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七十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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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下马威

刘安世听到魏思忠说校阅,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刚到军营,认识认识军中袍泽,正是理所应当。当下点头答应,带着欧阳旭和张虎翼二人就踏上了点将台。王二这个老兵,和那一百骑兵,五十步兵站在一起,看着台上。

刘安世站到台上,一身盔甲在阳光下熠熠闪光,一副名将的派头。看着下面的那些士卒,刘安世作为一个常年带兵的将领,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些士卒的优劣处。若说优点,这些士卒们一个个看起来很精神,身材也大多比较匀称,更重要的是清一色的都是青年精壮,当真没有什么老弱。这让刘安世很满意。在这样一个有兵就是王的时代,基本上成年的男子都会被拉到队伍当中,就连号称骁勇的河东军中,四五十岁的老兵也有不少,可眼前这支队伍,看样子都是一二十岁的棒小伙,兵员素质相当不错了。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平日里的伙食也是不错的。

但刘安世看了一会,就发现了问题。

虽然都是精壮,但是感觉却缺乏了点什么。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些人,缺一种杀气。这让他很奇怪,在这个战乱不休的时代,这样一支兵强马壮的队伍,怎么会没有杀气?他知道,只要上过几次战场,再打几次胜仗,整支队伍,就会有一种昂扬之气。就比如他带来的一百骑兵,虽然在马上看起来东倒西歪的没个正行,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锐气,老远就能感觉到。可这支军,他能看出来的,有傲气,却没有杀气。

他不由得问起了身边的魏思忠:“魏将军,这支军,可打过什么仗?”

魏思忠一愣,不明白刘安世为什么有如此一问。他想了想,还是说道:“禀指挥使,这支军乃是去年四月,李节度使奉旨进京后,在洛阳开封附近拣选精锐而成之军。成军之后,皇上——先皇十分看重,给李节度使亲自带的,参加过北上抗击辽军之战。”

魏思忠说的含蓄,可刘安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支没有见过血的军队。成军之后就在北边打过一仗,可就他所知,那一仗在杜重威和李守贞的带领下,可是没怎么打,就成建制投降了。投降以后,今年又投降了刘知远,进洛阳的时候,也是一仗都没打,当时他作为先锋,可是知道的很清楚。

他也不愿意就此多说什么,站在点将台上又看了一阵,对着这些汉子们朗声说了起来:“兄弟们,我,就是你们新的指挥使。我们虎牙军,将镇守洛阳,成为开封府的最后一道屏障。”顿了一顿,刘安世对着下面的人又说道:“我等既然是大汉官军,吃了这份钱粮,就应该好好操练,战阵上,不能输了我汉人的脸面!”

刘安世说的慷慨激昂,可下面一点反应都没有。说实话,刘安世不是一个很会讲话的人,他在河东军的时候,也更多是做,很少去说,如今这一番准备了许久的训话,下面却丝毫反应都没有,顿时让刘安世感觉浑身燥热,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什么了。

魏思忠在旁边,心中暗暗冷笑。李守贞能把这支军交给他,乃是信得过他。李守贞走的时候,暗自里交待过,这支军,虽然是交给了刘知远,但要他牢牢抓在手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李守贞一声令下,还得能调得动。魏思忠当真是个忠臣,只不过是李守贞的忠臣,而不是刘知远的忠臣。先前,借着枢密院裁汰老弱的命令,他将军中平日里不服自己的人纷纷给开革或者调出,现在这支军中,他有信心,这个外来的猛将,只能是个名义上的指挥使。

他朝着下面左右两厢指挥使使了个眼色,这两个指挥使心领神会,大步上前,大声叫道:“谨遵指挥使教诲,我等定将督促下属,好生操练,为国尽力!”

此时,万余人顿时齐刷刷高呼:“好生操练,为国尽力!”

连着三次高呼,声震九霄。

刘安世点点头,好歹下了台了。接下来,就是套路了,在魏思忠的介绍下,刘安世和军中都头以上的将领一一见过,勉励几句,随后刘安世大手一挥:“诸君散开,各自回营,今日除当值的,其他人每人给酒一瓶!”

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意,新官上任,给点好处是应该的。只不过,刘安世发现这些将士们仍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刘安世奇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看到他们都紧紧盯着魏思忠。刘安世心中冷笑,这支军想要完全抓在自己手中,看起来很难啊,起码眼前,这是魏思忠的军队,而不是他刘安世的。

刘安世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魏思忠说道:“魏将军,看起来本将军初来乍到,诸位还是不信服啊。”

魏思忠阴沉着脸,怒骂一句:“这帮兔崽子,当真无法无天了,都怪末将平日里对他们太过于放纵了,待末将将那两个不晓事的指挥使军法从事!”说罢,大踏步上前,圆瞪双目,对着方才那两个左右厢指挥使喝道:“你二人竟然将指挥使的命令视若不见,是想吃军棍吗?来人啊,将这两人给我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顿时,两旁齐刷刷跑过来十个他的亲兵,就要动手拿人。

刘安世连忙打着圆场:“算了算了,魏将军,许是我方才声音不够大,他们不曾听到,些许小事,不值当动用军法。”说罢,他对着那些跑过来的亲兵们叫道:“还不退下?”

只是那些人根本就当没有听到一样,还是上前打掉了两个指挥使的头盔,将二人摁倒在地,随后就有人取了军棍,就要行刑。

这一下,就连原本想装糊涂混过去的刘安世,脸上也挂不住了。他脸色一沉,对着魏思忠说道:“魏将军,可是本将军的面子,还不够大替这二人求情?”

没等魏思忠说话,下面被摁倒的两个指挥使在地上抬起头说道:“指挥使,不是魏将军的事,我军中军纪森严,末将等不曾听到将军的号令,情愿领这军棍!”

这话一出,魏思忠顿时上前,对着两个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口中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不抬头看看,人家是皇上派来的指挥使,兄长就是枢密院的郭将军!给你等求情,你等居然还拿大,当真不知死活!”一边骂,一边打,一副恨透了他们的样子。

但这一系列的活剧下来,纵然是张虎翼这样的直汉,都看了个明白,暗自在心中骂,更何况刘安世?只是这魏思忠倒是当真给他出了个难题:若是不加阻拦,任由这两个指挥使挨打,虽然打的是魏思忠的人,可他这军指挥使,在众人面前说话无人听从,无能的帽子是摘不掉了,只怕在军中再没有威信可言。若是阻拦,这二人又说的明白,违反了军律,若是还可以放一马,这在军中,乃是大忌。

上任的头一天,不但没给大家什么见面礼,反而让两个厢指挥使挨打,这下面的军心,只怕再也不会向着他了。

刘安世皱起了眉头,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刘安世对着魏思忠大喝一声:“住手!”随后,眼看魏思忠停下来看着他,刘安世温言问道:“魏将军,这二人所犯罪过,在军中,可算得上严重?”

魏思忠心中冷笑,暗想情知你要卖好,却让你刚来就丢个面子吧。他心中这么想,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回答:“刘将军久在军中,乃是宿将,违令不尊,乃是军中大忌!”

刘安世点点头,叹口气,又问道:“魏将军,此二人身居一厢节度使,想必深孚众望,军功也不少吧?”

魏思忠心中更是大起鄙视之意。刘安世如此问,想必是打定主意要给这两个人求情了。想到这里,魏思忠也叹口气,语气惋惜地说道:“此二人从军已经五年,东征西讨,积功升到今日之地位,也算得上劳苦功高。只是今日竟然不尊将军号令,将军怎能轻饶了他们?若是就这般饶了他们,那以后这军,还怎么带?刘将军是知兵的,末将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听到这里,他们四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原本摁着二人的亲兵们,也不动了,两个一直挣扎的指挥使,也抬着头看着刘安世。上万人的校场,没有一个人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刘安世的脸上,等着他能说出什么来。

场中安安静静,只听得刘安世叹息一声,随后转身,问自己的亲兵欧阳旭:“欧阳旭,依军律,此二人该当何罪?”说着,刘安世一个眼神就丢了过去。

欧阳旭心领神会,大声说道:“违抗军令,依军律,当斩!”

此话一出,原本就安安静静的场内,更是鸦雀无声。