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传

药铺(2)会稽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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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位神医?”

“吴县孙奂。”嬴栎道:“山阴的左郎中,便是这位孙奂,孙神医的师弟。根据左夫人的遗言,孙,左二人,皆是扁鹊门下。其中,一人身死,一人失踪。皆是因为这卷经书而致。”

王廉听嬴栎这么一说,顿时觉得疑点重重。他道:“当日命案发生之时,小弟曾向县令禀报,此事绝非寻常劫财杀人之案。然而县府之中多有人从中作梗,以致此案迟迟不能破解。”

嬴栎道:“山阴的县府之中,已经被长信侯的门人所渗透。那令史侯,袁成都是此人麾下!”

王廉道:“早觉那二人多有古怪!那大哥可知长信侯是何许人也?”

嬴栎道:“长信侯者,乃是江湖之中一隐秘极恶势力的首领。此人为了《神农本草经》,在一路上派出过杀手,刺客,间谍不计其数。昨天我在灵堂之中与那两杀手,相柳,肥遗作战。此兄弟二人阴险狡诈,善用毒器。江湖正道绝不会与此人为伍!”嬴栎顿了顿,言曰:“只是谁来惭愧,愚兄虽然与其麾下多有交手,但是对于此人的来历所在,武功高低,一概不知。”

“大哥休要忧虑,至少眼下,你我已知此案乃是长信侯所犯。他日定有机会将此人捉拿缉捕。”

嬴栎道:“孙神医失踪之后,我与神医的家人,无姜姑娘一路行进。不想却遇到了楚军大将,季布。”

王廉道:“那季布,就是项氏派遣回归楚地,调查此案的将军。”

“正是此人。如今,季布已经率领兵马驻守吴县。我曾与季布共同迎战长信侯的刺客,然而不久,愚兄身份暴露。季布知道了我是在渭水行刺的剑客。便下令各县捉拿。”

王廉却道:“大哥无需多虑,小弟不也是参与过此事?如今却在县府当差......”

嬴栎道:“项氏只为捉拿我秦国公族,我乃栎阳秦人,楚军不会就此罢手。”

王廉想了想,说道:“依小弟看,左家一案乃是重中之重。大哥只要不暴露身份,小弟可协助兄长在县内查案行事。如今狼烟乱世,那些巡守兵士并非训练有素的精锐,平日负责此案尚且懈怠,更何况要他们对付大哥这样的高手?我看,此事过不了多久,便会不了了之。他日一长,缉捕一事就过去了。”

嬴栎道:“贤弟言之有理,不过,在此县城行事,还是小心为妙。”说罢,嬴栎侧身望了望不远处的客寓。

王廉此时悄声道:“大哥也看出端倪了?这几日突然之间来了不少南北商客。都住在大越古寓,行迹甚是诡异。”

嬴栎沉吟道:“这一批人马,愚兄倒也有所交涉。其中一人名为何术,是商队的头目。此人不知为何,将孙姑娘与我在客寓的起居用度一并付了。此事,着实让人怀疑。”

王廉道:“大哥,看来这几日的线索纷乱无序,得好生谋划才行。”

嬴栎道:“然也。眼下你我已经拿到了这卷经书,据我所知,孙神医之处留有上册药书。这一卷下册药经,暂且有愚兄保管。”

“原来这是下册药经?”

嬴栎点头道:“《神农本草经》上下两部书卷,并非同一人所著。毕竟是累传而成的药典,汇集了历代药家名师的古方与经验之术。我们得到的这一卷书,便是秦越人所著的。”

王廉若有所思,他道:“原来如此,大哥既然要保管药经,小弟绝无二话。兄长武功这么高,料想那些歹人不会前来晦气!”

嬴栎道:“也是希望如此。一会,且容愚兄先回客寓,与无姜姑娘商量经书一事。”

王廉道:“大哥,那小弟待天一亮就去县府,继续查探灭门一案。大哥若是有事,只管来县衙寻我。”

嬴栎见天色微亮,随起身辞别:“叔冽,这几日城中的动向,可需多多留意。令史侯等人.....暂且不要向县府揭穿他们的身份,山阴的衙门,也是是非之地。你且按兵不动,从长计议。”

王廉道:“大哥放心,待有了眉目线索,与大哥联手,定将这等宵小之辈一网打尽!”

嬴栎见王廉一改之前的莽撞心性,心下颇为感慨。他辞了王廉,便怀揣着经书去寻找无姜。

这《神农本草经》的下卷经书,对于嬴栎来讲太过繁杂难懂。无姜善于医道,将此书交给无姜研读,定能找出些关于经书秘密的蛛丝马迹。

嬴栎来到客栈,发现伙计已经开门迎客。那伙计见到嬴栎大步而来,觉得颇为诧异。不知这怪客一夜去了何处。

嬴栎在无姜门前敲了敲,但是半晌无人回应。嬴栎轻轻唤了两声无姜的名字,仍不见有人出来。嬴栎心下一紧,立刻推门而入:只见这屋中的食具散落在地,床褥凌乱不堪,无姜的包裹被人遗弃在地,床头的窗户突兀地开合着,而这屋中哪有半点无姜的影子?

嬴栎没找到无姜,发疯似地冲到楼下。那伙计正在门前招呼,忽然觉得背后被人重重一箍,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嬴栎甩倒在地。那人惊魂未定,嬴栎已经一步踏上来,抓起他的衣襟急问:“与我同行的姑娘去哪了?为何不在屋中?”

伙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嬴栎一怒之下,立刻抽出宝剑,将旁边的木案斩为两段,他指着木案道:“你若不说,就如此案!”

伙计见嬴栎拔剑斩案,立刻吓得魂飞魄散,伏倒在地连连告饶。

这一下惊动了在后堂的掌柜。且看掌柜带着几名随人步出后堂,见到嬴栎用剑指着伙计在厉声喝骂,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嬴栎见到掌柜出来,怒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质问道:“无姜身在何处?”

掌柜道:“可是......可是那位穿素衣的姑娘?”

嬴栎怒道:“如此黑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诱拐良家子女,今日汝等不把无姜交出来,我非将这黑店烧了不可!”

掌柜一听大事不妙,连忙道:“这位客官,小店从昨夜开始就无外人进出,今早我这伙计刚刚开了店门,也不见有人来过......”那掌柜把话说到一半,几个身强力壮的随人看不惯嬴栎,早已抢上前来。嬴栎冷笑一声,扬起右手对着随人一众抡拳打去。这两人不过是后堂的屠户,除了人高马大,又怎是嬴栎的对手。掌柜见嬴栎一拳一个,拳打脚踢,不仅将自己的伙计打得鼻青脸肿,连客店里的案几,陶缸都打得破损不存。掌柜在后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时欲哭无泪,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楼上急下一批人来,嬴栎听到何术在自己背后说道:“乐兄,何以如此鲁莽?与掌柜为难?”

那掌柜见到何术带着护卫们出现在大堂之中,急忙来到他身边,哀求道:“何公子,你......你这位朋友......一清早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伙计打成如此模样,你看这案几食具......这......这让小店如何营生?”

何术命左右取了些钱财交给掌柜,他道:“先生可否带这些朋友处理伤口,堂中之事,且让在下处置?”

掌柜取了钱财,巴不得何术赶紧出手。他带着几个伙计,头也不回地撤退到后堂之内。

嬴栎此刻怒气未消,又听何术道:“乐兄,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位.....那位孙姑娘身在何处?”

他转过身来,厉声道:“无姜何在?”

何术道:“乐兄,无姜姑娘......失踪了?”

嬴栎道:“昨夜并无一人进出客栈,无姜一夜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不是这黑店所为,难道还有别人!”

嬴栎盯着何术,只把众人看得周身悚然。何术倒是颇为沉静。他道:“乐兄,我等几位皆在客栈之中并无外出。而且,在下与这些卫士,和无姜姑娘并无仇怨。决计不会加害无姜姑娘。”

“那你说说,无姜为何会失踪?”嬴栎心中焦急万分,此刻他不知道无姜身在何处,他担心无姜受歹人挟持被其所害,言语之中及其忧虑。

何术道:“乐兄稍安勿躁,这客栈在此开设多年,往来客商无数。亦不会对无姜姑娘有所危害邪念。既然昨夜并无人外出,那么歹人,必然是从外部进入客栈而来。”

何术做了一个上楼的手势,左右随即留下打点清整大堂。嬴栎一时没有法子,只好随何术回房查看。两人在无姜的屋内四处寻觅了一阵,何术道:“孙姑娘的财物似乎并未遗失。”他侧身而观,看见嬴栎弯腰捡起一把兵刃。何术见了,脸色一变。他看着嬴栎的侧脸,忽然道:“乐兄,若是客栈没有意外。那无姜姑娘定然是从此处被人掳走的。”何术站在窗台不远的地方。

嬴栎收好捡起来的定秦剑,他来到床头与窗台的交界之处。嬴栎弯下腰细细一看,却见这边烛台,衣物散乱。而窗沿边上却有几处淡淡的印迹。嬴栎上前一比,说道:“是无姜的足印!”

嬴栎凑到窗前,果然见这木窗周边有一串半隐半现的足印,想来定然是无姜被歹人所掳,再从这窗台之中受其挟持纵窗而去。嬴栎见状,更是气急攻心,他一拳打碎木窗,顺着足印的方位,纵身一跃而下,往西面追去。

何术站在原地,唤来一名手下,细细嘱咐了几声。那手下得令,带着几名护卫出了客寓,同时往西而去。

嬴栎往西面追了一阵,忽然停下脚步,他睁着双眼目视着前方的旭日,他想到:“我只顾往西而追,去不知道那歹人的位置所在!”他此刻一点头绪都没有,浑然不觉身后有何术的几名手下正在跟踪。

嬴栎经历过秦末动**的纷扰乱世,经历过命悬一线的生死时刻,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因为无姜的失踪,而惊惶焦炙,魂不守舍。

嬴栎定了定心神,他心道:“此事还是需寻求叔冽相助。”他停下脚步,寻一百姓问清了县府的方向,便要去找王廉援助。

他身后的几人见嬴栎打听山阴县府的位置,便放弃了跟踪,回去禀报何术。

嬴栎找到王廉,说起无姜失踪一事。王廉道:“栎大哥,那歹人能从两丈之高的屋室跃下,绝非一般盗匪。”

嬴栎愤愤懑地说道:“让我抓到这贼人,非要把他碎尸万段不可!”王廉从未见嬴栎如此失态过,他赶忙道:“栎大哥,山阴县城不大,你我四处打听,一定会打听到无姜姑娘的下落。”

嬴栎想了想,急问:“叔冽,山阴城门何时开启?”

王廉道:“卯时便开。”

嬴栎看了看天色,惊道:“不好,卯时已过,贼人兴许已劫持无姜出城了!”

王廉立刻带着嬴栎前往山阴城门。嬴栎在一瞬之间突然醒悟,山阴县城冷清寥落,那贼人裹挟无姜,不可能在城中出没。唯一可行的,便是一边要挟无姜,一边趁着城门开启之时出城而去!

两人来到正门,这里只有一些老兵在街道附近清扫。王廉向一名兵士询问,那兵士想了想,说约半截香之前,有两名脸色惨白,腰间佩刀携剑的灰衣大汉,带着一位身穿素衣,容貌秀丽的姑娘出了东门。看那姑娘的神情,似乎非常害怕与挣扎。

嬴栎一听,立刻与王廉说道:“就是无姜!”

王廉问卫士借了两匹快马,说道:“那三人往何处去了?”

卫士道:“似乎是往南部会稽山去了。”

王廉自言自语:“会稽山?大禹陵?”他与嬴栎道:“大哥,无姜姑娘定然被带到会稽山去了。就由小弟带路,去寻找孙姑娘!”

守卫识得王廉,见他带着那凶悍的大汉策马疾驰,以为是县府办案,便与他人放其同行。

王廉在路上说道:“此去南面,止有一处山脉。名曰会稽,上有大禹遗迹。山高路险,古迹荒废,那两人定然藏身于其中。”

嬴栎不答,他此刻的心情,又是担忧又是欣慰。他担忧无姜的安危,但是又得知目前无姜的线索,心下稍平。嬴栎只想快快见到无姜,无论路途多远,形势如何危险,他都将一无反顾。

两人快马加鞭,行了约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会稽山下。王廉下马说道:“栎大哥,这里就是会稽山了!”

嬴栎下马看了看地势,心道:“此处群峰林立,四面环山,贼人一旦入了山中,就能隐藏踪迹,难以被人发现。”嬴栎往地上看了看,遂见一处方位有依稀之痕迹。嬴栎道:“叔冽,贼人就在山中!”

王廉顺着嬴栎所指的方向看去,说道:“栎大哥,此路通往大禹古墓,那两贼人一定在古墓附近留有营地!”

嬴栎取下属镂剑交给王廉道:“叔冽,按照卫士之言,那两灰衣怪客,就是在左府袭击我的相柳,肥遗兄弟二人。这两人掳走无姜,定然是为了《神农本草经》。”

嬴栎又道:“只怕这两贼人行此之举,是要以无姜为质,与我交换这卷经书!”

王廉道:“栎大哥,要是这样,那岂不是经书就要落入长信侯之手?”

嬴栎想了想,说道道:“这二人若是冲我而来,理当留下讯息,让我以经书来换无姜的性命.....”嬴栎顿了顿,他忽然道:“无姜若是昨晚受到胁迫,那二人怎知你我已经拿到经书?”

王廉道:“难道是为了另外一册?除非是另有他人......是孙姑娘的大父!”

嬴栎点头道:“昨夜你我二人隐秘行事,旁人绝无可能知晓。而且,真要夺取我身上的经书,这两人也不会如此匆匆离开山阴,他们除了对付孙神医之外,再无他人!”

嬴栎心道:“大禹古墓......当年皇帝陛下曾与李斯等人巡游会稽,后于会稽刻石彰显功业......记载大秦煌煌之功的会稽山,想不到如今却被贼人所据。”

王廉见嬴栎若有所思,便走上前去道:“栎大哥,且让小弟带路。”

嬴栎回过神来,和王廉往大禹古墓进发。

两人一前一后,于路中发现不少足印。嬴栎料想便是那二人的踪迹,便停下来和王廉说道:“叔冽,这里有足迹。”

王廉蹲下来比划了一下,说道:“是男子足印。”

嬴栎道:“相柳,肥遗。”

王廉探了探前方,说道:“栎大哥,再往前就是大禹陵。”

嬴栎按着定秦剑,道:“叔冽,一会若有变故,你万万不能出手。这两人善用暗器,一旦疏忽,定然遭其暗算。”

王廉眉头一皱,说道:“栎大哥,小弟武艺虽然低微,但是岂能在一旁袖手旁观,让大哥一人上去拼命?”

嬴栎道:“叔冽,大哥要你去营救孙姑娘。”

王廉问道:“大哥可是有什么计策?”

嬴栎道:“情势不明,我倒也没有万全之策.....”嬴栎想了想,继续道:“不过,待刀剑出手,就让愚兄缠住那二人,你见准时机,解救无姜!”

“诺!”

嬴栎向王廉交代了一阵,这才继续赶路。两人脚步轻盈,大约走了数里,终于来到了大禹古墓。

嬴栎停下脚步,他轻声道:“叔冽,贼人就在前面。”

王廉功力不及嬴栎,他还未察觉前方的动向。嬴栎示意王廉跟在自己身后,两人又往前走了数十步,躲在了一片乱石之后。

王廉此刻才听到有人在陵墓附近交谈。他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望见在一座巨大的石刻之前,有两男一女正在说话。那两人各佩兵刃,神情凶悍,身形又高又瘦,脸色都是极为惨白,仿佛得了病痨一般。而那女子却蜷缩在石刻之下,瑟瑟发抖。

想必,这两人就是嬴栎提及的相柳,肥遗,长信侯麾下的杀手。那姑娘就是无姜了。

王廉凑过去道:“栎大哥,那......可是无姜姑娘。”

只见嬴栎神情颇为凝重,他死死看着无姜,他道:“使弯刀的便是相柳,用剑的便是肥遗。”

相柳道:“孙姑娘,今日你大父前来要以经书换取你性命,你若作其他之念,休怪我兄弟二人不客气。”

肥遗道:“大哥,孙奂何时到来?”

相柳道:“此人就在古墓之中。”

嬴栎听到这里,心下一惊:“孙前辈就在这山上......”无姜这时候说道:“你们......你们二人为何要为难我们孙家?大父不过是东山的郎中,孙家怎会有什么神农氏的药经?”

相柳转过身来,冷冷一笑,问道:“孙姑娘,你可知孙奂是何许人也?”

无姜一言不发。相柳却继续说道:“长信侯曾派我兄弟二人探查孙奂的底细。此人哪里是什么东山郎中,孙奂是早已被灭门的扁鹊派传人。他与山阴左福,乃是师兄弟。”

王廉道:“栎大哥,那左福果然是江湖中人。”

又听相柳言道:“孙姑娘既然不知底细,鄙人不妨再告诉你一些事情。孙奂精通医毒二术,可谓一手医人,一手毒人。论起用毒,我兄弟二人可远远不及。”

无姜惊道:“你们.......大父一生行医,从未害过别人,你们无凭无据,何以污蔑大父名声清白?”

肥遗在一旁森森一笑,他道:“兄长所言,句句不假。孙奂手上的炎帝遗书便是证明。那下卷经书乃是记载了自上古流传至今的练毒之法,孙奂将此书据为己有,躲避世人,便是暗自修炼毒术。”

无姜低着头,她心中慌乱不已:自己与大父朝夕相处十多年,从未得知过这些事情。在她心中,大父一直都是救死扶伤,受乡民敬仰尊重的名医。如今,大父不仅和长信侯牵扯不清,更是变成暗中练毒的毒师。

无姜此刻想起乐正,她不知道乐正身在何处,两人从吴县千里迢迢赶到山阴,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这位同样身份不明的侠客。

肥遗慢慢来到山口,他往东面望了一阵,但见不远处一匹快马正往大禹陵而来。肥遗急道:“大哥,王孙谷主到了。”

躲在巨石后面的两人这才发现,除了相柳,肥遗之外,竟然还有一人会来到此地。那么,肥遗口中的王孙谷主却是何人?

嬴栎心道:“王孙......王孙.....难道是王孙秫?”

不久,马蹄声息。嬴栎在暗中见到一带剑之人从马上翻下。此人一袭黑衣,又以黑布蒙面,瞧不出样貌。

相柳,肥遗见到这黑衣人,立刻收起兵刃,恭敬地侍立一旁,齐声道:“王孙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