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传

化尸(6)一决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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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马厩这边,嬴栎见第二队人马距驿站越来越近,心下霎时大为焦急。

他担心无姜安危,只盼驿站之内会有所行事。然而,季布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号令,而旁边的王修等人早已按捺不住,这些差役本就是老实安分的平民,面对凶祸,此刻只想着活命求生,当即丢了兵刃爬出马厩往外逃去。嬴栎大骇,他现在再要制止王修已然不及,那中年剑客见马厩之中忽然逃散出三个差役,证疑惑之际,身边便有三名剑客快马赶上,可怜王修等人披发狂奔,脚力再健却又哪能赶得及快马三匹?杀手马到人到,这几人甚至不及闷哼一声,便给齐齐剁翻在地,死于非命了。中年剑客见之,立即叫到制止:“尔等坏我大事!”

此时嬴栎忍无可忍,清啸一声长剑出鞘。中年汉子没想到马厩之中还有人埋伏,旋即指挥手下整好阵型御敌。嬴栎伤势平复不少,早已不是昔日奄奄一息的病汉。嬴栎左手一扬,四人还未看清楚来者,中间杀害王修的骑士已经被嬴栎刺下马来。头领见到是一个持着利剑的青年,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埋伏?”

嬴栎昂首道:“无名无姓,江湖中人!”嬴栎双腿一踢马肚,那**棕马吃痛立刻发足冲向三人。正在这时,季布忽然从驿站之内闪出。他拔出长剑,二话不说便刺向中年剑客。那汉子一声高呼:“休要纠缠!”两名骑士听命,立刻撇了嬴栎跃下马背,准备冲入驿站。嬴栎见了心道:“果然是冲着无姜而来。”他长剑出击,身形早已掠到门口。那两骑士也不理嬴栎,剑招发出,分别点向嬴栎咽喉和丹田两处要害。嬴栎看的清楚,长剑翻转,使出一招白虹贯日。两人见嬴栎剑招奇怪,这么平淡无奇地一剑直刺宛若初学。眼看刺向嬴栎的长剑即将透胸而过,两剑士正暗自窃喜,不了嬴栎忽然长剑一抖,剑气森然,兵刃旋即在两人肚腹飞快划过。这两人没想到嬴栎会使出如此凌厉的剑招,回身转头再看,却又倒毙而亡。

嬴栎料理了杀手,冲入驿站寻找无姜。无姜见到他,立刻奔出来与他相见。谁知两人甫一见面,驿站的屋顶上立刻跃下数人。

嬴栎护着无姜,这几人纷纷抽出兵刃袭来。嬴栎见来着共有四人,分别使用铜锤与短枪。嬴栎推开无姜,长剑对着众人的双眼便是一剑。四人方才见到嬴栎杀死剑士,用招之古怪未曾见之。这几人围攻不下,当下不敢托大。嬴栎一下逼退四人,抖擞精神又斜刺里刺出数剑,这几剑轻盈灵动,长剑宛若灵蛇吐芯,直把四人逼得手忙脚乱难以招架。四名杀手见一时伤不到嬴栎,见到躲在墙角边的无姜,互相一使眼神。两柄大锤立刻猛攻嬴栎,剩下两人一个封住嬴栎长剑,另一个则扑向无姜。嬴栎大喝一声,伸出一脚便踢翻一人。刚要转身去救,无姜却在情急之下使出“白云出岫”定秦剑顺着刺客的手腕一贴,那刺客没想这女娃还会使剑,刚要躲开,却见无姜素手一番,顺势就将他的手腕给卸了下来。这刺客手腕被定秦斩断,顿时不能攻击。嬴栎长长一跃,立时一剑将其刺死。嬴栎道:“无姜,好剑法!”

无姜惊魂未定,哪有闲情回复嬴栎。她一阵惊呼,剩下三人分别从他正面以及两侧扑来。嬴栎立刻拿过无姜手上的定秦剑,身子微蹲,右手长剑横档隔开三件兵刃,左手断剑立刻奋力往一个使铜锤的腰腹斩去。那人的铜锤被嬴栎长剑震开,来不及躲闪,旁边两人待要施救,哪只嬴栎却突然收住定秦剑,回手一划,立刻将一人的头皮给削了下来。余下杀手等见顷刻之间连丧两人,不由得凶性大起,嬴栎右剑抵挡,左剑刺削砍斩完全使出了《归藏》的精妙招数。无姜躲在一旁看着嬴栎使出一连串剑法,心道:“乐大哥如此高明的剑术,若是他内力没有受损,怕是这几个刺客一碰上他的剑就要给他杀死。”转眼间又一个使铜锤的被嬴栎一剑刺破咽喉,死在门槛上。剩下那使铁链的早已豁出性命,招招皆是两败俱伤的路子。两人斗了一阵,只见这人短枪一递便往无姜身上招呼,嬴栎哪里容的他加害无姜?他猿臂轻舒,先用长剑**开那一枪,随即一个侧身便拉住无姜闪避。刺客一计不成,又出一计。嬴栎听到周遭噗噗数声向动,从那杀手腰间飞出数柄快刀。这些尖刀顺着无姜身处的廷柱边急速飞去,嬴栎立刻纵到无姜身边用剑划出一个半圆,尽数将其击落。那刺客此时又摸出两柄飞刀,一刀射向嬴栎,一刀则被他自己捏在手里往门外奔去。嬴栎躲过飞刀,大步追之。这杀手发觉嬴栎追出,立刻朝无姜发射暗器。嬴栎暗道一声“卑鄙”,不假思索地便掷出定秦,这一招和先前他击杀赵三时一模一样。只听见两件兵刃互相一碰,飞刀被定秦击飞。嬴栎追上去用长剑在对手心口一掠,刺客还没发应过来,便已是破开心房而亡。

嬴栎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定秦剑,忽然一个眩晕,他内伤并未痊愈,现在只觉得血气翻涌,两眼间金星乱冒。无姜见到嬴栎依靠在在门柱边,立刻奔上去扶持。嬴栎定了定内息,嬴栎道:“我们快点出去。”

两人缓步而行出了驿站。此时打斗声减弱,嬴栎看到横在驿站门前的王修等人尸体,他对无姜道:“我......本可以救得了王修......”

无姜安慰道:“乐大哥,他们三人的死,可是与你无关。你又何须自责?”

两人一时无言,嬴栎确认了一下周围,放眼去寻季布诸庆的身影。

这时候,季布在草料场与诸庆并肩交战。原来十多人的杀手人数已经剩下不到八人。嬴栎道:“看来季布已经击退了不少强敌。”

正如嬴栎之前和无姜说到的,季布的剑术也是高明。顷刻之间长剑就破了盾牌手的阵型。原来这五人巨盾抵御的时候,另一手若是随即出击就会漏出破绽。季布察觉到这一点,便猛攻持着兵刃的一手。另一边诸庆则持续压制,这两员大将互相配合,不一会就将五名盾牌手杀得干干净净。

剩下几人并不退却,两名头领分别对上季布和诸庆。四人在草料场上杀得昏天暗地。季布并不心急,他的长剑在手中来回游动。那红衣头领使出连环刀法,一刀快似一刀,想要逼季布长剑脱手。但是季布丝毫不为所动,他道:“长信侯手下有更厉害的人物么?”这老者怒道:“就配你也敢和长信侯过手!”他顺势一砍,右足踢向季布的持剑手腕。季布有所防备,将剑身一抖,长剑剑尖翻转,便已刺伤了头领的手腕。头领哼了一声,又急攻季布腰间。边上的中年剑客舞剑战退诸庆,也杀入阵中相助同伴。嬴栎见之,立刻拔剑参战。四人捉对厮杀,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那中年汉子使出绝学,一把长剑**起阵阵旋风,顿时将嬴栎的招数尽数化解开去。中年剑客心道:“这小子招数这么古怪,但是似乎没甚威力。我今夜若不将其打败,日后又有何面目立足江湖?”他心中下定决心,剑势陡然加快,只听剑身呼啸,嬴栎的定秦剑在对方剑风的笼罩之下似是大海孤舟,随时都有倾覆之险。剑客见嬴栎攻势不断减弱,料定他已经无力再战,右腿一直,身子忽然前倾飞出一剑,这一招叫做过河拆桥,靠的就是在不断逼迫对方的情况下,不给敌人喘息,一剑封喉!

眼看这剑客连人带剑即将刺中嬴栎,不知为何嬴栎突然双足点地,往后跃开数步的同时将定秦剑顺势往前一送,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中年剑客的长剑一剑刺空只划破了嬴栎左腕之下的衣袖。而这边的断剑却早已顺着他长剑的剑身贴来。无姜一见,发觉这招就是不久前是嬴栎教她的“离恶式”。相较她先前所学的两招。嬴栎这一瞬之间连出四剑,一气呵成,宛若流星飞坠一般。那中年剑客收剑抵挡,但是此时剑气扫过,其势如排山倒海而来。中年汉子抵挡不住,只觉得劲风扑面,难以观视。一时人影急掠,待回过神来时,手上的长剑已被嬴栎夺取去。自己却被嬴栎点钟穴道,动弹不得。

那边季布也已经制服红衣老者。这头领被季布一剑刺中右腿,翻到在地。季布见两人都已败北,走到红衣老者面前用剑指着他道:“我饶你们不死,回去告诉长信侯,说胆敢于项王作对者,誓必杀之。”

中年剑客对着嬴栎道:“今夜我败于你手,不愿受辱,要杀就杀!悉听尊便。”

嬴栎也不答他,问道:“我且问你,方才赵氏兄弟的尸首去哪了?”

红衣老者笑道:“哈哈哈,小子你不知道吧。赵氏兄弟的尸首都已经化成血水,渗如你脚下的尘泥之中去了哈哈哈。”

嬴栎道:“化为血水?”他地下头看了看,发现这周围一带的草地上,果然有何太湖马厩中一模一样的灰白痕迹。

嬴栎拾了一柄长剑在泥土中掘土,发现越是往后,这泥土的颜色就更加殷红,而且伴随而来的腥臭之气也越加浓烈。

红衣老者看着嬴栎在那掘土,他道:“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

嬴栎还未答话,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话语道:“这是古籍记载的青龙化尸粉。凡物肌骨沾之,不出一刻便化作血水消失无踪。”

无姜来到嬴栎身边继续道:“这是商代帝辛从古东夷部落处得来的秘药,自商亡周兴历经千年,早已不传于世。你们为何会有此毒物?”

红衣老者脸色微微一变,他道:“想不到这小小驿站之中还有人识得这秘药,不错,这正是我家公子所用的青龙化尸粉。”

一旁的中年剑客道:“果然是孙奂之后......”

老者听罢,他死死盯着无姜,又看了一眼季布,他大笑道:“季布,你很好,你很好.......”

嬴栎和无姜面面相觑。季布收回长剑道:“我已转告项王之令,楚国境内,不得发生私斗仇杀。本将军不知长信侯是何方神圣,但请此人好自为之。”

红衣老者看着季布和嬴栎,他怒道:“尔等以为放我回去就能躲过一劫么?我家公子绝对不会就此罢手!”

季布道:“乐正,你去解他穴道,让他二人离开。”

嬴栎心中咯噔一下,心道:“他手下杀害了王修三人,我怎能放过此人?”他正踌躇之间,季布却催促道:“乐公子,你无需多虑。王修之事,我自与刘喜告知。”

嬴栎听了,立刻下定决心,他举手一剑便要割向剑客咽喉。这时季布从无姜身边伸出长剑,立刻将其格开,季布怒道:“乐正,你不要违抗将令!”

嬴栎道:“我非将军麾下,又何来违背一说?这厮害死驿站差役三人,我曾答应王修要护住他们性命安全,现在这三人无辜枉死,怎么可以放任其离去?”季布听完,避而不答,他道:“你若是今日杀死这人,就是与项王作对。”

嬴栎听罢,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烈火。他脑海现在全是项籍杀害秦国公族的画面,一时间血海深仇,国破家亡,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嬴栎再也忍受不住,他左手一撇,劈头就往剑客身上砍去。季布见嬴栎神色愤怒无比,当下挺剑与之相斗。一旁的红衣人嘲笑道:“季布,你让孙无姜跟你同守驿站,孙姑娘手无缚鸡之力,你竟然让其呆在最危险的地方,还不是要引我等前来?你借此围而聚歼。季布啊季布,你真用心是歹毒。”

嬴栎被红衣人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明白几分,他心想:“我若是在场,怎会让无姜陪我一起守住驿站?对面人数众多,他季布武功再高又怎能完全顾及到无姜的安危?”嬴栎越想越怒,他道:“季布,无姜的事情,可是当真?”

季布冷冷道:“你若信了他,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嬴栎怒道:“果真如此!”他挺剑与季布大战,红衣老者在一旁污言秽语破口大骂。一旁的诸庆受其暗算早就想报复。他见这老头言语挑拨二人,盛怒之下便是一顿老拳揍在他身上。诸庆将这头领打得口吐鲜血无力还手,又从他衣物中搜寻一番,找出一瓶药粉。这便是毒箭的解药了。

无姜见这局面难以控制,在一旁连呼乐正让其住手。但是此时嬴栎怎么罢休?他不光要杀刺客,更要击败季布这个楚国将军为子婴等人报仇。大怒之下,嬴栎剑势已起,他剑法迅捷凌厉,整个人用一柄断剑和季布这样的好手周旋了不下百招。但是尽管如此,嬴栎仍然感觉自己内息不调,胸口的掌力又开始无故流窜,再耗下去,一旦两股内力冲撞伤及心脉,自己就有性命之忧!

嬴栎不作他想,定秦剑在季布发髻边扫过,被他剑尖震开。嬴栎见势立刻连下两剑,季布见嬴栎断剑来袭,一招之后又现一招。嬴栎这一来一去仿佛千招万剑,自己刚刚挡去一剑,又一剑已经从正面突来。季布往后连退数丈,右手长剑在夜空之中向下一划,便是斩向嬴栎下盘。嬴栎见招拆招,断剑连续画出数个圆圈,一举破掉此式。众人见到两位好手在这夜色之中互相激斗,长信侯门下的均想:“这两人方才于我等过招时更本未用全力.....想不到六国之后还有这样的高手......”

这边无姜由于不懂半分武艺,她现在不管嬴栎如何占得了上风,心中仍旧挂念着他的内伤。她明白再这么都下去,无论两人谁赢,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无姜一咬嘴唇,突然从诸庆身边奔到剑阵之中。诸庆大骇,他立刻叫到:“孙姑娘别去!”

那边两人听到诸庆呼喊,双双一看,却是无姜正奔向这边剑圈。嬴栎心道:“不行,她抵挡不住剑气,我得立即撤手!”嬴栎看了季布一眼,本想撤剑,但此时从季布长剑一端源源不断地催出内劲。原来此时两人正在比拼内力,若有一方现在撤走兵刃,那定然无法化去对面的内力反被其所伤。嬴栎本身就受了很重的内伤,此时撤走兵器,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无姜也听到了众人的告诫,但是脚步收之不急,她刚接近嬴栎,就被一阵剑风所逼退数步,随之而来脸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嬴栎见状,再也不能于季布比剑,他清啸一声,定秦剑往侧面一斩,立刻收住了往后退去。季布没想到嬴栎会在此时撤剑,他本能地往前一倾,嬴栎顿时从剑刃处感受到一股浑厚的内劲传来,他运劲抵御,但是这股真气来的太过迅疾,再要抵挡已经太迟。一时间胸口灼热难当,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一阵热劲所冲碎。嬴栎颤颤巍巍地向旁走出几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口热血从喉咙中吐了出来。无姜顾不得身上伤痛,立刻上前抱住嬴栎,她眼中涌出一阵热泪,手忙脚乱地和诸庆将他拖出草场。无姜伸手按住嬴栎的心脉,发现见他晕倒,立刻一面叫他姓名,一面从怀里掏出两枚银针刺入神庭以及百会两穴。这两处穴道施以针刺之术,可醒晕眩。

不久,嬴栎睁开双眼,见到无姜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他微微一笑,勉力道:“无姜,不碍事。”

他方才受到季布内劲冲击虽然受伤,但是他察觉到季布未有下出重手,他睁开时

时,季布已经过去解开那中年汉子的穴道。无姜把头埋在嬴栎胸口不住啜泣,嬴栎安慰道:“不碍事,季布没有害我之心。我调息一阵就好了。”

另一边诸庆见嬴栎无恙,便来到季布身旁细声说了几句,季布提起长剑来到红衣人身边。那头领见季布脸色铁青,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季布道:“战败之人,何以逞一时口舌之快?”待他一说完,红衣头领顿时觉得左手剧痛无比,待从地上拿起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的食指已经被季布斩去。

红衣人怒道:“季布,你被我揭穿恼羞成怒!你一剑给个痛快,何不如此折磨于我?”

季布道:“我既然要放你回去,自然是言出必行。”他说罢用剑挑起红衣头领的断指,顺势一送,将手指打在这人的身上。红衣头领哪容得下这口恶气,他对着季布破口大骂,辱骂多时又牵扯进诸庆和嬴栎。嬴栎摇摇头,他被无姜安抚住,倒也不理这人。

季布又道:“那你回去再转达一句:项王已为天下共主,若是与项王作对,那就是与天下作对。想要逆天而行,天下诸侯自当共诛之。”嬴栎在一旁听了,心道:“天下共主......分封诸侯......项籍你这才是逆天而为!”

红衣老者听罢,兴许是被项籍之威势所震慑,他终于转过去道:“钟老弟,你我现在回去固然可以活命,但家中老小必然受其为难。不如废了招子,回去请命吧!”

那姓钟的惨然一笑道:“游大哥,你已经毁去赵不凡的尸首。但是我未能带回这位姑娘,我自废武功而回,怕也是凶多吉少。乐正公子,你剑术精进,今日我全军没于你手,皆是命数。在下想问阁下师承何派?所使功夫是哪路剑术?”无姜拉住嬴栎的臂膀道:“乐大哥,你别说。”

嬴栎点点头道:“在下浪迹江湖,所学不过傍身之技。不足挂齿。”

这剑客点点头,他叹息一声道:“少年英雄,难得,难得。”待走出数步,他回头对嬴栎道:“乐少侠,今夜我派兄弟所至,一来毁尸,二来要请孙姑娘前去一叙以明难事。但是此番你等一再阻挠,才造成这尸横遍野,死伤累累的局面。那三名差役之死,非我本意。”

他语气悲凉:“长信侯为人阴鸷酷烈,但是聪颖多略,尤擅机谋权变。你们多次阻挠长信侯大计,此事不会就此完结。”

这剑客说完,忽然右手捡起地上的大刀,对着自己的左臂一刀下去,便斩下自己的臂膀。无姜一声惊呼,红衣人阴森一笑:“我等老小皆受制于公子。今夜一仗败北,好端端回去就是送死!”

那钟姓剑客倒也硬气,他点住穴道止血,接过话头:“这任务一旦失败,公子便要执连坐之刑。败逃之罪,祸及妻儿老小。若要回去复命,除了自废武功之外,别无他法。”

嬴栎听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这二人将侯门规矩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是其背后却是恐怖可怕的连坐之刑,正是一人败之,祸及全族。

他将大刀递给红衣老者,惨然道:“游大哥,小弟砍下这只臂膀,你请吧。”

这老者接过大刀,众人以为他也要自废一臂,谁知这姓游的忽然一刀劈向那中年汉子,季布脸色一变。那头领道:“哈哈哈,我游杰外号追魂无常,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自费招子?”游杰手起刀落,砍下钟姓剑客的首级,对嬴栎道:“嘿嘿嘿嘿,小兄弟,我看你身手不错,可惜脑袋却是不灵光的很啊。”

众人听了心里都明白,到了这种时候这姓游的还要言语相讥,从中挑拨嬴栎和季布。而嬴栎见游杰无端就将同伴首级砍下,心中顿时怒不可遏。他要挺剑再战,游杰忽然道:“你别动!季布说了放我一马,你竟要杀我?”

嬴栎看着游杰缓缓退去,只听他提着剑客的首级自言自语道:“老弟,借你首级保我全家性命,得罪得罪.....”

嬴栎看着游杰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他收剑入鞘。转过身来和无姜道:“无姜,我们离开此地,去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