是跟蒙义要钱干这事,蒙义有多少钱也不够往这个无底洞里填的。
姬宜臼带的兵马虽然不多,但是跟着他一起到大秦瞧热闹的公卿却不少,这些人都是王室的的大臣,因此所有的开支都得姬宜臼掏。周礼对天子出行旳仪仗是有严格规定的。仅从乘坐的马车上就有“天子驾六马,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身份不等的人,乘坐的车马规格是有严格区别的,天子乘的车称为“辂(lÙ)车”,镶金嵌玉极尽豪华。诸侯乘坐较大的辎(zi)车或轻便的轺(yáo)车。在古代车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有时候诸侯为王室立下大功的时候,天子也会把马车赏赐给立功的诸侯做为奖品。
周天子所乘坐的辂车是由六匹马拉着的,当然这六匹马必须得是一样的毛色一样的神骏。而天子仪仗一般是在最前面有若干卫士单骑开道,其后面是若干士大夫坐驾二马拉车,再后是若干诸侯坐四驾马拉车,最后一阕是天子坐六驾马拉车,就是所谓天子驾六。自古以来,天子出巡必有“仪卫”,目的是彰显天子威仪。“仪卫”本是两件事,文谓之“仪”,武称之“卫”,文武兼备,威风凛凛,天子驾六完全具备这种威风和气度。
如果是在大周兴盛的时候天子出巡既是宣誓王权至上,又是在诸侯面前耀武扬威,那通常光是卫队就得近万,再加上天子六师跟随真可谓是车辚辚,马萧萧,刀枪如林,旌旗似云,天下共主的威风摆得十足。
但如今姬宜臼只能带着千人不到的卫队,伴驾的公卿士大夫也是能省的则省,表面看还过得去,可就是天子卫队和周围诸侯的军队相比显得过于单薄。尤其是姬翰的一万大军加入之后就更显出姬宜臼的寒酸,可是姬翰似乎没这个自觉,还不住地往姬宜臼身边凑,口口声声说要让自己的军队代替六师为姬宜臼开道。可是姬翰的军队打的是虢国的旗号,将士的铠甲和天子六师的也不一样,因此若用姬翰的军队开道就显得不伦不类的,而且也不合礼制。诸侯的军队只能跟在天子仪仗两侧或者后面,是绝对不能跑到天子前面的。
姬宜臼哼哼哈哈的应付了姬翰几句就不在搭理他,姬翰到现在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一看王上不搭理他赶紧回到诸侯的队伍中,恰好他的马车旁边就是姬掘突的马车,于是姬翰对姬掘突拱拱手说:“大司徒,你带了多少兵马?”
姬掘突斜着眼睛看看姬翰,随后哼了一声说:寡人就带了一千兵马。“
姬翰笑道:“打死图一向自诩对王上赤胆忠心,可在寡人看来不过是说说而已。一千兵马够干嘛的,怎么能体现出王上的威风?”
姬掘突:“你说得对,你应该带两万人马来,那样会更威风!”
姬翰:“大司徒何意?”
姬掘突:“何意?寡人没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去吧。”
另一辆车上的姬仇说到:“掘突哇,哥哥的兵带多了,像你一样就出一千人马多省事。”
姬掘突:“那不是还有成师吗,你这弟弟比你有钱比你能干,你们晋国家大业大,你们兄弟出马谁敢争锋啊。”
姬仇:“这话说的怎么阴阳怪气的,你到底啥意思?”
姬掘突:“没啥意思,这是你自家的事,我可管不了这两头得罪人的事我也懒得管。”
姬翰:“晋候,大司徒的意思是说你那位弟弟可比你年青,似乎这本事嘛也不在你之下。呵呵呵呵。”
姬仇:“虢公,你还是想想你带着这么多军队怎么进大秦吧,秦军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这一万人马气势汹汹的开到大秦边界真不知道秦军白狼营会怎么对你。”
姬翰一听这话不由的心中一突,秦军的战力他走有耳闻,大秦白狼营的威名也是如雷贯耳。都说秦军如狼似虎,要是真闹了误会就不好了,毕竟虢公翰也没打算跟大秦开战。于是姬翰问姬仇:“晋候觉得秦军会将天子挡在疆域之外吗?那可是大罪呀,别说天子,就是我们这些诸侯的军队秦军也不敢拦吧,毕竟我们都是护卫王上的呀。”
姬仇:“寡人就这么一说,虢公自己看着办。”
就在这时公孙满的马车驶了过来,公孙满在车上大喊:“王有命,虢公翰率军前行!”
姬翰:“臣遵命!”
姬掘突:“哦,虢公啊,王上这么信赖你呀,都让你代替六师为王上开道了,恭喜恭喜。”
姬翰看着阴阳怪气的姬掘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可他又抹不开面子,因此姬翰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说到:“秦军再厉害又能把我怎样,我可是为王上开道的,谅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告辞了!”
看着姬翰离开,姬掘突向公孙满招招手说:“这又是你的主意吧,你不坑人不舒服是吧?”
公孙满:“大司徒冤枉我了,这可是虢公翰自己要求的,如此忠心王上勤能辜负?”
姬掘突:“行,你小子比寡人狠。”
公孙满:“大司徒过奖了,公孙满还得陪着王上,就不和大司徒晋候闲聊了,就此别过。”
姬仇:“你去忙吧。”
公孙满走后姬掘突对姬仇说:“公孙满这小子还成,要不然把他拉到咱们身边来?”
姬仇:“可以,这件事你来办。”
“成。再有一天就到长平了,不知道二哥会不会在等我们。”
姬仇:“不是说好了他在汧邑等我们嘛,肯定不在长平。”
姬宜臼:“我这不是想早点看见他嘛,难道大哥不想?”
姬仇摸摸胡子说到:“想,办完这件事,咱哥俩陪陪赢来吧,别着急回去,怎么也得等秦候出殡之后,你说呢?”
“大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二天上午,姬宜臼和各路诸侯已经到了秦晋交界之处,远远的都可以看到长平的城墙了。但就在这时,整个队伍却忽然停下了。姬宜臼问公孙满:“为何停止不前?”
公孙满:“想必是姬翰的人马被大秦挡住了。”
姬宜臼:“呵呵,那先不着急,让秦军好好招待姬翰一番。”
公孙满:“王上英明。”
二人话音刚落就听前方传来炸雷般的喊声,一股凛冽的杀气伴随着这喊声扑面而来。
姬宜臼猛地站了起来,他手握剑柄大声对公孙满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同时传命卫队和诸侯列阵戒备!”
“臣遵命!”
当公孙满来到队伍的最前面的时候,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在灿烂的阳光下,在平坦无垠的草地上排列着数十个方阵,这数十个方阵又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整个方阵如同刀裁斧切一般整齐。秦军将士那乌黑的铠甲、耀眼的戈矛、猎猎飞舞的军旗让整个秦军大阵充满了刚烈威武的气势。迎风挺立的秦军将士们组成的大阵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横亘在秦晋边界大秦的一侧。
秦军大阵步兵居中,骑兵位居两翼,步军大阵最前排是近百辆一字排开的巨大的陷阵车。这个阵型是大秦白狼营标准的野战防御阵型,那些巨大的陷阵车上转载的武器已经全部就位,巨弩上的弩枪,一窝蜂里面密密麻麻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各种大小的投石机已经就位而且都处于临战状态,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发射出漫天的石弹。在陷阵车之后,是一排排的秦军弩手,他们手中的秦弩已经上好弩箭,只是此时弩手们都把秦弩斜指天空。但是任何人只要一看他们手中的秦弩即便不被瞄着也会从心里冒凉气,原因无他,秦军的弩手太多了。
在秦军大阵中央,是几乘四马拉的双轮战车,这种名叫小戎战车如今已经成了秦军各军主将的指挥车。在折几乘战车之后,是一面
巨大的黑色秦字大纛。大纛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整个秦军大阵给人的感觉如同是一片黑的海洋,又像是一座黑色的大山。
咚咚咚咚!一阵响彻天地的鼓声响起,站在小戎的王捷抽出长剑狠狠地抽在左手的盾牌上,秦军刀盾手跟着王捷做着同样的动作关。
嘭嘭嘭嘭,咚咚咚咚,激扬战鼓声伴随着长剑敲击盾牌的声音传进诸侯的耳中,也传进了姬宜臼的耳中。
姬宜臼对说到:“带予到阵前,予要看看是哪位秦将挡在路上。传命申候伴驾!”
此时在秦军大阵之前,公孙满让虢公翰上前和秦军主将搭话,可是虢公翰满脸为难,看来是刚才被秦军吓得不轻。这倒不是说虢公翰胆子小,而是因为他的车上撑着伞盖的青铜伞柄被一支秦弩洞穿,那只弩箭现在还钉在伞柄上。从弩箭射来的角度和姬翰所占的位置来看,这只弩箭应该是擦着姬翰的鬓角一闪而过然后才洞穿了伞柄。
这个时代的用于支撑马车上伞盖的伞柄可不是薄铁皮做的,那可是青铜打造,而且由于工艺和用途的原因让这伞柄不可能太细太薄,在这么远的距离上能一箭洞穿伞柄,足以说明秦军弩手的精湛射技,也足以说明秦军装备的秦弩威力有多么的巨大。秦军的这个下马威绝对好使,只用一支弩箭就把一万虢国军震住了,秦军连问三遍来者何人之后,竟然没一个人敢回答一声的。
公孙满一看姬翰怂了,他只得借着秦军战鼓停息的机会自己上前大声喊到:“我乃王上驾前大夫公孙满,请问是哪位将军当面?”
秦军大阵前面一辆小戎战车快速驶了过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战车上的秦军大将的样貌越来越清晰。公孙满惊诧的发现,这位将军尽然是如此的年轻。
公孙满:“公孙满拜见将军,请问将军尊姓大名。”
“我乃大秦上将军王捷!”
哄,公孙满身后传来一片议论声,公孙满清楚地听到很多人在喊:“是大秦之虎,竟然是大秦之虎!”
公孙满满脸带笑拱手施礼说到:“原来是上将军,失敬失敬。”
王捷:“公孙大夫客气了,请问王上可来了?”
公孙满还没回答就听身后有人高喊:“王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