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领神会,无姜也旋即清醒,屏息不语:
只听一青年说道:“陈师叔,你我来此已有数日。若再不动手,就要让虬龙门捷足先登了。”
“少掌门,稍安勿躁。这村里除了金刀门外,尚有十多路江湖门派于此聚集。这小小村落之中高手如云,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剑谱药经,嘿嘿,与其你我出手,不如让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待到那时,我等再伺机而动,夺取至宝。”
这声音苍老低沉,应当就是那位“陈师叔”在与少掌门交谈。
少掌门又道:“师叔,既然如此,那你我要等到什么时候?这几日途径古水村而上山的人越来越多......”
“伯宗,你不必心急。就算去地再多,到头来也不过是枉死鬼罢了。”
两人听到隔壁一阵走动,陈师叔续道:“长信宫虽灭,但是其中忠于宫主赵桓的高手死士仍在,更遑论长信宫五蠹与匈奴兵马联手......嘿嘿......”陈长老阴测测一削,讥讽道:“一群乌合之众,上山送死,不也正好为我们开路么!”
他的一番话,顿时安抚了少掌门的焦躁情绪。他道:“师叔所言甚是,小徒不明其中,险些误了大事!”
陈师叔道:“伯宗,你年轻气盛,有此想法也是难免。这一路上我派损失颇重.....”说到这里,陈师叔叹息道:“八卦门从韩地千里迢迢来此,最后抵达北地郡的门人,就剩下你我二人了。无论如何,此番行事,保全性命在先,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晚辈明白!谨遵师叔教诲。”
嬴栎听到“八卦门”三个字,顿时想到:“八卦门?就是故韩之地用四十九路八卦刀法的武林门派。这姓陈的.....”嬴栎思索片刻,瞬时想到了此人姓名:“八卦门有一位陈姓高手,就是那位号称断头刀的陈完!此人既然是这位少掌门的师叔,定然是陈完无疑!”
在上郡时,嬴栎和黄石公切磋武学,纵论天下大事。虞仲行走江湖多年,对武林掌故旧事多为熟稔。因此,嬴栎能够立时得知到陈完的身份。
这时,那后生又道:“师叔,待弟子夺取了剑谱药经,练得一身绝世武功,定然为爹爹报仇,重振八卦门!”
无姜在屋内听到这话,大是不解。嬴栎轻声道:“姜儿,八卦门的掌门人,名唤方震,据我所知,方震掌门已故去多年了。”
陈完道:“伯宗,你父亲知你有如此雄心大志,他在九泉之下也定然会瞑目的。”
听了两人一番对话,嬴栎听出来那八卦门似乎遭受了灭顶之灾,而少掌门方伯宗一心要为父亲报仇,手刃凶手。
这时候,隔壁传出一声清脆的拔刀之声:“师叔,今后一战,伯宗定要以这柄八卦刀诛杀赵桓狗贼,血祭同门与父亲的在天之灵!”
陈完道:“好!伯宗,只要你有心振作,何愁大事不成!”他又说道:“伯宗,明日便是立威大会了。虬龙门杨骛已广邀各派好手聚集甘泉峰下,讨伐魔教,共商大事。”
嬴栎心想:“虬龙门举办的立威大会?原来是因为这样,古水村中才会有这么多的武林豪杰。”
方伯宗似乎不以为然:“师叔,我看那姓杨的也是别有用心!什么立威大会,还不是要借此号令各派,当上中原武林的盟主!”
陈完语气颇为沉重,他道:“虬龙门是中原大派,在如今的江湖之上,已难有门派可以与之抗衡了!”
方伯宗道:“师叔,我们八卦门决计不会拥戴此人,明日的立威大会,我看就不必再去了!”
陈完道:“伯宗,师叔已受虬龙门之邀。岂能推辞?”说到此处,嬴栎听到他说起掌故:“我们这些江湖人士,本不受前朝所容......秦国以法家为根基,禁武止斗。鸿台一战,六国高手尽数被诛。中原武林元气大伤。待到秦国覆灭,六国复辟,民间各派又因战乱而折损不计其数。唯独这虬龙门投靠西楚,与项氏亲善,这才在乱世之中保全壮大......”两人听到陈完长叹一声:“若要复兴我派,确实需要借助那两两部神物不可。伯宗,明日你随我前去参与此会,与诸派会面。”
叔侄二人又谈了些琐碎。嬴栎回过头来,和无姜说道:“姜儿,虬龙门看样子会在村外举办一场武林大会。眼下我们尚无头绪和线索,不如明日一起去瞧瞧那大会情形,且看那位杨掌门作何安排。”
“我也正有此意。既然是有各派参与,说不定大父也前来......”
两人议定,遂于翌日前往甘泉峰,参与虬龙门的立威大会。
第二日一清早,两人从客栈出来,跟着人群一道前往甘泉峰。在村中时,无姜看到不少年轻的弟子在派发物件。
无姜上前一看,问道:“这位师兄,敢问派发的是什么物件?”
那弟子年纪轻轻,稚气未脱。只见到眼前一位青衣少女亭亭而立,不免脸红心慌。无姜凑过来一看:“这竹片上的字,可是虬字?”
弟子道:“这位姊姊,此物是用于参与我派立威大会的凭证。没有这牍片,大师兄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无姜有些好奇:“那么小君子,能否给姊姊两枚牍片?”
那弟子有些为难,他见无姜一娇弱女子,倒也没有派发之。
此时,嬴栎上前道:“这位兄台,在下是......下邳黄石门下弟子。这位姑娘是在下师妹,不知可有资格参与贵派的大会。”
“黄石门人?你......是黄石公......”那弟子见嬴栎长得高大威武,身背宝剑,又是闻名江湖的黄石公弟子,当即奉上两门牍片,言道:“师兄就在村外甘泉峰下,只要交出此物,便可参与大会。”
嬴栎接过凭证,和无姜往村外走去。
无姜把玩着牍片,打趣道:“什么黄石弟子,你自报家世,我看那些个弟子也决计不敢为难。”
嬴栎笑道:“姜儿,行走江湖岂能处处虚张声势。外人见了,不过是多几分鄙夷罢了。”
无姜抱拳道:“咸阳君倒是思虑长远,小女子佩服!”
正谈话间,西面人声鼎,鼓声隆隆。两人循声望去,发现甘泉峰下黑压压地聚集着一批人影。
两人快步赶上,此时周围不断有江湖人物往山口聚来。无姜看到前面的旗子,说道:“栎大哥,你看前面。”
前方山坡上,正站着几名虬龙门的弟子在查验牍片。两人交出凭证,走下山坡。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开阔的山谷,谷口处搭着一处校台,不时有弟子往来走动。
两人寻了一处空地入座。嬴栎四面环视,见这谷口约有百来人手。旗帜繁杂,兵刃各异。每门每派,多者数十人,少则三五人。按着席位之礼,掌门入座,弟子侍奉在旁,等待着主持此会的杨骛前来。其他无门无派的武林人士,则分散在四围,相互交谈。
这时,嬴栎看到自己前方两三步开外,有两位佩戴刀剑的武人。只见两人腰间一左一右各系短刀长剑。其刃柄处皆嵌着一枚剔透的八卦状玉佩。
无姜也注意到了,她悄声问道:“栎大哥,前面二人可是昨日夜谈的八卦门人?”
嬴栎见二人一老一小,点头言道:“年轻的弟子姓方名伯宗,是八卦门掌门方震之独子。那名佝偻老者,应当方觉的师弟,方伯宗的师叔,陈完。”
“栎大哥,那八卦门有何来历?”
“颍川郡八卦门的绝学,乃是虎豹双刃,为刀剑合一的绝学。其师祖方先凭借这一路功夫在故韩闯出过一番名堂,得以开山立宗。”
“想不到故韩之地有这么多高手。”
嬴栎说道:“宜阳产精铁,韩地多剑士。这也不足为奇。昔日法家巨子申不害在新郑变法,训练了一支十万人的新军。这韩国有不少游侠勇士,受申不害所诏,投入韩营,在军中传授剑术绝学,因为练成一支劲锐韩军。申子变法十五年,国治兵强,六国不敢小觑,无所侵韩也。”
说话间,无姜指着远处缓缓移动的人马,说道:“栎大哥,你看虬龙门弟子!”
两人站在山石边上,此时听得远处脚步声沉重。接着一声梆响,有人高声说道:“虬龙门主到!”
嬴栎望去,见不远处又走来一队白衣剑士,一位年长的弟子,双手正奉着一柄镶满珠玉的长剑,恭恭敬敬地来到谷口。二十名剑士分成两队,拥簇着一位神态潇洒,满面笑容的中年文士。嬴栎见他脚步稳当,举手之间颇有大家之气。
诸掌门见到此人,纷纷立起行礼。手下门人,亦齐声高呼:“参见杨掌门!”
杨骛来到谷口,此地早已由门徒备下席位。杨骛抱拳回礼,说道:“诸位,杨某不才,承武林同道之面,得江湖好友之托,在此甘泉峰下举办‘立威大会’。此会,将是我中原武林联合一致,共同御敌之大会。虬龙门声名微薄,杨某技艺不精,蒙各位同道好友,推举成为盟主。今日立此大会,我等门人,愿身先士卒,为华夏正道而计,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起!起!起!”杨骛话音落下,虬龙门的剑士便齐齐拔剑,高声附和。
席前群豪,振臂一呼,皆道:“愿与盟主共进退!”
无姜低声说道:“栎大哥,看来此人就是诸派所推选的武林盟主了。竟有如此声势。”
嬴栎道:“看各大派的表示,似乎都愿推举此人为武林盟主。”
杨骛颇为满意,说道:“秦福,列帜!”
那年长弟子上前,杨骛遂接过秦福手上的宝剑,至于案前。秦福左手一挥,又是一声锣鼓之响,空地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一群黑衣弟子,竖起了六面绣有虬龙追日的大旗。
这便是虬龙门的门旗了。
不知为何,嬴栎突然感到大为失望。所谓召集各路门派而举行的立威大会,尽是一些虚名浮夸的排场局面。要知此刻甘泉峰上,五蠹以及匈奴贵族正在暗中谋划,蠢蠢欲动。
嬴栎继续听下去,杨骛抬高声音,言道:“据敝派所悉,长信侯赵桓藏匿于甘泉峰中。彼时宫内倾轧,魔教内乱。正是我派消灭魔教,匡扶正义之时机,然长信宫五蠹,如今占据此峰,负隅顽抗。更是外联匈奴,图谋不轨......”
说到一半,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杨掌门想要利用我等为虬龙门夺取《归藏剑谱》与《神农百草经》,如此心思,难道还以为席间诸位朋友不明么?”
盟主的发言被生生打断,群豪听之,顿时一片哗然。
杨骛听到此话,倒也镇定。只是手下门人颇为忿忿,皆往嬴栎所处的方向看来,只听杨骛言道:“既然足下敢言出于此,为何不在诸位英雄面前现身?”
群豪听之,纷纷回头一探究竟。嬴栎听得真切,说出这番话来的,正是八卦门长老,陈完。
陈完早料到如此,他咳嗽一声,踏步上前道:“杨公欲图大事,我辈岂敢妄议?”
众人目光齐齐聚集在陈完身上,只见这干瘪的老者弯着后背,一双精目死死盯着杨骛。此刻知道他来历的武人议论道:“是八卦门的长老.......”“八卦门一行三十多人,抵达北地郡之时竟然全军覆没,就剩下他与少掌门两人......”
“杨公欲攻甘泉,不知哪派作为先锋?”
“五蠹掌兵,曾多次与匈奴联合,攻杀各大门派。我等贸然上山,岂不是白白中计?”
“......”
杨骛听四下起疑,当即道:“陈公是江湖耆老,杨某今日拜见,幸会!”杨骛端的是一番礼数,群豪见他被陈完言语相激,不仅不怒,反而执礼而待,不禁暗暗称叹其胸襟为人。
陈完道:“杨公明鉴,老驼子腹中有话向来陈明直言。”他目光在虬龙门弟子面目之上一一扫过,续道:“在场诸位,包括老夫在内,千里迢迢来此,是为了什么,恐怕诸位英雄心里都有明白。杨公聚集各门各派于今天大会,自然也是为了那两样宝物,可是也不是?”
陈完言毕,先前响彻山谷的议论之声骤然而歇。群豪凝神,静待二人言语交锋。
杨骛微微一笑,说道:“陈公此言差矣!剑谱药经,固然重要,但歼灭匈奴攻杀五蠹,却也是我辈之任。陈公不必揣度杨某心迹。我等在此立会,便是要汇集英豪,共商大是!待集有天下英雄之力,便共诛逆贼!歼灭魔教!”
“共诛逆贼,歼灭魔教!”
“共诛逆贼,歼灭魔教!”
虬龙门弟子见掌门豪言若此,再次齐声符合起来。掌旗使们将虬龙旗高高扬起,威风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舞动,煞是壮观。
陈完哼了一声,说道:“杨掌门好大的心思!足下可知,这剑谱药经,原归何人所有!”
无姜听了,立时抓住了嬴栎的衣袖。
嬴栎也不禁一震,他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两样至宝如今成为了武林中人的争夺对象!
杨骛道:“这《归藏剑谱》乃是昔日秦国天子护驾,咸阳君嬴烁之物。那《神农本草经》,自然是早已灭绝的药家‘扁鹊门’之至典。于此重宝的来历,想必在场诸位无有不知。”
陈完道:“好,既然天下英雄皆知其来历,那么老驼子敢问一句,若是杨公攻上山去,灭了魔教,夺得了剑谱药经,届时这两样宝物,又当如何处置!”
群豪听到此处,无不肃然。陈完的这句话,切切实实地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去。今日在此聚集相会的武林人士,大半都是出于争夺剑谱药经的目的。三个月前,甘泉峰上传出长信宫叛乱、宫主赵桓失踪的消息之后,整个中原武林大起**。《归藏剑谱》尽收天下武学,一旦得到此书,便能破尽包含在秦国剑法在内的七国绝学;而《神农百草经》更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坟典,其中延年长寿之法更是引得各方觊觎窥视。
杨骛深知这两件宝物的意义,自然也有心夺取,以成大事。
虬龙门在韩地甚有威望。时值乱世,各大门派因不愿卷入诸侯纷争,皆闭门自守,避免与庙堂产生瓜葛。而颍川郡的虬龙门却与楚国关系密切。韩王成时,杨骛门下有不少弟子在韩廷出入,担任禁宫侍卫。后项籍击杀姬成,虬龙门又投靠楚国,得西楚之庇护,遂得以保全。
此番群豪推举杨骛为立会上的盟主,除了此人武艺高强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其背后的西楚势力。
且听杨骛说道:“不错,这两样宝物的主人,如今已不在人世。其继承者也渺无音信。也正是因为如此,剑谱与药经才会落入魔教之手。身为华夏子民,杨某每念此事,无不痛恨叹息。《归藏剑谱》与《神农百草经》为我中原华夏之物。魔教窃此重宝占为己有,反倒头来用以残害我武林手足,杨某技艺不精,无才无德,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彩!”杨骛义正言辞,说到动情之处,更是慷慨豪迈。引得席间群雄一片赞赏。
嬴栎和无姜听了,心下皆想:“我二人明明身在此地,杨骛却对外宣称剑谱药经是无主之物。当真是别有用心!”
陈完道:“就在下所知,《归藏剑谱》的传人,如今却还在世上。”
杨骛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回归平静。陈完见状,又进一步说道:“鸿台之战,咸阳君嬴烁大败六国高手,创下归藏剑法,名动天下。然而数年之后,沙丘变乱,《归藏剑谱》随着咸阳君的失踪亦一齐消失。”
有人说道:“陈长老所言,我等俱是知晓。便正是因为栎阳嬴氏绝嗣,这《归藏剑谱》才应当由天下人共取之!”
嬴栎握紧了双拳,身子不时发颤。无姜感觉到了嬴栎的愤怒,她握住嬴栎的左手,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陈完道:“此言差矣。咸阳君虽失去了踪迹。然而栎阳嬴氏却还有后人。此人正是咸阳君的独子。说到此人,想必在场诸位也一定听说过。此子乃是咸阳君嬴烁与秦国长寿公主所生,单名一个栎字,曾是秦王子婴的贴身侍卫。一年前,嬴栎在这关中之地做下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天下为之侧目。”说罢,陈完双手抱拳,对着咸阳方向一礼。
一位剑士说道:“嬴栎?莫非是当年在渭水与西楚霸王项籍大战的咸阳卫尉?”
陈完朗声道:“咸阳刺赵高,渭水救秦王,如此大事,便是此人所为!”
无姜看着嬴栎的侧脸,心道:“你不涉江湖,可人家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知道你的所做所为。”
那剑士继续问道:“既然如此,敢问陈长老,卫尉嬴栎,身在何处?”
陈完道:“但有传闻,咸阳卫尉如今投入汉国大将军韩信麾下,担任一方大将,率军北上,驱逐匈奴,靖边安民。”
言讫,群雄顿时哄堂大笑。有人说道:“嬴栎既然身为秦人,与汉军有灭国之仇,怎会投军为汉王刘季卖命?”
“彼时楚军攻入关中,有谁不知道是沛公刘季亲自在轵道亭外受嬴秦之降?诛灭暴秦,还定关中?”
“这嬴栎要是尚在人间,我看他若是心中有家国大义,就不会认贼作父!”
群雄议论纷纷,这一句句刺耳的话语传到嬴栎心中,顿时让嬴栎无所适从。更多的,言语带来内心的种种煎熬,让他更加心绪不宁。
杨骛见陈完无法说动群雄,终于说道:“陈长老,且不管咸阳君后人身在何处。如今《归藏剑谱》确确实实落入了长信宫之手。若真如陈公所言,嬴栎少年英雄,有振作之心。那么这些年来,就应当由此人亲手取回剑谱,为华夏武林免去一场浩劫。然而剑谱旁落,此人任凭长信侯用以邪道,危害武林。在下所思,与其寄望于此人,我等更愿以身正道,除灭凶徒,夺回剑谱!”
“如此,杨掌门言外之意,是不愿归还剑谱了?”陈完追问到。
“自古神物,有德者据之。”杨骛不慌不忙,沉静应对。
这时,一位身材高瘦的老者从人群之中站出来,说道:“陈长老,杨掌门言外之意,想必并不是想据为己有。若是这位咸阳君后人真在人世,并且节义有德,仁义宽怀,有为民之心。那么,剑谱回归中原武林之后,我等自然也会将此物交还于咸阳君后人,使之物归原主。”
群雄对于老者的说法,有人赞成,亦有人怀疑。杨骛道:“且不管剑谱最后如何定夺,我等武林同门当以大局为重,攻灭魔教,为民除害。”
陈完见杨骛左顾言他,不禁冷笑一声:“素闻杨掌门武艺精绝,爱武成痴。一柄虬龙古剑打遍三晋几无敌手。如今号称天下第一的剑谱就在这甘泉山中,杨掌门难道真会无动于衷?”他看着杨骛阴晴不定的脸色,又道:“老夫所知,虬龙门从颍川而来,进入北地郡时曾与长信宫余孽有过遭遇,折损了不少人马。杨掌门牺牲了自己的徒子徒孙,最后却要将剑谱拱手让人......”陈完转过身去,和群豪说道:“若是杨掌门真有如此义举,实乃我华夏武林之大幸也!”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猜不透陈完的用意。
杨骛听他言辞激烈,处处针对自己。心道:“此人是冲着我虬龙门而来,今日不逼退此人,此会断难进行!”他拱手道:“既然陈老英雄要本掌门在此做个交代......今日杨某便在众英雄面前坦白心迹。虬龙门出师北地,便是要替天行道,为华夏夺回剑谱药经,避免宝物为异族魔教所用。只是这两样宝物,确实是千金难换。有道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这武学至宝,包括杨某在内,又何尝不想一窥其奥妙?然而,若是各自大动干戈相互争夺,只会徒增伤亡,解下血海怨仇。此举便是违了我辈来此之初衷。杨某意下以为,待我等夺回剑谱药经,应当以功论赏,哪派出力最多,立功最大,这两件宝物,就归哪派所有!”
杨骛的意思已经向众人挑明:哪派的牺牲最大,立下的功劳越多,就越有可能得到两本秘笈。
各大派弟子互相商议低语,原本寂静的山谷又再度喧闹起来。
陈完见他如此对答,心下暗暗有底。话已至此,此时他也不再多问,旋即返身退回人群之中,方伯宗方才的神色一直是焦急担忧,待到长老返回,这才稍微安心。陈完见他这幅样子,不免有些不悦。
嬴栎心里面是百般不是滋味。这两样宝物,与自己关系极深。这些所谓的武林豪杰,明面上打着诛灭魔教,驱逐异族的旗号,实则上是为了争夺宝物,暗中更是勾心斗角。
嬴栎双拳紧握,心下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剑谱为我栎阳嬴家所有,药经更是孙家两代所传。就算要夺回秘笈,也该由我亲自动手,岂能任凭这些人说取便取!”
他按捺不住,便欲上前争论,无姜忽然拦在他面前,看着他轻声道:“栎大哥,沉气莫动。静观其变。”
嬴栎感到心口一热,无姜在旁一脸关切的神情。嬴栎领会到了她的心意,便退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