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的一座小山,大秦斥候和义渠斥候却趴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金雕部布置了多少斥候,继业他们几乎是一步杀一人进过一番看起来并不激烈实则凶险异常的战斗之后,继业他们才终于登上山顶。
和什长汇合之后继业一看兄弟们都在这才松了口气,允额擦了把汗说:“今天幸亏是跟秦军兄弟们碰到了,不然今天能不能上来还不知道呢。奇怪,往常金雕部没这么多斥候哇。”
继业:“你们遇到匈奴斥候没?”
允额:“杀了三个,之后就没有了。”
老斥候:“不是没有了,而是他们从另一个方向上山了,我们要小心。”
什长:“布阵。掩护义渠公主,公主不撤我等不得后退半步!”
“喏!”
回答的不仅有大秦斥候也有义渠斥候,一条封锁线迅速组建,而荣慧则带着两个人找了个有利位置趴在地上看着山下。什长冲继业使个眼色,继业赶紧向什长拱拱手之后来到荣慧身边爬下,一个用蒿草编的草帽戴在了荣慧头上。荣慧回过头冲着继业一笑随后又转头继续观察,继业发现荣慧似乎变了很多,这让荣慧继业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在这里观看战场,双方交战的情景一览无余,战场上巨大的喊杀声扑面而来,继业看着这惨烈的厮杀场面心中的热血瞬间沸腾起来。
继业:“慧儿你是在寻找对方的薄弱处吗?”
荣慧:“是的,我师傅说必须摸清金雕部的虚实才好调整战术尽快结束此战。今天发现了匈奴斥候,这说明匈奴人已经来了。不尽快结束战斗恐怕对义渠很不利。”
继业:“我仔细看了下,你们双方的布阵中规中矩,这么说吧既没有特别推出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薄弱的地方,想要一击制敌很难。”
荣慧:“那该怎么办?”
继业:“智武堂的院训第一条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当前这种情况你们双方都在勉力支撑,此时只需一支奇兵绕过战线直冲敌军中军定可一战而胜!”
荣慧:“可是打到现在义渠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再也没有新的精锐可调了。哦,除了我率领的王宫亲卫之外,可是师傅不让我擅自行动。”
继业:“不应该呀,商叔那么聪明的人我能想到的他必定早该想到了呀?”
荣慧:“师傅说国战不要看局部胜负,要看大局,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继业:“这话很有道理,我还是太年轻了。”
允额:“敌袭,射!”
嘣嘣嘣,嗤嗤嗤。眨眼之间小山上箭矢横飞,都是最精锐的斥候,射一箭换个地方的道理谁都明白,小山之上展开了一场精锐对精锐的战斗。
“停!”
突然一个人大吼了一声,这时众人才发现对阵的不是两方而是三方。这也是打了一柱香的时间一点伤亡都没有的原因所在,因为无论哪一方在攻击对方的时候还要防着不知是敌是友的另一方。三方交战只见箭矢横飞没见一个人跃起突击,所以没伤亡也属正常。
见三方同时住手,那个喊停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是匈奴斥候,到此别无他意,只想看看你们双方交战的情况。对面的义渠兄弟和金雕部兄弟,我们没有恶意。大家都是斥候,各看各的互不相干可好?”
荣慧刚要回答却被继业制止,此时另一个方向上传来一个声音。
“我们是金雕部斥候,匈奴的兄弟你们改日再看吧,今天义渠人杀了我们二十多兄弟这账不能不算!”
继业:“你想和义渠算账先问问大秦答不答应!”
继业一句话说的老斥候们纷纷点头竖起大指,这话很提气呀,不仅给大秦长脸还让义渠斥候们个个又是激动又是自豪,怎么说大秦也是义渠国的宗主国,保护小弟理所应当。这就好比一个小混混要是跟了一个硬气的老大自然也跟着硬气是一个道理。
金雕部那边不言语了,匈奴这边说话了。
“没想到大秦的斥候也在,请问是白狼营的狼牙吗?”
什长:“小子,你眼里只有狼牙吗?告诉你爷爷是朔方营斥候。不用怕,没狼牙那么厉害。想动手就来吧不用客气。”
“呃,没想跟你们动手,都说了我们就是看看。”
什长:“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请回,这地界的事情不是你们匈奴能掺和的,告诉你家大单于叫他管好自己的事,爪子不要伸的太长。”
继业:“敢递爪子就剁爪!”
嗤嗤嗤,老斥候们压着笑声,没人觉得继业说的有啥不对,跟戎狄用不着客气早晚都是对手客气有啥用呢。
“秦人,不要太霸道了,匈奴不是义渠也不是金雕部,两句狠话吓不退大匈奴的勇士!”
金雕部那边也说话了:“说得好,大家都是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废话不用那么多,觉得没面子就干!打赢了高兴打输了也不丢人下次再打回来。”
匈奴这边:“金雕部的兄弟,你这样说就不地道了,想挑拨我们和秦人打起来你们好从中得利吗?想都别想!”
继业:“都是军中厮杀汉,平时一个个牛的不行,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现在咋都改成打嘴架了,这又不是朝堂和王帐哥几个也不是那些大臣,他们是凭嘴吃饭,我们是凭本事吃饭,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废他娘什么话!”
金雕部这边:“哈哈哈,这位秦人兄弟说得好,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的被他娘废话。秦人兄弟咱们两家合起来先把匈奴灭了如何?”
匈奴这边:“金雕部的兄弟,咱们在秦人眼里都是戎狄,既然如此就应该互相帮衬,咱两家没啥恩怨联合起来干翻秦人如何?”
金雕部这边:“我们和匈奴是没啥仇怨可以没啥情义,想和我们联手你们得拿出诚意来。”
匈奴:“只要金雕部的兄弟跟匈奴联手,匈奴定会帮你们灭了义渠,义渠的土地我们一寸都不要全给你们!”
继业:“金雕部的兄弟,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想想清楚别犯傻!”
金雕:“说的也是,这样的好事怎么听都像是在蒙人。匈奴人。怎么让我信你们说的话?”
匈奴:“我的话就是匈奴大单于的话!”
一句话让继业等人心中一惊,但又很是疑惑,匈奴大单于不可能来到这座小山上,他若来直接摆出依仗大大方方就可以根本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的,因此继业断定不是大单于亲来。
继业:“你就吹吧,你若是大单于我还是大秦君上呢!”
金雕:“嗯,秦人兄弟说得好,我也不信你就是大单于。”
“我是匈奴大王子翟熊!”
翟熊的一句话让继业等人双眼放光,仿佛看见大把大把的军功和成堆的赏赐稀里哗啦的咂在自己头上。继业回头看着什长问:“是个大家伙,干不干?”
什长:“莫慌再等等!”
金雕:“原来是匈奴大王子,可否出来一见?”
翟熊:“你是何人!”
“我就是金雕王!”
蒙义狠狠地捶着地面,两个大家伙,若是都抓了去这功劳可大了去了。然而什长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怪不得今天金雕部的斥候这么多,原来是他们的王来了。可惜众寡悬殊,我们干不过。”
“什长!”
“某家知道这是奇功一件,然而也得量力而行,对方的侍卫肯定不少,我们若攻击金雕部匈奴势必攻击我们,攻击匈奴金雕部也会攻击我们。”
荣慧:“难道金雕部或者匈奴不会帮我们打另一个?”
什长:“理由呢?金雕部跟你们义渠打得难解难分,很难帮你们吧。匈奴虽然没跟大秦宣战但是谁都知道早晚有一战,你说匈奴会帮大秦吗?”
王亢:“那也不能丢了面子呀,就这么看着他们耍威风?”
继业猛地喊到:“你们都听着,某家乃是大秦已故大上造蒙狼刺之子,大秦公子蒙继业!”
王亢:“某家大秦太尉之子,大秦公子王亢!”
荣慧:“义渠军副帅,义渠国公主荣慧在此!”
山顶上瞬间陷入沉默,不论哪一方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论哪一方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抓了对方,然而立刻打消了念头。当前的局势很微妙,在这个不起眼的山头上汇集了西北主要势力的主要人物,而且都是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这座小山若有名字定会载入史册。
什长:“有些莽撞了不过很提气,没给咱大秦丢脸。都给我撑住喽,不要让对方看出虚实,耗到天黑就能全身而退!”
翟熊:“蒙继业,我早就听说过你,大秦之心的独生子居然也上了战场,你家君上还真是薄情寡意啊,这是要断了蒙家的香火呀!”
继业:“翟熊,本公子也听说过你,听说你很不招大单于待见,据说大单于和大祭司依兰生了个叫做翟巴托的小王子,据说是最纯粹的天狼血脉可比你这个大王子尊贵许多啊。以前本公子还不信,现在看到堂堂匈奴大王子居然到了这地方本公子不得不信,大单于怕是盼着你早点死了吧!”
翟虎:“你胡说,我阿爸最喜欢我大哥,将来的大单于就是我大哥。我阿爸把我大哥放在这就是为了。”
翟熊:“住嘴!”
继业:“你不用拦着你弟弟,他是翟虎对吧,翟骏来了没?翟虎想说啥本公子清楚,不就是想多回朔方继而夺回你们的神山圣湖嘛,多大点事儿啊。想打就打呀磨磨蹭蹭的还是爷们不?翟熊,我就说你是个傻,你自己想想朔方是那么好打的吗?要是好打翟巴托为何不上?你就是给你弟弟铺路的,等你打残了你弟弟在接着上摘果子,你就是那个垫脚石!”
翟骏死死拉住已经有了暴怒迹象的翟熊。
“大哥,你怎么还能信秦人的话呢!”
翟虎:“可是他说的很有道理呀,他可是大秦之心的儿子呀!”
允敦科:“哈哈哈哈哈,精彩,实在是精彩。本王忍不住要见见几位同辈的英杰了。我说,咱们谁都不打了,本王这里恰好带了酒肉,不知匈奴王子、大秦公子、义渠公主可有胆量尝一尝金雕部的美食?”
继业:“有何不敢,一起现身不带别人!除了我们之外其他人全部刀入鞘弓上肩!”
允敦科:“可以!”
翟熊:“谁来监督?”
嗷呜呜呜~~~~~~
狼十一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三方同时停了下来,直到狼嚎声停顿之后,允敦科、翟熊和继业才同时大喊:“一二三,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