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传

重逢(3)城中疫毒

字体:16+-

第二日,三人收拾了行囊往县城进发。刚抵达东城门,却见门口一片混乱。王廉发现地上躺着一名汉子,便上前询问,一兵士言曰,这是东城门贩卖杂什的货郎。晨间时还在这一带兜卖生计。不知道为何忽然发病栽倒在了地上。王廉凑过去一看:那货郎蜷缩一团,双目紧闭,四肢不住地打颤。

无姜在王廉身后一听,立刻赶上前去。守门的兵士见到无姜,知道她是太湖神医的孙女,连忙护着无姜给让开一条道路来。

无姜轻轻扶起在地上颤抖抽搐的货郎,探其病情。当她抬起货郎的手臂之时,那人竟然连连惨叫。无姜细细一看,发现这货郎不住抽搐,体表燥热,肌肤**之处尽是斑斑黑点。她遂问左右何时发病。守卫回曰,发病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事情。

无姜从身上取出一颗药丸,问王廉要了清水给货郎服下。她和守卫说道:“这位公子已经服了解毒药丸,性命暂时无碍。两位大哥,还请速找一处温热干燥之处让公子躺卧休憩。”

守卫见这货郎渐渐平稳了呼吸,急忙一前一后抬走了地上的年轻男子。

嬴栎上前问之,无姜轻声说道:“这病人口鼻槁蜡,周身发热汗如浆出,四肢干瘪却又疼痛抽搐,是中毒之症。”

王廉道:“中毒?这里谁会给一个卖货的下毒?”

无姜摇摇头,说道:“兴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故意要害他。不过我已给他喂服了甘露解毒丸,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没事。”

三人正说着,突然间又有一队守卫前来传信,言曰,今日县城内各处要道封锁,各集市关门罢市,往来乡人不得随意离开县城。

另一位守卫说道:“孙姑娘,半个时辰前,城里有不少百姓忽然患了急症。都是像方才货郎的病症一般,身体发热,四肢无力。已有不少人来不及救治,暴病而亡。”

无姜听了,秀眉紧蹙,相当忧心。再追问尸体安置,兵士言曰,正在城南一带堆积。等待郡守下令。

王廉闻之,脸色勃然一变。无姜当机立断遂和两人说道:“栎大哥,叔冽,我们去疫所查探。”

王廉急道:“姊姊,万一是瘟疫,那......”

无姜道:“就算是瘟疫,也得去查明疫疾的来源。倘若不能治之,瘟疫在城内爆发,那就会死伤更多的百姓。”

嬴栎点点头,他和王廉说道:“叔冽,你速去郡守府会见校尉。我与姜儿前往疫所。”

王廉想了想,遂于两人分头行事。嬴栎和无姜由兵士带着来带陈尸的疫所。但见这里密密麻麻地围着乡人。一群持戟的兵士正在疫所附近戒备,外围跪着不少妇孺,掩目哀嚎恸哭,十分悲伤。

嬴栎在外望了望疫所,忽然见到有人正在安慰一名妇人。嬴栎待要上前,却被守卫拦下。他转而向无姜指了指那位壮士,无姜说道:“是庄大哥!”

那名壮士,便是吴县的亭长庄御寇。由于无姜已与郡守府众人在数日之前接触过,她在远处唤了几声。庄御寇回首,看见了无姜。

庄御寇急忙往这边赶来,一边疾走,一边说道:“孙姑娘,老天有眼,老天有眼,你可来了!”

他刚走到无姜身边,却发现她身边的虬髯汉子拿着一柄熟悉的玄色宝剑。他睁着眼睛看了半天,刚要叫出嬴栎的名字。不想嬴栎朝他重重施了一个眼色。庄御寇心中会意,说道:“孙姑娘,你是来查看疫情的?”

无姜点点头,庄御寇立刻摒退守卫。带着两人入到疫所。无姜从怀中取出麻布制成的手套与面巾,开始验尸。庄御寇让守卫带着死者亲眷离开。这一送,妇孺老幼更是悲伤,气氛极其惨淡。

无姜示意两人后退。她一人在尸体旁边查验。过了一阵,无姜忽然一阵咳嗽,似乎受了什么影响立足不稳。嬴栎担忧无姜的身体,立时上去点住她的后背。无姜觉得背上一暖,胸中的恶浊之气立散。她振奋精神,又摇摇手,还是要让嬴栎离开。

嬴栎倒也没有离去的意思。无姜回过来,看了几眼嬴栎。只见嬴栎眼神之中全是关切之色,心头一热,又转回去继续查验。过了一阵,无姜从怀中拿出一只绣着凤鸟的荷囊。但见无姜从里面取出数枚银针,一一在尸首上针扎观验。

半个时辰之后,无姜收起银针,和嬴栎一同走出疫所。庄御寇移步上来,悄声问:“孙姑娘,毙亡的乡民......可是否是染上了瘟疫?”

无姜取下面巾,和庄御寇说道:“庄大哥,乡民的死因,并非是瘟疫。”

庄御寇急道:“若不是瘟疫,那又是何因?”

无姜道:“这是一种热病。是有某种烈毒催发。和先前在东城门口的货郎所经之症状肖似。”

庄御寇问道“东城门?”

无姜问:“庄大哥,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庄御寇道:“一言难尽,今日我等带兵巡视至此处,原本一路上与往常无异。但是怎知经过这城南市集之时,得报有乡民染病。这种病症传染甚烈,待吾等施救之时,就已在这附近传染开来。”

无姜心道:“银针未有变黑,但是这些人的确是受了某种毒物所害。”

她在四周一看,顿时发现不远之处有一口水井。无姜道:“庄大哥,这附近可有活物?”

庄御寇当即令手下抓来一只野狗。

嬴栎心道:“难道这井水之中有毒?”无姜摸了摸野犬的脑袋,将井中的清水盛在陶碗之中堆到野犬面前。

那野狗伸出舌头在陶碗之中一番舔舐,众人屏息在旁等了一阵,然而发现这野狗并未毒毙。

无姜奇道:“若是井水无毒,那么毒源又在何处?”

庄御寇见无姜此举,遂道:“若是井水有被人下毒的迹象......东城门口也有一处水源。”

三人立刻赶往城门,然而,无姜所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守门的兵十多名执戟的守卫,横七八竖地瘫倒在门口。庄御寇上前一探,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这些守卫全部罹难。无一幸免。

无姜见到一地的死尸,顿时受了惊吓,不敢再往前踏步。嬴栎进入尸堆,发现不远处有一只木桶,旁边还倒卧着一具尸首。

庄御寇一刀砍碎木桶,骂道:“这贼杀的!有人在水里下毒!”

无姜来到城门口的水井之处,竟然发现周边的草木全部变白变黄,呈现出了枯萎之状。而如今的时节,正值夏季是草木丰郁之节。这些常年靠水的植物,怎会无缘无故枯死?

无姜舀了些清水浇在他处的青草之上。不久,草木果然开始枯死。无姜立刻和庄御寇说道:“庄大哥,水井已经染了毒物。是唤作干麑子的一种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但极其易容于清水。守卫和乡民,都是饮用了混合了干麑子毒物的清水而身亡的。

嬴栎道:“会是何人下毒?”

无姜有些紧张,她道:“这种毒药失传已久,能用此毒的定然是雷公道。”

嬴栎道:“孟周,需调遣兵士在这周边戒备!城中的百姓万万不得再用此处的水源了!”

庄御寇会意,他道:“子正,你二人速去郡守府向校尉禀报此事。我在这边处置后事!”

两人赶到郡守府时,诸庆正在调拨兵士。无姜上前禀报了城门发生的惨案。正在此时,王廉匆匆拐门来,他看到嬴栎,急忙抓着他的手说道:“有人......有人长得像雷公道......那人拿着一条扁担......正往城南市集去.......”

原来王廉遂几个兵士在城中四处排查可疑之人。待到城南市集之时,竟然发现了长得像雷公道的可疑人物。

诸庆道:“就是汝等在山间所遇的杀手?”

嬴栎道:“方才姜儿所查,有人在城中井水之中投毒。所用的毒物,唤作干麑子。”诸庆一惊,说道:“竟然有人在水中投毒?若是县城之中的水源被毒染,那城中百姓就有灭顶之灾了!”

无姜道:“这雷公道的外号叫做毒魑,及其擅长用毒......”两人还未把话说完,又有兵士匆匆忙忙跌进来,言报城南市集又有人染上急疫,不治暴卒。

无姜听了立刻向诸庆禀明:“城南的井水也已被人投下剧毒,诸大哥,能否调遣一队兵士供民女差用?”

诸庆见事态紧急,立刻调用了十多名兵士交给无姜。他道:“城中有三处集中的水源。分别在城南市集,东城门口,以及郡守府。县内百姓用水,皆从这三处水井开源。雷公道在井水之中投毒,若不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无姜道:“郡守,民女已有应对之策。请庄郡守在一个时辰之内立刻召集全城所有医馆的大夫,前来郡守府集合。”

嬴栎问道:“姜儿,你这是何意?”

无姜道:“但凡遇到下毒之术,则必有解毒之法。那干麑子虽然剧毒无比,但是如今正值盛夏,水气升腾,毒性极易散发。三处水源之中,只要投入足量研磨的祛毒草药,使其溶于清水之中。五日之后,就能除尽毒素!”言讫,无姜取来羊皮纸,写下祛毒所用的药方交给王廉。

但见药方所记载:是牛膝,重楼,蓍实,鬼目草,蛇床子,青黛等数种草药。

她反复叮嘱王廉,一定要让医馆的大夫拿出所有储备的解毒草药。

诸庆道:“叔冽,你带上郡守之令,立刻召集全城大夫汇集郡守府。”

王廉接了令牌和药方,立刻和兵士前去召集大夫。诸庆分调人手,一队人马前去东城门口与庄御寇汇合。一队人马随无姜,嬴栎二人赶往市集。

众人分头行事,当两人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赶往市集之时,果然见到有一个黑影在井水附近徘徊。嬴栎当即拔剑冲向前去。那黑影听到背后一阵风声。急忙闪过开去。嬴栎的长剑一劈,重重隔开了将要伸向井中的凶器。

黑影转过身来,却是一张布满癞子的苍老面皮。嬴栎望着那人手中的铁担,心道:“纵然这贼人可以易容掩人耳目,但是那兵刃却不会是假物!”

那人嘿嘿一笑,竟然伸手撕开面皮,露出了那张狡猾,阴毒的脸面。

雷公道言曰:“怪不得官府会处置如此迅速,原来是孙姑娘参与协理。”

兵士们速来敬重无姜,听到这歹人言语之中尽是威胁之辞,旋即摆开阵势,将无姜保护起来。

无姜质问道:“雷公道,你在井中所投之毒,可是干麑子?”

雷公道听了,脸上的嘲笑戛然而止。无姜见他不答,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雷公道,枉你自称毒魑。区区干麑子,我大父应对又有何惧!”

众人听了无姜这么一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兵士们和嬴栎都知道,孙奂此时根本不在吴县。

雷公道将铁担一横,言道:“曾想一女流之辈也能知道这失传已久的毒物?孙奂倒也不负扁鹊之号。”

无姜心道:“大父在江湖上的名号,竟然是神医扁鹊......”

嬴栎在对峙之际终于明白,无姜搬出孙奂的名号想要震慑雷公道。如今县城之中所有的大夫聚集起来,也未必是雷公道毒术的对手。然而孙奂出自扁鹊门,阴差阳错之际,这雷公道竟然慑于孙奂的威名不敢轻举妄动。

嬴栎亦道:“雷公道,你可知区区干麑子在《百毒之书》上排得了什么位置么?”

雷公道听到《百毒之书》四个字,立刻放下铁担说道:“《神农本草经》!汝何以知晓这本药书!”

无姜不待嬴栎回答,旋即言道:“差矣,差矣。数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毒师雷公道竟然连大名鼎鼎的《神农本草经》都不识得。简直是白费年寿行走江湖!”

“岂有此理,小小的女娃娃也敢嘲笑老夫?炎帝遗书可是扁鹊门的至典,其书记载了练毒解毒之法,能得《百毒之书》并修炼者,必然能够以无敌的毒术横行江湖,成为天下第一!”

无姜见雷公道被自己的言语所吸引,马上质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手上的干麑子更是在书中排不上名号了。”

雷公道暴怒,他道:“胡说八道!老夫当年不过以半钱分量的干麑子就毒翻韩魏两地高手剑客一十三名。你这娃娃不识好歹,你若生在五十年前,试问江湖上有谁不知道我毒魑雷公道的名号?魑魅魍魉,就是阎王来了,也要让老子毒翻!”

无姜听了,针锋相对:“再厉害的毒师,也不过是枉顾他人性命,肆意残害仁善的恶徒。大父出自扁鹊门下,受神农氏遗书。他老人家制毒医毒之术,远远超过你这种欺世盗名之辈。就说干麑子之毒,光在《百毒之书》的竹册上,就不下十多种。”

雷公道一时心惊:这干麑子的毒药,是他几乎耗费半生心血所炼制而成。这数十年来,自己穷极心力,方炼得如此至毒至烈之物。当年也正是凭着这猛烈的毒物,雷公道打遍大江南北,终于闯出一番毒魑的名号。

但是不想,眼前的这少女竟然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毕生心力驳斥贬低。雷公道成名已久,岂能容忍无姜对自己的嘲讽。

只听雷公道言道:“既然炎帝遗书之上的古毒记载甚多,汝且一言,有何毒物可以比得上老夫的干麑子!”

无姜心道:“这雷公道还真事要刨问到底......”

众人听到,“要说这上古毒物,就算本姑娘说了,也料你这等江湖术士不会明辨。”

雷公道听出无姜的话语之中极尽嘲讽,他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小小娃儿言下之意对《神农本草经》了若指掌,怒的是无姜出言不逊,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雷公道将铁担一指,言曰:“娃儿休得逞一时口舌之快,是真是假,快快说来!”

无姜心道:“就算我胡编乱造一通,谅他也不识其中之玄妙!”

原来,无姜根本就不知道《百毒之书》上记载了何种毒物,何种古方。但听之:“雷公道,你可知五淋散,独活方,浊尸三味丹,枯肠散......这些古方之毒么!”

嬴栎心中暗暗好笑,光听无姜一口气报了十多副毒药古方就知道是她随口捏造,诓骗雷公道。

雷公道听着无姜报其名来头头是道,一时也中了她的圈套。竟然连连点头:“听过,听过,皆是杀人无形的剧毒!”

无姜听了,不禁摇摇头,心道:“我这么胡乱捏造随口乱编,这人竟然也能附和?真是没有半分气度。”

无姜道:“这几副古方之中,毒性最盛,危害最大者,乃是独活之方。此方药,以蝮蛇,毒蛛,乌喙等诸多毒物溶药百日而成。昔日神农氏为察验其毒性,曾一日之间以熊罴虎狼等各种猛兽毒虫以试药,纵然虎狼凶猛如斯,也是沾之即死,皮肉尽销,尸骨无存!”

雷公道一听,不由得心生歹意:这独活方的药性如此毒烈,真要试炼而成的话,恐怕远远胜过自己的干麑子。而普天下之间只有眼前的少女和其祖父知晓其中的提炼之法。若是能抓住这少女,让其就范,一旦自己将独活方炼制而成,届时还有谁会是自己用毒之对手?”

雷公道打定主意,便决意以武力相逼。他见嬴栎挡在自己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攻将上去。

嬴栎忌惮雷公道的毒物,他将定秦剑往前一送,剑尖指向对方的小腹。雷公道冷笑一声,那铁担突然往上一抬,手掌后扯,雷公道故技重施,在嬴栎面前立刻激洒出无数白末。嬴栎生怕中了毒物,急忙回身闪避。

然而就是这么一闪,雷公道迅速绕过嬴栎,冲到无姜的面前。郡守府的兵士见这贼人忽然而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尽数扫倒。无姜待欲转身而逃,雷公道却已经其止住。

无姜发觉腰部一酸,下半身动弹不得,正是被雷公道点了穴道。

嬴栎在后见之,挺剑急救。雷公道回首急出数担,两人的兵刃立刻绞在一起难以分开。嬴栎大喝一声,内劲催发,眼看就要将定秦剑压将下去,雷公道却突然拉过无姜,将其推向嬴栎的剑口。

嬴栎生怕伤了无姜,急忙收剑。雷公道扁担一横,拉出矛头,从斜刺里刺向嬴栎。嬴栎长剑旋转,定秦剑顺着矛头的方向往下斩落,雷公道伸手一拨,两件兵刃瞬时纠缠在一起。然而不出片刻,雷公道发觉手上一轻,铁矛的矛头已经被嬴栎斩去,而尖矛也变成了长棍。

瞬息万变之际,嬴栎示意无姜赶快逃离市集。然而话刚喊出去,雷公道竟然反手拖着无姜就往巷口疾奔。

嬴栎心下大惊,旋即仗剑急追。

无姜不会武功,又被雷公道制住。这贼人一心要探听炎帝遗书的下落,无姜落入其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嬴栎追到巷口之时,忽然跃出一人,拦在他的面前。嬴栎定睛一看,却是建武君王孙秫。

“王孙谷主?”

王孙秫道:“雷公道已经逃离。孙姑娘无恙。”

嬴栎这时候望见无姜坐在一座宅子前喘气,他飞奔上去,急忙在她背后给无姜运功理气。无姜定了定,回过头来说道:“栎大哥,不碍事。幸得王孙谷主出手相救。”

嬴栎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还剑入鞘。轻轻扶起了无姜。

王孙秫来到二人身边,说道:“咸阳君,那日你我作别之后,在下于山涧之中发现四具浮尸。咸阳君可是认得。”

嬴栎道:“中山四鬼?”

王孙秫点点头,他道:“这四人之中有三人面目发黑,四肢浮肿,是受中了剧毒而死。”

嬴栎道:“是雷公道所为。”顿了顿,言道:“多谢建武君出手相助。”嬴栎看了一眼无姜,不知道在巷内发生了什么事。

王孙秫道:“咸阳君,雷公道的毒术,可谓江湖上排名第一,但是拳脚功夫却未必胜得过足下。下次再遇,可莫要让宵小之辈从咸阳君剑下逃脱。”

嬴栎抱拳道:“足下出手相救,栎感激不尽。”

王孙秫笑了笑,说道:“咸阳君,光是言谢又有何用?足下是否已经决定于某家联手,一起对付长信侯!”

无姜听出了端倪,自己被王孙秫所救一事,成为了王孙秫筹计之策。此时为了共同的敌人,王孙秫便趁势游说嬴栎。

嬴栎心中也是明白:王孙秫救了无姜,自己不能不应允对方提出的要求。他问道:“那么,除了与阁下联手,别无他法了?”

王孙秫道;“咸阳君若是想要单枪匹马对付长信宫,依在下之间,恐怕是要难于登天也。再者,之前的会晤半道而终,足下不想知道更多关于宫中的消息么。”

嬴栎言道:“事关重大,且让在下再作思虑。”

王孙秫见嬴栎犹豫不决,倒也并不勉强。他道:“三日之后,足下再来此地,届时,何某倒是希望咸阳君能够与在下携手,共同除去这危害武林的塞外魔教。”

王孙秫言讫,转身便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